14、第七章（下） 送走朴素敏 ...
-
送走朴素敏和柳贤城，金信站在病房门口，透过小窗看着李赫苍白的面容，又一起并肩作战了呢，我的好兄弟，真好。李赫躺在病床上，胸口平缓地起伏着，睡得很安然。除了失血过多，还有吹了一路寒风引起的低烧，以及长时间工作的疲劳，他现在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
穿着病号服的李淑娜在护士的帮助下走到李赫的病房前，她还是很虚弱，小脸蜡黄，不见血色，原本如黑曜石一般闪耀的眼眸没有光泽。“大叔，我叔叔还好吗？”
“他很好，只是在睡觉，你现在也应该好好休息才是。”金信向旁边撤了两步，让出那块小窗户，示意李淑娜看看李赫。
“我要进去和叔叔待一会儿。”李淑娜打开病房的门，从护士手中接过输液袋，自己举着走进去，和李赫的输液袋挂在一起，坐在病床旁边看着李赫。
金信为他们关上门，走廊另一端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在午夜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向来注重仪态的Sunny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路小跑，全无昔日的女神形象，等她跑近了之后金信才注意到，这个大明星连妆都没化，眼底的乌黑清晰可见。
“哥哥，赫怎么样，他没事吧？”Sunny抓起金信的手，急切地问着，没听到金信的回答，她打算直接进病房看看，却被金信拦住了。
“有人在里面。”
Sunny才看到李赫的病床旁边坐着一个小姑娘，她的目光一直粘在李赫身上，Sunny有点不高兴。“她是谁？”
“李赫的侄女。让他们叔侄待一会儿吧，你就不要去打扰他们了，反正，你们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说话，而有些话，他们必须在今晚说。”金信再一次上下打量着Sunny，说，“倒是你啊，赶紧回去吧，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你这副样子，你恐怕当不成演员了，丑八怪。”
“哥哥胡说！就算不化妆，我也很美呢！”Sunny气得直跺脚，看眼前的状况，自己在这里干耗着也没什么用，又看了一眼躺着的李赫，她就离开了医院。这个哥哥说的没错，她和李赫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在一起说话。
到了后半夜，李赫终于清醒过来，一睁眼就看到坐在病床前的李淑娜。“李淑娜，你怎么在这里，你没事了吗？”
“没事，多亏了叔叔救我。”李赫在李淑娜的回答中没有听到任何感激之情，自己还是不能被原谅吗？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生疏。”李赫的笑容有些苦涩，十年了，自从大哥大嫂牺牲之后，他的父亲和侄女就和他生疏了许多，怎么也亲近不起来了。可能心里还是在怨恨他吧。
“对啊，我们是一家人，叔叔为什么跟我们这么生疏呢？叔叔今天救了我，也算扯平了吧，所以叔叔能不要再自责了吗？”面对危险的时候，李淑娜没有哭，面对疼痛的时候，李淑娜没有哭，面对叔叔的时候，忍了多时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什么？”
“十年前的事，不是叔叔的错，我和爷爷从来都没有责怪过叔叔，是叔叔一直在自责。真的是我和爷爷不想看到叔叔才不让叔叔回家的吗？不是这样的！我和爷爷是不想看见叔叔始终对我们怀有歉意！那会让我们想起爸爸妈妈牺牲时的样子，而我们，真的不愿意再想起来了。”
“对不起……”
“不要再说对不起了！爸爸和妈妈肯定不希望看到我们现在这个样子，他们救你的时候，心里一定想着，自己的弟弟要好好活下去，带着他们的希望好好活下去，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不是让自己的弟弟永远活在对自己的歉意里！所以，叔叔，十年前爸爸和妈妈救了你，现在你救了我，所以我们就算扯平了好不好，谁也不再亏欠谁了好不好，你不要再自责了，好不好。”
“好。”李赫久违的红了眼眶。
“以后经常回家看爷爷，他需要人陪他说话。”
“好。”
“我的大学都报了警校，我要成为和爸爸妈妈一样的人。”
“好。”
十年的心结，他以为那已经是死结了，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解开了。原来至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打结，十年间不停地打这个结，一个死结摞上另一个死结。早点说开就好了，现在好像也不迟。李赫所有的负累都在这一晚卸下，十年的沉重负担消失殆尽，他以为这是他这一生都要背负的罪，无法被原谅的罪，原来怨恨他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生活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李淑娜擦干净眼泪，准备回病房好好睡一觉，她今天也吓坏了，而且还被人踢了两脚，真是很憋屈呢。她走出李赫的病房，金信还站在门口。“大叔不回去休息吗？今天的事也要谢谢大叔呢。”
“我无妨。”
“不过，大叔，你和素敏究竟是什么关系？恋人？”
金信看着这个满脸好奇的小姑娘，果然还是孩子啊。“朴素敏是怎么和你说的？”
“她说，你是奇怪又好看的人，你们的相遇是因为发生了奇怪又美妙的事情。”李淑娜努力回想着在加拿大的酒店里朴素敏说过的话，尽力复述出来。
金信试图隐藏起自己的开心，但他的嘴角暴露了他，他清清嗓子，说：“是这样的，而且是命中注定的。”
“切。”李淑娜不屑地撇撇嘴，“大叔，你是小学生吗，现在连我们高中生都不信命中注定这种事情了。”
“你不信？”金信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的眼睛，透过她的眼睛看见了几年后的景象，李淑娜身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李赫的胳膊走过花门，李赫把李淑娜的手郑重地放到另一只年轻的手里，两个年轻人在神父面前宣誓，直到死亡将他们分离。“说不定命中注定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呢。”
李淑娜的思绪飘回旧工厂，她又看到了那束月光，还有月光下的青年。好像是发生了吧，命中注定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七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