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友》晨光如故

19、起 伏 “BOSS

　　随着各项筹备工作的推进，新公司已基本开始正常运营，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就在于开拓本市的市场资源，只是在这样一个说起来是二线，其实各方面的发展上顶多算做个准二线的城市来说，并不是一个轻松的挑战。

　　林珊自告奋勇地打头阵，苏越上次带周雨去见的投资人也凭着多年来在本市人脉的里外配合，加上四年的业绩积累与成熟运作案例，渐渐培养出了一些潜在的客户群。

　　看似开局顺利，但毕竟二线城市不如一线城市对于咨询服务重要性的认同度高，潜在客户迟迟浮不到水面，总是抻着，周雨林珊虽然着急，也只能尽量心平气和的慢慢推进。

　　倒是苏越，倒是老神在在，真不知道他是真的这样的淡定，还是作为老板首先要稳住。

　　毕竟分公司开业将近三个月了，还没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单子，而房租租金、水电费、人工成本却一应要付，若这种只出不进的情况再不改善，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精简人员，开源节流了。

　　当然，现在谁都是现实的，他还没有什么精简人员的准备，已经陆续有人向他提了离职意愿。

　　还好强撑了没有多久，在这边合伙人的穿针引线下，他们接到了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咨询订单。

　　这让整个公司都士气大振，接到订单的意义，除了赚钱更多的是代表了希望。

　　林珊极为重视这第一个单子，恨不能将一身本事都给对方展示出来，总是像打了鸡血一般冲在最前面，对方企业的接洽人员将这热情当做了他们十足的诚意，项目的初步接洽阶段进行的相当顺利。

　　只是等到双方就合作意向正式会晤的时候，林珊归来却表情带些消极，周雨见她这样的表情，心下一咯噔，赶忙凑过去问道：“怎么了，不顺利么？”

　　“嗯。”林珊没精打采地说。

　　“合作没谈成？”

　　“谈成了。”

　　周雨吁了一口气：“谈成了你怎么还这个么表情。”

　　“唉，不是这么简单的。”林珊叹了口气，对他解释道：“这次我们过去见面，根本没有见到主要决策人，只是他的助理见的我们，虽然对方说他可以代表决策人跟我们进行下一步合作方案的洽谈，但按照我以往的经验来说，决策人不露面以后合作起来肯定麻烦会不少。”

　　周雨一点就通：“你是说，没有与决策人直接见面，一开始的双方就没法详尽地互相了解，以后沟通障碍会越来越多？”

　　林珊点了点头：“而且，正式合作会谈决策人不参与，只让助理拿合同与我们谈条款，也就看出了，这个公司上层也是不懂而且根本不重视企业咨询的。”林珊摸了鼻子，嫌弃地说：“我最不喜欢这样的客户了。不行，我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就签合同，我得找BOSS求救去。”

　　最后，苏越亲自出面，与林珊团队重新拜访了一次客户，对方公司对他们的二次拜访很是意外，毕竟双方的合同关系基本已经板上钉钉，在这个阶段反而公司老板又亲自带队来了一次拜访，这样的方式终于是让对方也同样感到了重视，顺利见到了咨询项目的主要决策人。

　　在双方再一次的沟通后，合同很快签署，企业前期调查、确定咨询课题、设计调差方式等等前期工作也随即开展起来。但因在项目开始，在与对方高层进行工作沟通时，双方对于咨询具体实施的沟通并不十分顺畅，于是苏越暂时放下了手头的其他工作，与林珊一起跟进这个项目。

　　因苏越的加入，这样基本上出动了景越延城分部这边最优秀的团队，经过大量费时费力的调查工作和分析阶段，很快对咨询课题出具了解决方案和具体实施报告，他们的效率和精准都让对方很是满意。

　　以上，说起来简单，但其中大量的脑力劳动带来的辛苦不言而喻，因大家对这个项目抱有极大的期望，因此全员都格外努力，从正式开始进行调查开始，加班就成了家常便饭，周雨作为门外汉，在专业工作中帮不上什么，只能化为他们的总务部长，尽量为大家解决工作以外的所有琐事。

　　这样忙碌了两个月以后，项目进展顺利，已经到了方案执行阶段，其实这个阶段才是最重要的，怎样让咨询成果真正落地，在这个阶段里，苏越他们就不再是绝对主导的一方，需要对方公司的全力配合和改变，才能真正让咨询成果获得实效。

　　苏越也在这个阶段基本撤出了小组，有方案做根本指导，以林珊的能力，完全能够领导其他组员做好客户的实施顾问工作。

　　原本都在正常进行，直到有一天林珊气冲冲走进公司，进来就往苏越办公室冲。

　　周雨见她情绪不对，了解她那说炸就炸的性子，随即也跟了过去，来到苏越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可以进吗？”

　　得到苏越的允许。他推门而入，就见林珊站在苏越的办公桌，听见他推门的声音，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又转回头，仍是一脸的气呼呼。

　　“BOSS，对方竟然以我们的咨询工作未达到预期成效为由，延迟支付尾款，你说这叫什么事？”

　　“怎么了？”周雨在一旁问。

　　“前期沟通我就不说了，开始方案执行的时候我就感觉前期跟他们解释了那么多还是无济于事，仍然还是把我们当成点子公司，以为只要花钱请了咨询公司，那么企业里所有的管理问题都会得到解决。”她说到这里，坐下来继续跟周雨吐槽：“好，你要真想解决企业的管理问题，那你就按照执行方案照做，说好一周最少开一次沟通会议，副总级别以上必须参加，可每次都来不全人；还有要求各部门每周上交的跟踪报告，就前两周交全了，以后再也没交全过，我们跟他们沟通了多少次，但是他们自己不重视光靠我们这个方案怎么可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啊！”

　　这一席话让周雨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林珊曾经跟他科普过目前很多企业对企业咨询的误解，很多企业还是单单把专业的管理咨询当成“点子公司”或者全能的“管理工具”。这就容易在真正实施企业管理咨询中产生很多沟通误解。

　　苏越静静听着林珊发泄，最后才开口道：“林珊，你与对方沟通，就说我们理解贵方高层领导的工作忙碌而产生的沟通会缺席情况，为不影响贵方的咨询执行效果，我们无偿再增加四个半天的顾问沟通会议时间，并且再无偿赠送一套测评工具。”

　　“BOSS？”林珊瞪大眼睛，极为不可思议地说：“BOSS，他们就是猪啊，什么也不懂，你干嘛要这样降低身价。他们要是不支付这尾款，我们完全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告他们违约。”

　　“林珊。”苏越的声音有些低沉，“你不是刚毕业的孩子，他们未必真的是对我们的咨询成绩不满，就按照我说的做。你明白我让你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话，仿佛一个闷罐扣在了林珊的火气上，火是渐渐地压了下去，但却灭的心不甘情不愿。

　　周雨把一切看在眼里，林珊的确不是刚毕业的孩子，自然知道在刚来这里就把客户告上法庭意味着什么，即使胜诉，他们在这个行业里也难再有机会闯出什么名堂。

　　如同苏越所料，对方客户十分满意景越的让步，在最后几次顾问沟通会后他们还算痛快地付了尾款，并十分官方地由高层牵头邀请苏越小组吃了顿饭，表示对双方工作的认可。

　　在这时，周雨才渐渐品出苏越当时所说的“未必真的对我们的咨询成绩不满”的意思来了。
　　哎。

　　他品的出，林珊自然也品的出。

　　所以在公司内部的项目结业聚餐时林珊并没有表现出高涨的情绪，原本这个项目她算是最大的功臣（苏越是老板，付出是应该的，所以不算），自然是大家灌酒的重点，林珊情绪不高，但喝酒却一点没有耽误，无论是谁，来者不拒。

　　坐在一旁的周雨，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没有阻止，林珊的性格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是有一些了解了：若不让她一次性发泄出来，恐怕还要腻腻歪歪好几天才行。反正她喝醉了，有他跟苏越两个人照看，也不出了什么危险。

　　就这样大家从下了班一直喝到晚上，散场时，彼此都带了些醉意，但还算清醒。唯有林珊，直接醉成了一滩烂泥，站都站不稳，周雨和助理又拖又扶的，一路艰难。

　　来到餐厅门口，公司同事们纷纷结伴打车回去，苏越从助理手里接过林珊，叮嘱大家路上安全后也与周雨打车准备送林珊回家。

　　喝醉的林珊比醒着的林珊更难应对，睡睡醒醒一路亢奋吵闹，在出租车师傅无数次警告不准吐在车上并一路嫌弃的眼神中，车子终于停在了她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