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友》晨光如故

17、追 求 他明明早就

　　林珊上班后不久，周雨就发现，她这人性格属于自来熟，平时又总是嘻嘻哈哈，在女神与女神经之间无缝转换。但工作能力也是真的强，进入工作状态很快，做起事来带有明显的大都会精英风格，这让他很欣赏。

　　周雨以为，林珊在总部的业务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哪知林珊听了却摇头笑道：“我数不上的，我们小组的那几位才是真大神，与BOSS默契十足，我算小师妹的。”

　　周雨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里一直的担忧：“你上次说苏越退出了核心管理团队……”

　　林珊听了，点点头，叹气道：“虽然我们是合伙人创业，但从‘景越咨询’这个名字就能看出BOSS是核心管理人员，就算要设分部也不应该是由他来做。”

　　见周雨表情已是掩不住担忧，她安慰道：“不过也不会是你担心的什么高层政治啦。一呢，听说BOSS过来也是僵持了很久其他两位大BOSS才松口放人的；二呢，我们公司规模还没到那种程度呢。”

　　虽然林珊的解释让他心中的担忧稍稍放松了点，但同时，又更让他感到疑惑了。

　　就如林珊所说，就算设立分部，也不应该由苏越亲自来，哪怕，这个地方是他的故乡，可父母都不在的故乡，又有什么好值得他留恋的呢？

　　见周雨迟迟没有说话，林珊表情也严肃了些，担忧道：“周兄你说，BOSS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附身了？”

　　周雨很想点点头，苏越这样做真的很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一样，这在他的认知里完全不属于苏越会做的事。

　　归来后的这个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虽说林珊是冲着苏越来的，但其实在日常工作反而是周雨跟她相处的更多，再加上分公司还处在招聘期，并没有进行具体业务的开展，于是苏越常常出差回到兰市，继续跟进在兰市未完的工作。

　　这就让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城市的林珊越来越依赖周雨，两人的私交越来越好。随着对林珊更多的了解，他越来越发觉这姑娘工作中稳健有序，举重若轻的样子，很带有苏越的行事风格。

　　但反差的是，她私下里却极为情绪化，天马行空的，喜怒都写在脸上，直率可爱又情商满分，相处起来轻松舒服。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也许是她的加入带来了个好头，之后的专业岗位的招聘工作竟然顺利了很多，虽然林珊大部分时间总是撇嘴，并不是十分满意新招聘到的人，但她也正视这个城市的专业管理咨询人才匮乏的情况，所以抱怨归抱怨，她仍然拿出大师姐的架势，尽可能快的与新工作伙伴建立出良好的合作默契。

　　而林珊的住宿问题，周雨也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她解决了，他并没有听苏越的，依然找的是离他们家最近的公寓，并且拎包入住。

　　入住那天，苏越正好出差在外，周雨过去帮林珊搬家，其实她全部家当也就只有两三个箱子，主要是需要采买一些日用物品，他开着苏越放在家里的车，陪林珊把该买的都买回了家。

　　收拾妥当以后，两人便找了家餐厅吃饭，边吃边聊。

　　“周兄，你知道么？其实当时我来公司应聘的时候，在BOSS的办公室里他一直跟我说让我回去，要不是我死皮赖脸又是保证又是发誓的，他才不会让我留下来呢。”林珊轻咬着筷子说。

　　周雨想起那天两人在苏越办公室谈了很长时间，原来交谈的内容并不是他想象的那样温馨，同时他对林珊这话有些疑惑，第一个就是职业反应：该不是这姑娘原来在苏越手底下犯过什么错误，让他不想再用她了吧？

　　当然周雨并没有傻到直接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顺着问道：“为什么他不想让你留下，你又做了什么保证？”

　　“我保证我已经不想再追他了。”林珊冷不丁地说。

　　“咳咳……”周雨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周雨兄，我发现你表达惊讶的方式只有一种，就是‘咳咳咳’。”林珊嫌弃地抽出纸巾擦拭喷溅在餐桌上的水渍。

　　“你……”周雨并没有说下去，林珊坦白的告知只是与他心中的猜测对应上了，能让一个优秀又有能力的女孩子义无反顾地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里，这种勇气只能叫做爱情。

　　“嗯。我曾经追求过BOSS。”林珊坦率地说：“其实BOSS这么优秀，自然很受女性喜欢，追求他的人很多；而我，是追BOSS追的最久的一个。”

　　林珊神态平和地说起了这段往事，眼睛却一直没有与周雨对视，只是看着半杯橙汁出神：“认识BOSS几年，他在男女感情上一直太干净太冷，无论谁用怎样的手段撩拨，他都像一滩死水般的毫无反应。慢慢地很多人便在追求他的这条路上放弃了。可我就一直坚持，我觉得我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一定能够拿下BOSS。”

　　林珊眼中闪动着点点星光，周雨似曾相识，那是爱所赋予的狂热与不后悔。

　　“后来，我的追求为他带来了困扰，你别看他成天一副天塌不乱的样子，其实在感情上单纯到不行，拒绝别人的方式除了摆出性冷淡脸也不会别的，等我摸清他这套路以后，他其实拿我是不一点办法都没有的。”说到这里，她愉快地笑起来，但眼中闪动的星光却慢慢暗淡了：“渐渐的，BOSS面对我360无死角的攻势开始招架不住，终于露出了有别于‘波澜不惊’以外的苦恼表情。我暗暗高兴他终于开始为我苦恼，然后更加变本加厉地进攻。”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摊摊手，仿佛对那时候被爱情冲昏头脑双商变负的自己表示无奈，“但跟我想象的完全不同的是，他开始全天候地躲着我，你可以脑补了一下这个画面，其实挺可笑的……那时我就意识到，我真的让这人感到了苦恼，真的是真的苦恼，真的是‘只是’苦恼。”

　　她眼中的星光此刻已经完全不见了，幽幽道：“所以，我就决定放弃追求这个人了，也许我就是追求一个雕像，也比追上这个人来的简单。”

　　最后林珊幽默地吐槽了一下，总结了一下这场没有结果的追人经历，表情洒脱释然。

　　周雨很应景的微笑，让他看起来似乎真相信了她的这句话。

　　但其实，他知道的，林珊的不追求并不代表不爱了。

　　不然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让一个女孩子赌上以后的职业生涯，孤身一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单相思的人总是最了解彼此的。

　　“不过，在追求BOSS这件事上我悟出了一个事实。”林珊继续咬筷子，若有所思道。

　　“悟出了什么？”周雨好奇。

　　“对于我这种美女的热情洋溢的猛烈攻势，哪怕确实不喜欢……但我都做到这种程度了，按照正常男人的逻辑来说怎么也应该会同意尝试一下交往看看。”见周雨露出不算赞同的眼神，她摇摇头说：“你可别说什么不爱却跟你谈恋爱是耽误你这种话……那都是电视剧瞎编的。以我对男人的了解，遇到美女坚持了这么久的投怀送抱，最正经的做法也会尝试交往看看的。除非……”

　　“除非？”她的欲言又止，让周雨条件反射地心下一慌。

　　“除非这男人心有所属，他才会拒绝一切人。当然这个听起来也挺梦幻的，但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这样的人的。”她思索地说：“所以，女人变态准的第六感告诉我，苏大总心里应该一直藏着一个人。也许这次他这么坚决地回到这里，也跟这个人有关。”

　　周雨不知怎的，只觉得心跳得越来越快，有什么模糊的感觉一闪而过。

　　“这个人会是谁呢？”林珊随即就露出了苦恼的表情，“周雨兄，你跟BOSS是大学同学和好朋友，心里应该有怀疑对象吧？”她看着周雨，语出惊人：“不会就是你吧？！”

　　周雨僵住，心跳一停，然后更加猛烈地跳动起来。

　　林珊见周雨脸色都变了，以为是被她吓的，哈哈大笑道：“哎呀我开玩笑的啦，BOSS怎么看都是比钢筋还直的直男。”

　　“……”

　　周雨回到家一直在想今晚与林珊的谈话。倒不是说他在意林珊追求过苏越。而是林珊最后的猜测一直盘旋在脑海。

　　苏越他真的在爱着谁吗？

　　周雨努力回想在他记忆中与苏越相交亲密的女生，但想了一圈一无所获。毕竟他们所在的大学总不算是很好的学校，追求过苏越的女生连周雨看来都觉得与苏越不般配，以苏越的眼光恐怕是看不上的，所以，本科时期没有也算说得过去。

　　后来苏越去读了研究生，那所学校是顶尖学府，里面自然不乏才貌双全的女孩，苏越不是有一段时间就经常跟他提起一个追求他的学妹吗？

　　那个学妹？

　　按照苏越对女生一向的态度而言，那个学妹是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来他唯一一次提到的异性——难道那个学妹如今也来到这个城市了？

　　他越想越是心烦意乱，他明明早就做好了以后看着这人结婚生子的所有准备，但不知为什么，他竟然可以心平气和地接受苏越将来结婚生子，却对他多年来可能一直在深爱着一个人这件事上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