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谁家稚子初长成(九) ...
-
屋里的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气氛也变得轻快。
“吓死小爷了!”璟让跳到苏辞卿的怀里,伸出爪尖勾住他的衣服:“下次进阶不许再这么吓猫了!”
“是我的错,阿让担心了。”苏辞卿赶紧给璟让顺毛。
侑清笑道:“你的三个师兄里,数你三师兄玄明筑基最早,但也要比你晚上一年。”
苏辞卿顺着话看向玄明,只见平日里总是冷着一张脸的三师兄,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师父,小师弟既然筑基,是不是可以修习本门心法了?”玄素问道。
“这是自然。”侑清拍拍苏辞卿的肩膀,然后摸出一块玉简给他:“这是本门的心法,你有不懂的就来问,切记要量力而为,不可贪功冒进。”
“是,弟子记住了。”苏辞卿接过玉简收好。
“明日起,以后每日的卯时来我这里学习刀法。”
“师父,弟子不用听二师兄讲经了吗?”苏辞卿满怀期待地问道。
“不必了。”
“多谢师父!”苏辞卿闻言赶紧行礼,生怕侑清反悔似的。
倒是玄真一脸难过,扯着玄明问道:“老三啊,小师弟是嫌我讲得不好吗?”
瘫着一张棺材脸的玄明看着泫然欲泣的二师兄,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人,偏生要热衷于用那古怪的音调拖着长音念诵……回想起自己小时候被荼毒的日子,玄明一时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没成想这动作被玄真看见了,一脸震惊地惊呼“老三的棺材脸竟然治好了!”又扯着玄素给苏辞卿念叨起玄明小时候的事情来来。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天黑苏辞卿才带着璟让告辞回了自己的屋子。
苏辞卿在外面设了个禁制,然后盘腿打坐拿出玉简用真气激活,瞬间被玉简带着入定,一个声音自脑海响起,给他讲述内门心法,真气的运行方式,直到寅时三刻才从入定中醒来。
苏辞卿对比了一下天道宫的心法和《修仙入门》的第一卷,发现师父传给自己的这套更适合刀修。
“阿卿你醒啦!有什么感觉吗?”璟让也从修炼中醒来,看到苏辞卿正在发呆,便问道。
“感觉很好,一夜未睡也并不觉得乏累,反倒比之前更神清气爽些。”苏辞卿回答道,想起璟让是个妖修,就问:“是不是修士筑基以后都要修习其他的功法了?《修仙入门》第一卷似乎只适合炼气期?”
“是的。”璟让道:“《修仙入门》只适合打基础,你们人类修士到了筑基期就要修习适合自己的功法。其实我们妖修也一样,我们修炼出内丹就相当于你们筑基了,然后就可以修习自己族群的功法,比如羽族大多习风,凤凰一族习火,水族一般是习水,狐族一般习魅术等等。”
“那你们猫修习什么?”苏辞卿好奇。
“……”璟让一脸郁卒,纠结半天才说:“也是魅术。”
“???”苏辞卿蹬着眼睛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摸着下巴恍然大悟:“难怪你一撒娇我就忍不住给你小鱼干吃。”
“才、才不是撒娇!”璟让羞恼地辩驳,只是心虚显得有些结巴:“就、就是想吃啊……”
“罢了罢了。”苏辞卿不甚在意地起身摆摆手:“你继续修炼吧,我要去找师父学刀法了。”
“阿卿。”璟让叫住他,问道:“你已经筑基了,大人定的要求就已经达到了,我们什么时候回栖止山?”
苏辞卿迈出去的脚步一顿,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才筑基,总想着修为得再高些才能回去见先生,我怕先生嫌弃我笨。”
“等等!”璟让静静的听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说道:“阿卿呀,你对筑基期的修士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为什么这么问?”苏辞卿不解。
“你以为筑基期修士代表着什么?”璟让问道。
“修仙的开始,只有筑基才能踏上仙途。”苏辞卿回答。
“没错。”璟让难得严肃起来:“你知道寻常的修士若是能在弱冠那年筑基成功便可以称作是天才吗?”
“嗯?”苏辞卿疑惑,“不是说修士都在弱冠前后筑基吗?”
璟让无奈道:“那是针对你们这些天才的!寻常人若是能在知天命前筑基就是大大的机缘了!书上说的最好在弱冠前后筑基,是因为人年纪太小经脉尚未长成,太早筑基不光会将神行容貌固定在那时,更会造成经脉逆损。你十八岁筑基,可以说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大人怎么会嫌弃你笨?”
“可是师兄们也都是弱冠前后筑基啊!”苏辞卿满脸疑惑,师兄们筑基时的年纪与他差不了几岁,所以他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先生说他资质极佳。
“小爷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怕先生嫌弃你笨了,虽然你四岁时就有了十几岁的心智,但是恐怕你这智慧都长在了修炼悟道上!”璟让说着翘起腿颠了颠:“不过也不怪你,你每日接触的人除了小爷就是你那三位师兄了,恐怕就连每日打扫三清殿的小童你都没见过几次!”、
苏辞卿没说话,璟让还真是说中了,自己每日天没亮就去听二师兄讲经,然后就去后山练刀,天黑了才回去,哪里见过什么人。
璟让继续到:“你那三位师兄可是堂堂天道宫的掌门和长老!那都是不出世的天才!若是他们也三四十岁才筑基,那这天道宫怕是就要没落喽!”
“所以……”
苏辞卿话没说完就被璟让推出门去:“所以你呀,的的确确是个天才,就是呆了一点!哎呀呀呀!赶紧去找侑清真人学习刀法,早点学会我们早点回去栖止山啊!快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小爷馋黄大厨做的小鱼干快馋疯了!” 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串话刚说完,璟让就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被关在门外苏辞卿笑笑,迎着风雪向侑清真人的院落走去。阿让说得对,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跟师父学好刀法,早日回栖止山去见先生。
侑清真人提着木刀站在院中,看着提早就来找自己的苏辞卿感到很满意,于是提刀就砍向苏辞卿,苏辞卿赶紧接招。侑清真人给苏辞卿喂着招只用了基础刀法也并未动用真气,试了他一阵,突然改变刀势,身形一变使出一套刀法来和苏辞卿对招,苏辞卿不敌,只一招便落败。
“再来!”侑清将苏辞卿拉起来又与他对战,在苏辞卿又连续倒下十三次后,侑清终于放过了他。
“看清了吗?”侑清问。
苏辞卿回忆了一下,答道:“看清了。”
“感受到了吗?”侑清又问。
“弟子方才跟师父对招时仿佛身处冰崖之上,寒风凛冽,刮肉刺骨,逐渐生出孤立无援的绝望来。”苏辞卿回忆着那种感觉,十分奇怪,明明只是对招,却有种想要断刀的冲动,只想自我了断了干净。
侑清点头,又问:“还有呢?”
苏辞卿回忆一下,说道:“有三次,弟子虽然战败,但……”苏辞卿斟酌一下词语:“却感觉绝处逢生……这么说也不对,就是没有之前那种输得恨不得立刻死去的绝望!”
侑清赞赏地看着他:“这套刀法名叫‘临渊’,是我师父李长庚当年被人追杀到极北万丈冰山的悬崖旁所悟,原本只有十一式,就靠着这十一招他老人家得以从重重围困之中杀出一条生路。”
“那后面的两式呢?”苏辞卿问。
侑清笑笑:“寒冬过后便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他说着接住一片雪花,用真气隔绝了手掌的热气,“师父后来拜入太师父的门下,太师父说他杀伐气太重,所创的这套刀法太过凌厉,世间万物盛极必衰,循环往复方能生生不息。于是太师父给这套刀法增了起势、最后一式和收势,变成了现在的十四式。”
“师父跟弟子对招时没用真气,只是单单演招弟子便能生出绝望来,若是用上真气,只怕就算是实力相当的对手也会招架不住。”
侑清撤下真气,雪花落到手中融化成水,笑着摇摇头:“你信不信,就算你现在学会了这套刀法,对着门守门的道童耍上一番,那道童也只会拍手叫好。”
苏辞卿思索片刻问道:“因为弟子没有刀意吗?”
侑清真人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只是说:“你何时学会了临渊十四式,便何时带着辟邪刃下山去吧,你上山多年未曾离开过,也该下山去历练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