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脑洞重遇你》二月飞烟

30、天意由来高难问

　　“皇弟、郡主，可知何为天运？”皇帝忽然问道，不等夏胤荣回答，他悠悠地一叹，“承天载运，不过空言。世间自有天运眷顾者，生于草莽间，长于乱军中，舟楫不可溺，矢石不能伤，虽无殊艳之才、赫赫之功，其德行亦不彰，而得能人辅佐，建功立业。流星陨铁，本为天生异象，偏爱其人，却是何故？“
　　——拜托说人话！金七七听得那叫一个头晕脑胀，幸好高考才过去没多久，古文阅读什么的还不至于全还给老师。大致把这段话翻译一下，意思就是周靖业那小子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是运气特别好，怎么折腾都死不了，坐那儿啥事也不干还能当统帅，眼看必败的战斗居然有天降陨石帮助他，老天爷如此偏心到底是为啥？
　　对啊，我也很想知道啊。金七七顺势答道：“既作此言，陛下心中自有明断。”偷偷往旁边瞄了眼，夏胤荣还臭着一张脸，多半是为她险些被枪击的事情生气。相较之下，倒是金七七先恢复了冷静。本来嘛，她是挺气的，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有人替自己发火了多少也消解了心中的怒意。
　　而且，眼前的皇帝心思深沉，出手狠辣……明显不是个好惹的茬儿。比起私怨，金七七还是觉得搞清楚他的目的更为重要。
　　“南缳郡主曾在周靖业身边多年，难道不曾有所疑惑？以此人才德手腕，如何能在义军中聚集人心，又怎能笼络这许多人才为他所用？他几次擅作主张，险遭兵败，却又莫名其妙地扳回一局，因祸而福，真是因为天命所归吗？”皇帝的目光转向金七七，似乎对她面对生死的冷静颇为赞赏，“传闻盘古开天之时，曾有一块遗骨未化山河，坠入红尘多年后，为九天玄女所得，将其炼成宝具——得者，即可掌控天运，扭转乾坤。”
　　“……”果然当皇帝的人压力比较大，精神不怎么稳定，事情想到最后都容易走上怪力乱神的牛角尖。金七七愣愣地望着一瞬间迸发出万丈豪情的皇帝，这次，连吐槽都忘记了。
　　“朕要盘古遗宝。”当朝天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皇兄可有方向？”问的人是夏胤荣，看来已经调整完毕心态了。
　　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虚幻的笑，皇帝饶有兴致地反问：“皇弟素来睿智，难道推敲不出朕来此之因果？“
　　“论睿智深沉，皇兄自是超迈群伦，非愚弟拙劣之资可及。以皇兄之心性能为，若无八九分把握，怎可能冒险前来？皇兄自有舆图在心，对谷中道路的熟悉程度恐怕也不下于我二人。但天命宝具何等重要？开启之法向来无人知晓。皇兄留下我等性命，亦是绸缪之策。”夏胤荣紧盯着他在这个世界的“哥哥”。
　　金七七听懂了，顿时一阵毛骨悚然。“绸缪之策”什么的，夏胤荣倒是说得好听了。这皇帝估计是觉得，像这类异宝奇珍多半有些渗人的开启方式，万一这盘古遗宝也和那些妖艳贱货一样搞什么人牲血祭，她和夏胤荣这两条性命就能发挥作用了。退一万步讲，用不上也能马上灭口。反正战场这么乱，随便找个理由嫁祸一下，再搞个盛大点的仪式追封哀悼一下，历史上的悬案又可以多一桩了……哦忘了，这里是脑洞世界，还轮不到他俩青史留名呢。
　　“哈。”皇帝轻笑一声，“以皇弟之才智，若非嫡庶之分、长幼之序，这大位恐怕……”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多疑，深沉，狠辣，迷信……落在这么一个皇帝手里并且不小心知道了一些明显不可告人的秘密，我该怎么办？还能不能活了？会不会被扒皮灭口？急，在线等。要是有台电脑的话金七七保证已经把百度知乎微博微信朋友圈都刷爆了。
　　可惜，现在求援无门，该怎么办？当然是自救。
　　金七七目光一凛，软鞭倏地飞出，卷住了皇帝持枪的右手，突袭缴械一气呵成。谁知皇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拔出一支枪，左手举起，枪口直指着夏胤荣。
　　敢情他还是左右开弓的双枪高手？！话说你一个冷兵器时代的皇帝哪来这么多枪？
　　金七七瞬间就呆住了，垂头丧气地撤下了软鞭。好吧，反杀失败，放弃。
　　“朕确实不谙武艺，但曾机缘巧合，从周氏叛贼手中得到这支武器，叹其精巧，故多番钻研，暗自效仿。虽不敢言百步穿杨，在十丈距离内，仍有一击必杀之胜算。而郡主却连朕的龙袍也难沾上。”皇帝连眉毛也不抬一下，淡淡地解释道，并不因遭受冒犯而恼怒。
　　真是喜怒不形于色。金七七长长地叹了口气，由衷地道：“陛下确是人中之龙。”
　　她不禁暗自腹诽：如果没听错的话，周靖业那个家伙连手枪都搞到了，居然还不小心遗落在战场上，让对方皇帝捡了便宜……要不是天运加身，就这战五渣的属性只怕会被眼前的腹黑BOSS吊打到生活不能自理吧？
　　“朕所寻之物，无名。暂以‘乾坤转盘’称之。”现在，金七七与夏胤荣两人就被一人一把枪顶着，往萧霜谷里走去。皇帝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踏着两人的脚印绕开了所有地雷，一边还不忘感慨，“且夫天地为炉兮，阴阳为炭，造化为工兮，万物为铜。朕虽贵为九五至尊，终究不过一介凡躯，而造化之理无穷……若不取得盘古异宝，便连自身命数也未知，又谈何掌握天下？”
　　金七七嘴角一抽，从这个奇葩的皇帝和诡异的设定联想开去……她已经完全不想知道脑洞的主人是何方神圣了。
　　不知走了多久，三人来到萧霜谷深处的一个山洞。
　　在子弹的威胁下，夏胤荣和金七七不得不开始掘地三尺。热火朝天干了一阵后，终于，夏胤荣一铲子挖出了一个外表怪异的黑色长方体——
　　一台配置了无线鼠标的笔记本电脑。
　　金七七和夏胤荣面面相觑，一时说不出话来。
　　“乾坤转盘！”皇帝双眼放光，语调透着压抑的兴奋。

　　——这个脑洞还敢更疯魔一点吗？
　　金七七表情僵硬地转过脸，从夏胤荣的眼神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囧囧有神。
　　“莫非，郡主知道乾坤转盘的使用之法？”皇帝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几分狐疑，无限渴盼。
　　“如果我的答案是否，皇上愿意相信吗？若是答应得太爽快，陛下又怎会不起疑心？”衡量情势后，金七七心中已有决断，语气虽然和缓，话中锋芒却直指问题核心。
　　“说得好。不愧是素有女中诸葛之称的白羽公主。”皇帝眼中流过赞许，拍了两下手掌，“身为一国之君，轻信妄疑，皆是大忌。”
　　“若乾坤转盘最终无法开启，皇兄壮志难酬，纵有雄图，亦成泡影。终属憾恨。”夏胤荣再次开口，淡淡道，“何况，以皇兄之能，本可无须忌惮我二人。”这话激将之中带着劝诱意味，听在金七七耳中，就是你都拿枪抵着我们了，还怕砧板上的肉跳起来反水不成？
　　“皇弟口舌之利，朕今日算是领教了。”皇帝微微地笑了，目光闪动，心思莫测，“也罢。既然这场造化游戏，朕与两位皆已入局，便该下注了。”言下之意，自是同意金七七开启“乾坤转盘”了。
　　金七七点点头，也不多说话，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台笔记本电脑。皇帝含笑看着，冰冷的枪口顶着夏胤荣的脑袋，姿势自然娴熟，好像他手里握着的不是杀人利器而是惯用的朱批御笔般。
　　这皇帝要搁现实中绝对是个混□□的料子。金七七心中感慨着，丝毫不敢怠慢，按下了电源启动键，同时在心里疯狂祈祷：求必须有电，千万别出故障啊！TUT
　　要知道她和夏胤荣现在等于被绑架了，没被撕票那纯粹是因为还有利用价值，万一这“乾坤转盘”失了灵……金七七可不敢赌这位皇帝的心狠手黑程度。
　　幸好，这次老天爷似乎是站在她这边的。
　　笔记本电脑十分顺利地开机了，看到熟悉的界面时，金七七居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这一瞬间她仿佛还是那个宅在家里疯狂玩游戏刷视频糜烂度日的准大学生，不用穿梭在这些稀奇古怪的脑洞世界里，甚至还要陪腹黑皇帝玩危险的寻宝游戏——
　　如果这是一场噩梦，真希望能就此醒来啊。
　　“请输入用户名，登录游戏。”屏幕上突然跳出一个对话框，看样式好像是MMORPG类网游的登录界面，奇怪的是只有用户名，没有密码。
　　金七七不觉一怔，玩了那么多游戏，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登录设置，然而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脑洞世界……
　　她偷偷地觑了眼夏胤荣，却见皇帝立在夏胤荣身后，笑得温和谦逊，顿时起了一阵恶寒。
　　好吧，拼一拼总要胜过坐以待毙。金七七毫不犹豫地打上了自己和夏胤荣的名字，按下登陆键。虽然不知道这个被视为“乾坤转盘”的笔记本电脑有何功效，这却是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登陆成功”——字幕跳出的一瞬间，电脑屏幕散发出万丈光芒。
　　金七七感到了熟悉的晕眩，世界似乎在那一刻分崩离析了，一切都在破碎，在重组……此身，将要坠入更深沉的意识空间了吗？
　　不对。
　　这次的感受和之前并不相同。恍惚之际，金七七觉得自己好像被从世界“剥离”出去了一般，意识仍停留在原地，躯壳却飞到了另一处空间。
　　唔，也许这个说法还是太抽象了。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现在的金七七加入了某个MMORPG类角色扮演游戏，她所扮演的角色仍在游戏中活跃，上演着一幕幕故事，而本人却正坐在电脑前翘着二郎腿啃着零食打副本。
　　金七七不自觉地蹙起了眉。她忽然“意识”到，之前所经历的战争、冒险、历练……都是游戏脚本设置的情节。周靖业不过是个运气爆表的玩家，朝原河之战的牺牲者只不过是系统定时刷新的NPC，而可怕的皇帝也只是这一关的副本BOSS。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忘记了自己只是在玩高度仿真的游戏，却把游戏中的悲欢聚散误当作亲身经历的“现实”？！
　　不对。
　　她明明就是在别人的脑洞中穿越，仅是在另一个人的妄想世界中打了一场游戏罢了……
　　刹那的混乱拨动了名为“恐惧”的心弦。金七七呆呆地握着鼠标，另一手无意识地揉着酸涩的眼。
　　孰为真实？孰为虚妄？说不定，早已连自己身在何处、欲往何方也忘却了……

　　“七七。”身边传来熟悉的唤声。
　　恍如沉溺之人捞到了救命稻草，金七七如梦初醒，一边回应，一边带着丝急切循声看去：“夏胤荣！”
　　幸好，夏胤荣仍是在她的身边，与她一样坐在电脑桌前。整个空间虚无缥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各自对着屏幕，任由淡淡的光爪为彼此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
　　除此之外，空无一人。
　　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正在不断变幻，金七七一眼就知，那是一段片头CG，光贴图运镜就可以看出制作精美，恐怕成本也是不菲吧。
　　“看来，我们是穿越到了电脑游戏的世界里。”夏胤荣扬起了嘴角，不无嘲讽之意，“陛下没有说错。得此宝物者，可以掌握天运，扭转乾坤——确实，对游戏里的NPC来说，知道剧本将会怎么走，不就等于打开了上帝视角吗？”
　　“所谓的盘古遗宝是这么回事吗？”金七七哭笑不得，谈到此处，忽然想起一事，“等等，那我们在游戏世界的身份——”
　　“我想，大概是误以为自己是NPC的玩家吧。”夏胤荣犹豫了一下，有点不忍心戳破她当了六年NPC的事实。
　　“是不是蠢哭了？”金七七瞪了眼夏胤荣，嘴角略抽，挽尊什么的她才不需要呢，哼。“那现在呢，被现实教训了，所以明白自己沉迷游戏了？”
　　“七七，这是个脑洞世界。”夏胤荣叹了一口气，决定还是把话讲出来，“现在，你相当于在梦中打网游……”
　　听起来更糟糕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