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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汩汩水流声响来，夹杂着鸡鸣犬吠的杂音，那老妇人已在这居住了数十年，见过能从云荒逃出来的人少之又少，听说那云荒不仅黄沙万里，了无生气，更是常有邪风阴阴，只是听到那声音变叫人不寒而栗了，更莫说那死去的千万哀魂，连个尸体都不得见，相必更是怨气冲天。
老妇人俯下身子看这个衣衫褴露的丫头，约莫才二十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她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就连指甲里都是血渍与泥土混合而成的硬物，发出阵阵臭气，脸色更是吓人的很，青紫的皮肤被吹得发裂，眼球凸出，似见到什么骇人可怕的事，又似已然绝望，痛苦不堪。
老妇人鼻头不由得发酸，这孩子一定经历了诸多磨难。
不过，福祸相依，到底她是活了下来，留下了一口气。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跟以前一样活蹦乱跳。想到这里，老妇人不由叹了一口气，命由天定，那些她见过的多少恶人，权贵，多少呼风唤雨的人物，只要走进这片荒漠，便没有出来过，倒是叫一个柔弱无依的小姑娘将这诅咒打断了，倒真是稀奇。
老妇人有一个儿子，因为她们住的偏远，所以儿子每月总要有几天去最近的集市，换取她们的生活用品，这孩子勤恳善良，又孝敬父母，当真是个百里挑一的好孩子，眼看过几天他就要回来了，老妇人想到这里，眉目间也不自觉洋溢出淡淡喜色来，就是不知儿子对这姑娘是何态度，毕竟她们日子清苦，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啊。
她沉浸于自己的思虑中，丝毫没发现绿萼已经醒了。
“这是何处”绿萼醒来第一反应便是疑惑，见到此场景，不觉有些惊愕，若不出所料，这时她本该已成一具死尸，可是如今这场景分明是她活了下来，还被人所救。
她无暇再做思量，只觉得口干似裂，喉咙已是发不出声音。
老妇人看到她的样子便知她是要水，赶忙把晾好的温水递给了她，绿萼一饮而尽。便觉世间之乐，不过如此。一杯水的美味便令人欲生欲死。
她又一口气喝了许多，直到老妇人制住了她，否则她就要被水撑死了。她神志有些恍惚，想起了云荒时师傅那低沉浑厚的声音，不觉有些愕然。心下却坚定了一个强烈的念头：
既然师傅要让我活下去，那我便好好活。
☆——☆
月明星稀，黑色的大鸟凄厉的叫声划过冥鹫阁背后渗黑的夜空，遮天蔽月，天地间此时竟无一片光亮。
若常人看来，此处定无多大乾坤，不过是一片荒凉墓地罢了。此种幻术，当真精巧，若非知情之人，一辈子怕也寻不到此种去处。
冥鹫阁为北冥国的机密要地，不仅隐藏着天冥君主历代的秘密文件，还罗列着一些从各国掠来的奇珍异宝，那些骇人的蛊术巫医，幻灵物件大都聚集于此……可以说是北冥的心腹要地。
这般重要之地，自然除了重兵把守，还有冥泷召来的地下亡灵，设计的机关奇巧，邪化的天禽魔物，以及各种结界……
一般人若想擅闯，那便是不肯要命了，怕是还未见到冥鹫阁一砖片瓦便已魂飞西天了。
此时那个头戴斗笠之人正站在冥鹫阁的石门前，没错，就是从云荒救了绿萼一命的那人。
门上那猩红的涂料已然风干，却依旧透出渗人的冷意，发黑的木质与浓重的夜色相得益彰，更是加深了此处的浑浊之气。
那层层重兵自然不足为惧，鲛人天生的敏捷，加上这些年的焚膏继晷，移形之术自然已是出神入化，世间无二。
☆——☆过去…
莫奈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具体多少年，他也记不清了，只是这些年来儿时的记忆却清醒的提醒着他，终有一天他会回到这里。
他必须回来，不仅是因为他是鲛人王室中唯一幸存之人，他要把族人带出苦海；更是因为他这些年的自由都是自己的族人用遍地白骨堆砌而成。
百川归海，水天一色，自是悠久辽远，似海市蜃楼般的错觉，纯色的发，嫣然的笑，如今想来却已失真，到不知自己是何种感情。
☆——☆
那门锁自然不是随便便能打开的，莫奈用小刀划破手指，那血液便顺着皮肤流下，发出惨白的光。这血腥气很快唤醒了锁中所养蛊虫。莫奈把手指凑上前去，用鲜血喂它。指腹很快就瘪了下去，那里面的蛊虫却不满足，撕扯着要更多，莫奈用流血的手指引诱着它，那黢黑的蛊虫便蠕动起来，被放开的齿轮也哒哒转动，只是窸窣声音让人很难察觉。
莫奈却不想在于它纠缠，鲛人寿命虽长，但也经不起这样的折损。
那蛊虫毕竟是蛰伏已久，见到如此美味，不顾禁法疼痛，加速挣扎着奔向那一团鲜红，与它看似沉笨的身体迥然不同，甚至比常人的反应更快。待它头部微微探出，莫奈用小刀割下它的头颅，速度之快连那蛊虫还未淋漓便已做了刀下之鬼。
莫奈看着这半截脑袋，似笑非笑。
做法之人当真阴毒。若用血饲蛊虫，一滴便是一年，常人怕是还未等那蛊虫探出头来，阳寿便已耗尽。更何况看着自己须发尽白，颜容折损，也没有几个人会不发疯，若不会，怕也失去了继续的勇气。
像是有人在暗处阴笑，又想要看着这场玩弄进行下去——门，徐徐的开了。
莫奈走进去，凉风徐徐。到未见到什么嗜人的场景。但这死寂的空虚却让人更可怕。
眼前是不同方向的几扇拱门，莫奈不知自己要找的东西在何处，只得一一探寻。
他像是随意的走进了最小的那一扇，眼前却是放大数倍的天地，从冥鹫阁的外形来看，似乎并不可能有如此之大的空间，料想又是幻术。里面冷冷清清，空无一物。只是铺了一层寻常的墙砖，与睒阳任意小巷并无不同。墙上的火把影影绰绰的闪着。火光照亮了莫奈的侧颜，依旧是多年不曾改变的绝美轮廓。
莫奈转身，脸上有些忧郁。~那火把却一瞬间熄灭~，黑暗中谁也不能看见，他的脸上现出隐隐笑意……
☆——☆
“有人闯入了冥鹫阁”殿下那头戴斗笠之人冷冷说到。
“奥？”床上那人似有些惊诧。“这倒是个稀罕事，冥鹫阁已经沉寂许久，那些人当真是要动作了”那人语气平稳，未有丝毫慌乱。
“那，要不要……”冥泷做了一个引颈就戮的手势。
“祭司莫不是对自己期望太低，那些乌合之众能成什么气候”床上之人语气慵懒“祭司若无它事，我也要休息了”
“这人邪气极重，我只怕会扰人清梦”殿下之人不依不饶。
嘉凌有些恼怒，语气低沉，“好吧，我倒想看看是何人令祭司如此失态”。
冥泷手微微战栗，不再言语，但以打定主意，这擅闯之人绝对留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