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渣更比一渣高》唐酒歌

14、13

　　自从跟着顾墨庭种了一天菜，叶楠就多学了一门课，生物。

　　更可气的是，阿茶问他怎么回事。他就直接把她推了出来。受不了阿茶的喋喋不休，叶楠只好大致交代了一下，逗得阿茶笑了一天。

　　叶楠学精明了，只要她和阿茶进了书房，立刻把书房的门锁上。等顾墨庭做好了饭叫她们，吃完饭碗一推，叶楠立刻拉着阿茶回书房，继续学自己的。

　　晚上阿茶和叶楠讨论完一个案例，她伸伸懒腰会自己的屋，房门还未合上又被推开。

　　她低头看到一只修长的手，“你……你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学交谊舞？”

　　“哦哦，”叶楠答应着，关上房门，往书房走。这些天确实没有学了。

　　“不去书房。”顾墨庭拉住她，往阳台走去。

　　顾墨庭在的这段日子，房子里的花都是他照顾的。

　　没想到他把阳台硬生生打理成了花房。

　　在明亮的灯光下，阳台就像一个小小的花卉市场。

　　音乐打开，顾墨庭绅士一般向她鞠躬，她伸出手回应。

　　两手贴合，他的手很大，手指长长的，掌心暖暖的。

　　他带着她起舞。

　　她目不斜视，始终盯着他黑色衬衫的第三颗扣子。

　　不可避免地，她又踩到了他的脚。哪怕他已经教了她很多回。

　　顾墨庭无奈叹气，“人家都说名师出高徒，我怎么教了你这么个笨蛋。”

　　叶楠撇撇嘴，她只是记不住这些步子而已，那些经济数据她记得可清楚了，“是啊，小心这个笨蛋嫁不出去，砸你手里了。”

　　她有些赌气的意味。

　　顾墨庭动作一僵，很快恢复了自然。

　　“最近我有什么得罪你的吗？”顾墨庭轻松调笑。

　　“嗯？”

　　“为什么总是躲着我？”

　　躲着他吗？好像是的，叶楠说不清，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在逃避，她害怕自己可能知道某一个答案。

　　他是个危险的人，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每一次微笑，甚至每一句话，她确定无疑。

　　所以她选择沉默。

　　顾墨庭看着她的头顶，自从回来之后，她一直留着长长的顺直的头发，与以前棕色的波浪卷截然不同。

　　她低垂着头，整张脸陷进阴影里，小小的一只整个在他阴影的包围里。

　　他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挣扎，

　　“别离我太近。”像是叹息。

　　“别好奇。”

　　“别被吸引。”

　　“眼睛看到的，往往是假象。”

　　叶楠没吭声，直到一曲结束，她仍低垂着头，越过他走回去。

　　“叶楠，我们明天下山，你想想你需要买什么。”他朝她的背影喊道。

　　“嗯。”叶楠回头，笑看向他，这样很好。

　　阿茶和他们一起下山了，说是要给叶楠买点新书，现在的书都不够叶楠看，也不够她教的。

　　“你和阿茶要不要买些衣服？”顾墨庭将车停在一个商场。

　　“不用了，我不缺衣服。”叶楠很久没有与外面的世界接触，忽然处在人群中，有点不知所措。

　　“女人哪有不缺衣服的？”顾墨庭只管进去了。

　　“对啊对啊，买吧。”阿茶很兴奋，拉着叶楠逛起来。

　　阿茶试了很多，一会儿就买了五六件，叶楠兴致缺缺，只是给阿茶提供一些参考意见，顾墨庭坐在店里提供的休息区，负责刷卡。

　　“不行，阿楠，你怎么能不买呢，年轻轻的，要穿得漂亮点。我四十多了还当自己二十五呢。”阿茶偷偷指指顾墨庭的方向，悄声道，“你不用给阿厉省钱，他有钱，养得起你。”

　　叶楠哭笑不得，也懒得解释了。反正在阿茶眼里，她叶楠就是顾墨庭的，解释再多也没用，只当她是害羞了。

　　“试试这件。”阿茶挑了一件蓝色外套，又给她搭了一件白色小碎花衬衫。

　　叶楠从试衣间出来后站在镜子前，阿茶一边给她整理领子一边忍不住啧啧称赞，“阿楠真是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未等阿茶反应过来，叶楠突然转身跑了出去，任店门口的机器滴滴作响。

　　所有人朝这边看过来。

　　“怎么回事？”顾墨庭赶忙跑过来问阿茶。

　　阿茶惊魂未定，“我也不知道啊，她本来在试衣服，突然就跑了。”

　　店员立刻围上顾墨庭和阿茶。

　　“卡给你，你把她穿的衣服买了，我去追她，密码是我的生日。”

　　顾墨庭紧紧盯着那个蓝色的身影，不一会儿的功夫，她就从二楼跑到了一楼，然后是……

　　看她的方向，停车场。

　　不对，在叶楠前面几百米的地方，是陆承和曲蔓，但是在离陆承和曲蔓几步远的地方，竟然是他？

　　顾墨庭看清那个人的脸，瞬间脊背发寒。

　　他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穿过人群。

　　叶楠疯了一般向陆承和曲蔓追去。事实上，在刚才的试衣镜里看到陆承和曲蔓的瞬间，她已经疯了。

　　就像中邪一样，她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距离越来越近，她甚至听到了曲蔓的娇笑声。血液上涌，她只恨自己手里没有一把刀。

　　她的嘴突然被人捂住，整个人身躯一轻，在转到一家店门后时，陆承回头。

　　“怎么了？”曲蔓奇怪道。

　　“没什么，走吧。”陆承再次巡视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刚才可能是自己的错觉。
　　直到确定那一行人离开，顾墨庭放开自己的手。

　　“为什么？为什么拦着我？”叶楠冲他吼道。

　　相对于她的激动，顾墨庭十分冷淡，“你想冲上去做什么？就凭你现在的样子，你能做什么？”

　　“不管做什么，我既然看见了，就不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然后呢，被他们抓住，再断一次手，再被注射一次那种东西？叶楠，你没有第二条命。”顾墨庭冷声道。

　　叶楠蹲下身子，泪流满面，是的，她没有第二条命，这条命，还是她好不容易捡回来的，“我不能……不能眼睁睁放走他们。”

　　他们就在她的眼前，逍遥快活，恩爱谈笑，他们夺走了她的一切，让她众叛亲离，几乎丧命，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是没到时候而已。叶楠，别忘了你是为什么活下来的。”

　　她怎么能忘？怎么敢忘？

　　白色的手帕又出现在眼前，叶楠缓缓接过。

　　回去的路上，阿茶试图找话逗叶楠开心，叶楠很感激她，可是提不起任何的精神来应对。

　　“阿茶，她逛得有点累，让她休息一下。”开车的顾墨庭看了一眼后视镜。

　　“哦。”阿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直觉现在不是问的好时机。

　　叶楠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翻了翻衣服袋子，阿茶想起一件事，“阿厉，你知道阿楠穿几号内衣吧，我买了好几件，各种号的都有，阿楠能穿得就给阿楠。”

　　“34B”

　　“哎呀，可惜了，这个号我买的少，就买了两件，我以为阿楠穿32的，果然眼见的不如实践的，光看看也不一定准。”阿茶自顾自絮絮叨叨。

　　顾墨庭明智地闭上了嘴。

　　叶楠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这一觉睡得真沉，她记得她睡前还在车上坐着。

　　下楼时，阿茶在布置桌子。

　　“阿厉说你可能会睡到中午，果然睡到中午了。我已经做好饭了。”

　　“他呢？”

　　“阿厉走了，说有点急事，过几天回来，哦，他让你看一看这些。”

　　阿茶抱了几本书给她。

　　她随手翻了翻，全是军事的，各种武器什么的，她又不是军事迷，看这些做什么？

　　“阿厉说你一定要看，对你有用。”

　　顾墨庭走后，房子里的花交给她和阿茶照顾。

　　偶尔走进那个花房一般的阳台，她就会想起那一夜的华尔兹。

　　夜色很美，花很美，他的声音也很美，美中不足的，是她不该慌乱的心跳。

　　“阿楠，我有个妹妹最近要装修房子，看了许多设计稿都不满意，你能不能帮个忙啊。”结束商务演示后，阿茶向叶楠商量。
　　“好啊。”

　　读了这么多书，叶楠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建筑设计。

　　没等叶楠给阿茶交稿，一天夜里，阿冬匆匆来到别墅，带走了叶楠。

　　“阿冬，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车子穿过密密的林子，入眼之处全是树。

　　“工贝山。”

　　“哦。”

　　“你要是困了在车里睡一会儿，到了我会叫你的。”

　　叶楠毫无睡意，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车子驶进了一个寨子一样的地方，在一间木房子前停下。

　　“厉哥最近不知怎么了，突发奇想要教你一点儿防身术。唉，被我厉哥训练过的人，没有不脱一层皮的。叶楠妹妹，到时候你要是受不了，只管给我说，我阿冬哥再偷偷给你送回去。”

　　“多谢阿冬。”

　　“谢什么，外面冷，赶紧进去，厉哥已经等着你了。我最近被他使唤的，连停脚的时间都没有，现在得马上去办另一件事了。”

　　木房子里面虽说比不上山上的别墅，倒也干净。

　　“来了？”

　　“嗯。”

　　“今晚先好好睡一觉。”

　　顾墨庭带她去了二楼的一间小屋子。

　　叶楠不用猜就知道屋里一定十分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最多窗台上再养几盆花，而且最多的一定是风信子。

　　不知道为什么，顾墨庭似乎特别钟爱风信子。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居然喜欢花？

　　进了屋子，叶楠发现自己这次完全错了。

　　顾墨庭不布置屋子则已，一布置，整个屋子好像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这算是“惊喜”？

　　这个惊喜真独特，谁会在自己的屋子里布置各种武器，叶楠觉得自己有点消受不起。

　　“早点休息。”

　　顾墨庭留给她四个字便走了，徒留她对着这些冰冷的东西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