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醉卧忽闻窗外雨

87、不可抗拒 “今年千灯

　　“今年千灯宴上，你的所作所为，小安都已经和我说了！”瞧着立于眼前的少女，陆大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早就猜到来者不善，如今，又听到他提到千灯宴三个字，楚念的心中“咯噔”一声。

　　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们二人的事情我是不同意的，然儿性子孤傲，不愿与人亲近，从小到大又被他娘娇惯坏了，受不得一点苦，我如今年过半百膝下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我不指望他能出人头地，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再找个可以包容他的妻主足以，而你，年纪尚小，未必懂得夫妻相处之道。”端起茶盅拿到嘴边，陆秉间呷了一口茶，然后又将其慢慢放回到桌上。

　　呼~

　　楚念听此长出了一口气，方才她还真是有点被吓坏了，少女以为这“陆老虎”是听说自己儿子的终身大事有着落了，特意来看“儿媳妇”的呢！

　　不同意就好！不同意就好！这样就省去了诸多麻烦！

　　“但是呢！陆然他娘同意！”又一次端起茶盅，陆秉间皱了皱眉毛，“他娘听陆然提起过你写的几首诗词，觉得你有几分文采，来日可成大器！又觉得你性子敦厚，与然儿正好匹配，夫人是一家之主，她的话我又不得不考虑！”

　　“PIA”，少女之前正happy的小心脏当场就摔成了饺子馅，刚才还显露在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了。

　　“可是即便夫人一再替你说情，我还是不能应允！婚姻大事讲究门当户对，你虽相貌不俗，文采风流，但是毕竟出身寒门，又无功名在身，而然儿好歹也是女皇钦点的‘玉面公子’，光凭这一点，我也不能接受！”把茶盅摔放到桌子上，陆秉间表情严肃。

　　“Duang”，少女又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个大铁锤撞了一下，楚念心里纠结，这“陆老虎”是来让自己坐过山车的吗，怎么说话还一上一下的！

　　“然而，你们纪堂主对我说了一句话，他告诉我‘莫欺少年穷’！说你是一个有胆有识，有智慧又大度的女子，假以时日，定会有一番作为，届时，你与然儿必是良配！”扫了一眼自己的老友，陆秉间又回看向楚念，目光中是极其复杂的情绪。

　　“陆大人啊陆大人！有话好好说不行吗！你像摊煎饼似的来回折腾我干嘛呢！”无语的眯了眯眼睛，少女还是保持低头的姿势。

　　“楚念，我问你，你对然儿可是真心的吗？”绕来绕去，最后陆秉间终于问出了心中所想。

　　“我……”

　　“父亲，楚念当然是真心的！她之所以一直没去兖州提亲，就是因为您的担忧也同样是她的担忧，她怕身无功名的自己配不上我这个‘玉面公子’的虚名，所以才耽搁至今！”就在少女预备正面回答的时候，一直未出面的陆然突然从门外走进来了。

　　“然儿，我问的是她不是你！楚念，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你对我儿可是真心诚意的？”不买自己儿子的账，陆秉间态度坚决的对少女施压。

　　“哎！陆兄啊陆兄！你看看你，都把这孩子吓坏了！你想想，千灯宴上，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王府的郡主都得罪了，她对陆然还会是假的吗！如今，你说来就来，都没提前知会一声，她一个学子在你这个鼎鼎大名的‘陆老虎’面前难免会紧张羞涩的嘛！”觉得自己这个老友果真不是个当“公公”的料，以为楚念是受到了惊吓，许久未言语的纪晏忍不住替自己的学生说了几句话。

　　“欧呦！听你这么一说还是我的不是了？！”惊讶的瞧着纪堂主，陆秉间大眼一瞪，后来估计是，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了，便稍微敛了敛戾气，“罢了罢了，楚念，本官与你也算是有过几面之缘了，我对你的印象不坏，但今日，我们就丑话说在前面，你若是想娶我的儿子，就要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我陆家不接纳白丁，你金榜题名之日就是你迎娶我儿之时，否则，绝无可能！你可明白？”

　　少女还想说些什么，陆然见此赶紧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住口。

　　看了看身旁的陆然，楚念想了想，最后只默默的点了点头。

　　“父亲，您与纪堂主许久未见，想来定是有许多话要说，儿子与楚念下午还要上课，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待晚上课业完成之后，然儿再回来陪您！”明白少女的心思，陆然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就对自己的父亲如此言语了一番。

　　而刚刚还言辞犀利的陆秉间当听到自己儿子这么一说时，他当即就感觉心中一酸。

　　要知道，为了这小子的事，他可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虽说男大当婚，但是作为父亲，看着辛勤养育了二十几年的儿子要离开家离开自己去和另一个不知道靠不靠谱的女人生活在一起，他的心情还是很复杂的。

　　就犹如一颗明珠被自己宝贝了多年，但却在一夕之间就轻易的被他人从手中夺去了，而他连反抗都不能！

　　“恩！去吧！”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但是陆秉间还是难以掩饰眼中的那抹失落，他马不停蹄的从兖州来到齐都，见到了自己的宝贝儿子，但儿子却没先关心自己，反而要和那个女子走了。

　　瞧对方应允了，楚念和陆然也不作留恋的分别对其行了一礼之后便并肩退出了客室。

　　“老纪，你说我这儿子是不是白养了！有了喜欢的女子之后就把他老爹忘在脑后了，唉，早知道是这样，当年，我无论如何也该哄着妻主再给我生个女儿才对！”人走出去没多久，就看陆秉间沮丧的垂下了头，双掌拍了拍大腿，心情相当低落。

　　“哦？我倒觉得这孩子和当年的你很像，你当年不就是为了嫁你那心心念念的堂姐和你爹闹得水火不容吗！后来还不是老爷子看然儿实在可爱的份上才原谅了你！”与对方的情绪截然不同，纪堂主这局外之人可没受到什么影响，他悠哉的端起一旁桌子上摆着的茶盅自顾自的喝起茶来。

　　“你！你你你你！你提这件事干嘛！小点声！小点声！此事若是让别人听了去，我这张老脸可往哪里放！”本来还有些难过，可当听到老友拿这件陈年旧事揶揄自己的时候，陆秉间那张黝黑的面膛瞬间变得黑中带红，红中有黑，分外的精彩。

　　“哈哈！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陆老虎’也有今天！好了好了！你呀！就别在这胡思乱想了，年轻人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我们这些老骨头啊！该干点什么干点什么！别碍着人家的事，走走走，我带你喝酒去，正好，这次你妻主没来，我们也可喝个尽兴了！”放下手中的茶盅，纪晏站起身来，他走了两步，伸手去拉那个在自己和自己闹别扭的“老小孩儿”。

　　“唉！你别拉我！我这衣服是妻主送我的！你别给我弄坏了，算了算了！也好！我跟你去吧！为了这小兔崽子的事，我也好几天没吃好喝好了，既然，小子心中没老子，那老子也不惦记他了！我就来个一醉解千愁吧！”眨了眨泛红的眼睛，陆秉间长出了一口气，决定今日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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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念！如果我不拦着你！你预备对我父亲说什么！你是预备说你根本没有半点喜欢过我，还是说你从来就没想过要娶我？”待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地方，陆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那满脸凝重的女子。

　　“我……只是预备实话实说。”瞧着面前这张欠扁的脸，少女轻出一语。

　　“实话实说？你知道实话实说的结果是什么吗？你以为我爹是我吗？可以对你无限纵容，无限包容？！可以什么都不计较？！如果他知道了你的打算，恐怕你连明年会试的大门都别想进了！”太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男子不得不点醒少女。

　　以己度人，楚念自然能想到陆大人知道此事后定是会大发雷霆，但她听陆然这么一说，嘴角又不免抽搐了一下，恕她浅薄，但是她真的没看出陆然哪里对自己宽容了，如果他真的有那么几分心疼自己的话，那自己背上的伤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楚念，你怎么对我都没有关系！但是你绝对不能和我爹说这件事！这不是为了我，这是为了你自己！你要切记！”说罢，男子便转过身头也不回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