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醉卧忽闻窗外雨

119、罪 “世子，老

　　“世子，老妇听闻杀我儿的凶手已经捉拿归案了，不知世子是否能将此人交于我族处置？老妇代我那含恨九泉的孩儿感谢世子大恩！”说罢，白裳巫族的族长就要叩拜亓官颜。

　　而亓官颜则是浅笑着虚扶了一下老妇人：“族长快快请起，虽说尊卑有别，但论辈分，我还是您的晚辈，当年，若不是您鼎力相助，我们亓官家如何能夺得天下，登上大宝，听闻族长痛失爱女，晚辈也深感痛心，不过，此事，恐怕也要从长计议。”

　　明明听起来是格外客气的话，却让老妇人心中警铃大作，要知道，亓官家当年只不过是皇族外戚，如果不是老皇帝突然撒手人寰，只余一名刚出生不到三个月的幼（防禁）女继位，她们又如何能轻易地弑君篡位，虽说这事保密工作做得极好，但偏偏还是有几个知情人的，而她，就是现今唯一活着的。

　　可这小世子年纪轻轻如何会知道这些秘辛，莫非……不敢直视男子，老妇如芒在背，此刻，她声音低了许多：“老妪虽然近些年头昏眼花，身子也不灵便了，但却时时不敢忘却女皇陛下的恩德，此次若不是听闻我女惨遭毒手，也是断断不敢来齐都叨扰的，还请世子看在老妪年迈体衰就这么一个能给我送终的女儿的份上，将凶手交于老妪，老妪即刻返回苗疆，决不回还。”

　　看着眼前老妇战战兢兢的样子，亓官颜眯了眯眼睛，冷哼一声：“族长，不是本世子不通情理，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学子堂出了如此大事，本就该交由官府处置，怎么能任凭你几句话就将人交给你带走呢，况且我听闻，在你初来齐都毫无证据之时，就自作主张抓了那名已经疯魔的武生，还滥用了私行，白裳族长，我且问你，你可有将朝廷放在眼里？将女皇陛下放在眼里？”

　　听男子这么一说，老妇心里一慌，连忙跪到地上：“求世子大人开恩，老妇一时鬼迷心窍才做出那样的糊涂事，后来查明与那武生无关，老妪早早就将其放了，女皇陛下对老妪恩重如山，老妪就是粉身碎骨也难以回报，又岂敢僭越！”

　　收到了满意的效果，亓官颜顿了顿，又故作哀伤的叹了口气：“就是因为知道族长定是痛不欲生才会出此下策，所以，我才将此事压住，未让陛下知晓，那武生的娘亲乃是我朝重臣，深受陛下器重，若是陛下知晓自己爱臣的女儿受此折辱，定不会饶你，届时，别说为你女儿报仇了，恐怕你的族人都要受此牵连。”

　　听到此处，就看老妇人眉头紧皱，一副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不解男子究竟是何意，老妇不敢出声，也不敢抬头。

　　见此，亓官颜又稍稍停了片刻，随即坐回到座位：“族长，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该好好珍惜才是，你的族长之位来之不易，况你那两个庶女也是可造之材，你该好好栽培，赛依提的事，官府自会妥善处理，你族中事务繁忙，早些回去才是正理。”

　　对方的话似有千斤，重重的压在老妇人的身上，使之动弹不得，杀女之痛不共戴天，可此时，只能选择虚与委蛇，全身而退，待来日再作打算。

　　心中再是不服，也只得告退出门，彼时天空阴云密布，街上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突然听到身旁有人喊了一声娘，老妇木然转过脸去，只见一五六岁的女娃娃 ，正笑着朝自己的娘亲奔过去，那女子亦眉开眼笑的抱起孩童骑坐在自己的肩颈上，母女俩有说有笑的走远了。

　　老妇不自觉的也跟着她们笑了起来，可很快，她的笑容就呆滞了，眼神也恍惚了起来，不知又过了多久，天边下起了蒙蒙细雨，白裳族长抬头仰望苍穹，几滴雨毫不留情的砸向她的眼中，只砸的她颤抖着握紧了双拳，回头看向大门，突觉气血翻涌，随即转头吐出一口鲜血，雨越下越大，鲜血很快被雨水冲刷的一干二净，她咳嗽了两声勉强的直起身，趔趔趄趄的向前走去，渐渐消失在一条深不见底的小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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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儿，你在做什么？”

　　就在楚念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的头时，她的身后响起了亓官颜的声音。

　　“哦，没做什么。”回眸冲着男子笑了笑，女子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亓官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自己这才离开几天，他竟已登堂入室了！”当看到一袭青衣的男子突然出现，又缓缓走近它们时，化身成小狗的白泽眼神中多了几分冰冷。

　　自己失去千年道行，暂时已无力维持人形，好在，他本就与亓官颜约定，待亓官颜治好楚念，自己便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面前，可是，人的心哪是那般容易控制的东西，放不下对女子的惦念，就趁司命不在的时候，他还是元神出窍来看楚念了。

　　“念儿，你，这是哪里来的小狗？”几步来到女子身边，待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时，亓官颜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用衣袖轻掩自己的口鼻。

　　“不知道，它应该是没有家吧，我方才从学子堂回来，它就一路跟着我，到了门口也不肯离开，我喂了它点吃的，它可乖了。”说完，女子直接将小狗抱入自己的怀中，又是好一阵摩挲。

　　见此，男子的眉头直接皱成了“川”字，他轻轻向后挪了一步，道：“念儿，你看它如此干净，定是有人悉心照料，如果我们不早些将它放回的话，它的主人定是十分焦急的。”

　　可楚念就似没有听到他的话一般，依旧自顾自的和小白狗玩耍。

　　见女子依旧不为所动，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不过转瞬即逝，很快的，他就柔声道：“念儿，我查到了一些毕柒母亲与你母亲的过往，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听到对方提到了自己的娘亲，又涉及毕柒，楚念连忙放下手中的小狗，起身看向男子：“你查到了些什么？”

　　而男子却只是抬手轻轻捋了捋她额前散乱的发丝，微笑道：“先去洗洗手，你累了一天了，我已让小饼子把饭菜准备好了，我们边吃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