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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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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我便换上官服,入了宫。
好在将军府外有太监等候多时,带着我到了养心殿。不然这皇宫这么大,怕是要费一番周折。
“将军在这等候片刻,皇上早朝后便来见将军。”
说完,那太监便离开了。
有侍女奉上茶,我便品着茶,环顾四周。
这养心殿着实繁华,那大殿正中的壁画怕是纯金雕刻的飞龙,纯金的龙椅,金碧辉煌的屋顶,我不禁看走了神。
“楚悠何时对朕这养心殿这么感兴趣了?”
一声调侃唤回了我,我忙起身,向那人跪拜“尉楚悠叩见皇上。”
“快起身。”皇帝扶起了我,我才看得他的长相。
这皇帝比我想的年轻很多,怕比我大不了多少,他虽没有萧煜枢的才秀之美,却更添了些男子的雄姿,也确是一副好面容。
“这几日苦了朕的楚悠了,自从你辞去将军一职便再无音讯,朕派人四处去寻你,好在朕寻回了你。”
我低下头“谢皇上挂念,楚悠不敢。”
皇帝叹了口气“楚悠,何时你能再唤我一声月陌哥哥呢?自我坐了这皇位,你我便生疏了。”
他没有自称朕,表明他在与我拉近关系。听他的意思,我们应该不仅是君臣,还有一层别的关系。
“我让其他人都退下了,今日就你我。”他拉着我的手,坐在我旁边。
“楚悠,我登基五年,你继尉将军之位四年。当初大局不稳,你便护我沧云,带兵打退江冥敌军,换得我沧云太平,朝堂上有你坐镇,其他不服我的大臣也都不敢造次,你帮了我那么多,可是因为你还在意我?”
水月陌看着我,依旧握着我的手。
许是忘记以前的事情,如今听他人讲话便只有了理性。我未听出他的深情告白,只听得我在外带兵打仗得民意,在内镇压大臣位高权重,这样的臣,是所有皇帝心头的一根刺。
我抽回手“皇上,楚悠在外打仗,护得是我沧云,帮皇上排除路障,只因皇上是明君,是可以带着沧云走向富强的人。”
水月陌的眼眸暗淡了下来“你我也只能说起这些官话了吗?”
“楚悠不敢,楚悠只是说出了心里话。”
“罢了。莫要谈那些前尘过往。如今楚悠回来,就不要再走了。”水月陌端起我的茶杯,喝了一口“朕还你荣国将军的头衔,还你三军的统帅之位可好。”
我沉思了一下“皇上,如今百姓安居乐业,各国相安无事,楚悠要这三军有何用呢?”
“如今江冥虽已与沧云达成共识,可江冥皇帝命不久矣,江冥太子是个好战的主,倘若江冥知我沧云已无荣国将军,他日定会再来番。与其如此,不如让你继续当这将军,保我沧云太平。”水月陌说道。
我笑笑“皇上是把我当成震慑江冥的一个摆设吗?”
水月陌看着我“楚悠,你就是沧云的保护神。”
我一听,忙跪下“皇上抬举楚悠了,皇上是沧云的天,楚悠只是可以为天拼命的兵罢了。”
水月陌扶起我,拥我入怀“楚悠,不必这么小心翼翼。你不仅是佑我沧云的神,你更是我的神。楚悠,你可知这几日我思你有多苦吗?”
对水月陌我不敢有对萧煜枢的举动,只能微微挣扎,他却抱的更紧。
“就一会儿就好。”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楚悠回来就好。”
若不是有大臣求见,还不知他要抱到何时。
我走出养心殿,手心已是冷汗。都说伴君如伴虎,想我如今又拿回了兵权,怕以后更要谨言慎行。
只是我开始对我的过去有了几分好奇,过去的我竟如此多情,先是那国师,再来皇上都表露出一片深情。
我不仅嘲讽起过去的自己,真是什么人都敢惹。
光顾着想自己以后的处境,却忘了自己根本不知道皇宫的路。走着走着便看不到养心殿了,而是到了一个别院,而这院子又大,我竟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转着转着便听到一个声音。
“楚悠到我这星熙堂可是来找我的?若是来找我,为何不去里屋,便要在这院子里逛?”
这个声音,正是国师萧煜枢的声音。
我有些尴尬:“我只是迷路了,不曾想到了国师的院子,多有打扰,楚悠告辞。”
“呵”萧煜枢冷笑“这皇宫你来过多少次,怎会迷路?楚悠,你连慌都懒得撒了吗?”
我不知该如何解释,环绕四周却也没有找到出口。
在我寻出口的时候,萧煜枢已到了我的面前“楚悠,其实你就是来找我的对不对,其实你也想我对不对?”
他的脸离我那么近,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只能低下头去。
他见我没有反应,猛地抱紧我“楚悠,当日你什么理由都不说便与我断了情,你可曾后悔过?我去将军府寻你,却人去楼空。楚悠,我只要一个解释,一个解释就好。”
我可以听到他声音有些颤抖,想安慰他,可却无能为力,只能仍他抱着,怎么说我也负了人家一片痴情。
“楚悠,到现在你还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吗?”萧煜枢松开我,看着我“还是说只是你厌了,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我读出了他眼中的渴望,只望我能给他一个答案。
“对不起“说完,我推开他便用轻功跳上院墙,离开了星熙堂。
我知道自己很不负责任,只是什么都忘记的我如何给他一个解释呢。更何况,现在我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了别的。
不过这一跳到点醒了我,我找到一棵高一点的书,跳了上去,果然从高处可以看到这皇宫的走向,我也找到了大门。
回到将军府,发现将军府多了很多人。
辛儿跑过来“将军,今天辛儿贴了告示,很多旧人闻讯都回来了。”
那些人齐齐跪下“拜见将军”
“起来吧,既然你们回来了,就一切如旧吧。有什么事就找辛儿,我先回去了。”
回了屋,身子有些乏了。
想着如何才能弄到一份皇宫的地图,这跳墙可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被他人看到,露馅可就麻烦了。
这时辛儿进来,送了些吃的。
“将军,辛儿有两件事。”
“何事?”
“一个是今日贴告示虽招回了一些人,可是您的贴身丫鬟芬儿并没有回来,但也许过几天就回来了。”
我摆摆手“不用了,即使她回来我也不会让她再伺候左右,你一人便够了。”
辛儿有些受宠若惊,但仍是高兴地点点头。
“另一件事呢?”
辛儿有些脸红“将军府里以前的一些小侍也回来了,不知将军如何安排?”
“小侍?”
“对啊,将军一直没有婚配,一些官员为了讨好将军,便送来了一些长相清秀的男子,将军便收下让他们做了小侍。”
我挑眉“哦?只听给男人送美姬,何时有过给女子送男伺一说?”
“将军当然和别的女子不一样了,这世上能当上将军的女子只有您了。”辛儿自豪地说。
“你直说就好。”
辛儿思索了一下“将军是个多情的人,从不在乎这些繁文缛节,而且常去……”辛儿停下不知如何说。
“哪儿?”
“青楼,本来青楼里少有小倌,因为将军有时光顾,许多青楼便有了小倌,而且有时还会有类似选花魁般的节目。所以那些官员才会这样讨好将军。”越到后,辛儿的声音越小。
我笑了笑“没事,我本就不在意他人怎么看。那些小倌若想留就让他们留。你去把府里的人统计下,差不多就不需要再招了,再附上一个名册,附上每个人的姓名和职位,我好有个数,人多是非多,我们也要谨慎些。”
得了吩咐辛儿便退下去办了。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虽是一副女子面孔,却多了份戾气。
这样的一个人,不止骁勇善战,竟还是个多情冢。
不愿多想,拿起我的剑,便去院里耍弄一番。
也许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征战沙场的血,每每练剑,身体都会异常兴奋,。
练完剑,习惯性地走到一个地方,发现了成堆的酒坛。
“哈哈哈哈,看来这身体不仅好武,也好酒啊!”
我拎起一坛,打开封口,便闻到一股酒香。
“好酒!”
一坛很快就见了底,我欲再饮一坛,却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将军切莫贪杯,这梅酿一坛是微醺,两坛便要醉了。”
那声音很清凉,我看着来人,一袭青衫,手执玉箫,那双媚人的桃花眼含笑看着我。
“哦?你怎么知道两坛我便会醉?”
我兴致正好,示意那男子坐在我对面。
他席地而坐,笑道“一是这梅酿是我酿造的,二是我知晓王爷的酒量。”
“你酿的?”我拍拍手“好酒,没想到你长相清秀,竟懂得酿造这等好酒。你是这府里的什么人?”
“屏晟是葛大人送给将军的小倌,将军从未召过小倌自然不知,而自将军发现这酒窖,每日都会来这里喝上一坛,今日若不是屏晟看将军想喝第二坛也不会出声阻止。”
小侍?那些人送来的竟还有这等佳人。
“那我白白喝了你这么多酒,岂不是对不住你。”我靠在一处,略带戏谑“你可有想要的,若是不过分,本将军就满足了你。”
屏晟笑着摇摇头“屏晟没有想要的,屏晟的酒有人赏,屏晟很高兴。”
“既然你没有想要的那便留着,本将军许你一个愿望。”我起身“下次你便陪我一起饮这梅酿吧。”
离开后我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许是因为酒的关系,我一觉睡到了天明。
一早晨练完我便去上早朝,好在那屏晟拦着我没让贪杯,不然今天定会头疼。
随着大臣一起来到大庆殿,这一路官员见我都忙问候几句,好在我是将军,无需也点头哈腰。
大庆殿上,水月陌看到我,便笑道“将军归来,府内一切可还好?”
我走上前“谢皇上挂念,府内一切如故。”
“那便好。”水月陌示意身边的太监,那太监端上兵符“既然将军回来了,那这兵符也物归原主了,朕还你荣国将军的头衔,并赐你金银万两,望将军护我沧云。”
我跪下“不敢,为沧云征战是臣的本职,皇上言重了。”
“皇上不可啊!”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上前“皇上不可立即将兵符给予他人啊!如今边界安稳,没有呈上兵符的道理啊!”
“丞相,虽说现在无需出兵,但这兵符代表着朕对将军的诚意和信任。况且将军离军营数月,军中早有非议,若有兵符在手也好免人口舌。”水月陌脸上已有些不满。
“张大人。”我面向他“张大人无须担忧,这兵符若皇上需要,楚悠会立刻呈上。”
张大人虽不甘,但看着皇帝的脸色也不好说什么。
之后也没有什么紧要事,也许有,但我根本没有把心思放在上面。
我只知这兵符是一个烫手山芋,我曾拒绝过,丞相也出言阻止,可皇帝依旧执意给我。莫非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帮他分担注意力?
而这张大人我没想到他是个丞相,本第一次见他就没有好印象,如今更知他非友,至于是不是敌,便要看以后了。
退了朝,还未走出大庆殿,一男子拦住我“将军终于回来了,属下这几个月一直派人找寻将军的下落,军营中没有将军,大家都失了军心。”
“我正想着去军营看看,你便同我一道吧。”
这一路,我旁敲侧击也得到了一些有益的消息,现在要去的军营是中央军,是保卫皇城安全的,也是实力最强的。而我手下还有烈火军,和轩辕军,烈火军定是我父亲培养出来的,而那轩辕军便不知了,只知这两支军队驻扎边界,并未召回。
来到军营,一威猛大汉便迎上来“风鹤,你小子可算来了,有几个兵要造反,其他人也闹了起来,我可震不住了。”他看向我,惊住了“将军!”
峦风鹤指着那猛汉“将军,这是方统领,原是属下的亲信,将军走后军中无人,便提了他做统领。”说完他便看向方远“还不快去告诉大家,将军回来了!”
“是是!”方远转身跑走,却能听到他的大嗓门“将军回来了!荣国将军回来了!”
“我虽离开数月,怎会有造反这一说,中央军可是编制最严谨的队伍。”我问道。
峦风鹤轻叹“中央军之所以强,是因为将军训练有方,而如今来了新兵,属下不才,怎都学不会将军训练新兵的本事,迟迟未训服他们。”
“哦?”我挑眉“军法处置咯”
“这……”峦风鹤不知如何应答。
我拍拍他的肩“你心太软了,带新兵不用什么本事,耍狠就好。走,带我去看看吧。”
还未进军营便听到里面闹哄哄的。我随峦风鹤走上观望台,看着下面乱成一片。
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喊“安静!”
下面顿时没了动静,齐刷刷地看向我。
“本将军离开了数月,这中央军便成一锅粥,这样的军队如何保卫皇城的安全?还不如解散,你们回去过自己的平凡日子。”我停顿了一下,伸出手“五个数,找到自己的位置!五,四……”
在我倒数的同时,下面开始人流窜动,待我数到一时,大多都已排列整齐,只有几个人没有动,轻蔑地看着我。
“大胆!你们几个还不站到队伍中!”方远气急了眼,便要冲下去。
我拦住他“方统领莫要着急。”我看向他们“你们既然不愿站到队伍中,那便上来吧。”
那些人互相看了看,一带头的男子示意,他们便上了来。
“这些人都是谁啊?”我问峦风鹤。
峦风鹤皱着眉,指着那带头的男子“他是郭克,身后的都是他的手下,他们都是这次的新兵。郭克是吏部郭大人的嫡子,郭大人本意是想让他来军营里锻炼,只是……”
听了这话,我便知峦风鹤的为难了。吏部的大人官位远在他之上,他也不敢得罪吏部的人。
“本少爷来这军营只是为了体验一下,你们竟然让我和这些小兵在一起”郭克听完峦风鹤的话更加得意,上下打量我“更何况这中央军竟然是一个娘们独大,一帮听女人话的男人有什么资格管我。”
“放肆!”方远厉声呵斥“这是我沧云的荣国将军,将军带兵血战沙场,怎容你如此辱骂!”
我虽气但并未表现在脸上“你可知就算你的爹见到我都要跪我的,更何况你呢?”
这郭克许是不知天高地厚,虽一惊但仍不改口“你也不过是世袭尉将军的官位,也不过是仗着这些才来管这中央军。”
“此话不假。”我笑道“可这中央军是我的,你看不惯可以走。我不拦你。”
我指向军营大门。
“我父亲让我来便是让我锻炼一番,才来几天就走岂不是让别人笑话。”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道。
郭克一听,也大言不惭道“给本少爷个官位,我可不想每日和这些粗俗的人一起训练。”
“可以啊!”我脸上虽有些不屑,但依旧笑着。
所有人都惊讶地盯着我,峦风鹤在我耳边轻语“将军,不可啊!这样会乱军心的。”
我示意峦风鹤,让他不必担忧,又转向郭克。
“若想当统领,首先你要能服众,你若是打赢我手下五个兵,我便让你当。”
“这……”郭克有些犹豫,但这好机会他也不想放弃“但必须是我挑!”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随你,只是新兵不算,他们可还不算我的兵,其他人你随便。”说完我对着下面的人说“你们尽管使出自己的本事,有什么后果本将军帮你们担!让别人看看我中央军不是好欺负的!”
下面顿时响起雷鸣般的“是!”
我坐在椅子上,看戏般地看着郭克和他那帮手下左挑挑右挑挑。
示意方远 “下去看着点,别出人命。”
峦风鹤略有些担忧“将军,五个兵会不会太少了,万一……”
“这郭克虽习过武,但看他基本功一点都不扎实,拿剑的姿势都不对,相比也就是三脚猫的功夫,更何况……”我看着台下郭克被打倒在地“我信任我的兵。”
其实不能说信任我的兵,更多的是信任以前的我。我并不知中央军实力如何,我只知以我的性子不会带出吊儿郎当的队伍。
果然还未到第三人,郭克便支撑不下去了,方远将他带了下去。
我站起身“皇帝器重,让我重掌三军,我定当不辱皇命。望大家与我同心,齐心协力,保卫沧云。”
“齐心协力,保卫沧云!”下面的人齐声喊着。
我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峦风鹤“你带着大家照常训练便可,至于吏部若是找上来,也不用理会。”
“是!”
离了军营,想着回去也无事,便去集市逛逛。
找了一个酒楼,进去点了点儿小菜,要了坛酒来,打算消遣一下。
这小菜味道尚好,只是这酒却不如屏晟的梅酿诱人,喝了一口便弃了。
“你知道吗?听说擎风要和沧云联姻啊!”旁桌的几人谈论着。
“擎风?这擎风可是和沧云隔着一片荒漠,平日没有什么交往,怎么突然要联姻啊!”
“听说是江冥要攻打擎风,擎风肯定是想借我们沧云的兵。”
“这江冥真是好战!”
“这天下分割这么久了,谁不想统一,江冥保证不会再犯沧云,灵都又四面环山,江冥只好对擎风下手啊!”
……
听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我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补补历史和兵法了。一个将军连如今局势都不知,着实不像话。
离开酒楼我便去书摊找了几本兵法和史记,拎着它们便回了府。
回府后我收好书,便去寻那梅酿。
恰好屏晟也在鼓弄那些酒。
“将军回来了。”屏晟递给我一坛。
“嗯,这外面酒楼的酒和你的酒比实在难以入口,我便回来寻你了。”我打开酒封,便迎来一股梅香“你可是有什么秘方?”
屏晟点点头“屏晟家就是做酿酒的买卖,家父也教会了我一些。”
“怪不得!原来是祖传的,那我就不多问了。你以后若酿酒有什么需要,直接和辛儿说便好。”我自顾自地喝起来,觉得这屋子太过阴暗,便问屏晟“你可会武功?”
屏晟摇摇头。
我拉着他的手,出了那屋子。搂上他的腰便上了屋顶。
“美酒配美景,美已。”此时已是傍晚,夕阳美景。
我看屏晟脸色不太好,许是有些害怕,我握着他的手,拉他坐了下来。他紧紧地握着我,眼神有些呆滞。
“别看下面,你看这天多美啊。”我也握紧他的手“我会护你周全。”
就这样他仍是僵直地坐着,我靠着他,慢慢品这美酒,甚是美好。
不知过了多久,只知明月已高高挂起。
夜晚有些凉意,本在浅眠的我醒了过来,而屏晟依旧一动不动。
我带他下来,他才不再那么僵硬“今天苦了你了,以后不会了。”
屏晟拉住我的衣袖,急迫地解释“屏晟没事,只是今日第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有些害怕,若是以后将军还想去看落日,屏晟也愿陪着。”
我看着他煞白的脸,笑了“你若怕高,也不必勉强自己。下次去别处便是。”
说罢我便离开了。
回到房中,辛儿已等候多时。
“今日将军回府后就找不到将军了!辛儿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将军去哪儿了?”
“去看了看落日,不必担心”我突然想到屏晟,便问“辛儿,你可知屏晟这个人?”
辛儿想了一下“知道,屏晟公子是将军的小伺,将军从不理府中那些小伺,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没有回答“你可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辛儿也不太清楚,只是那日他回府有过一面之缘,谈吐大方,应该是个有才情的公子。”
“你平日留意着点他,若是他有什么需要,直接给他就是。”
吩咐完我便让辛儿退下了。
屏晟毕竟是那些大人送来的,总是不能轻信。我既然要与他亲近,也就要提防一点。
这将军府,怕是遍地眼线啊。
闲来无事,翻了翻买回来的书。
书里讲到,百年来沧云和江冥因相邻多生事端,纵然太平也持续不了几年。擎风靠北,与沧云相隔一片大漠,这大漠整日狂风漫沙,常人很难跨过,于是两国间没有来往。擎风和江冥虽相隔不远,但一直保持盟国的关系。至于灵都,四面环山,地理位置十分优越,因常年雾气蒙蒙,总流传着灵都有神庇佑的传说。
而江冥是四国中面积最大,国力最强的,其次便是沧云。
我想起了酒楼里听到的传言,倘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么两国交战擎风确实需要沧云出兵相助,那自己便要奔赴战场,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一本本地看着兵法史记,我隐约听到打更人,才知已将近卯时。
我揉揉眼,抻了抻筋骨,便听到辛儿的敲门声。
“进来吧。”
辛儿进来,看我桌上书本散乱一片“将军难道一夜未眠吗?”
“看入了神,便忘了时间。”我穿好官服,指着那些书“这些书你给我收好了,莫要让他人看到。”
“好。车夫已在外面候着了。”
我点点头,便离了将军府。
大庆殿内
那帮文臣讨论着朝廷用度的一些琐碎,我听着无趣,便低头想着一会儿去干什么。
“将军”身后有人拉扯我的衣服。
我一惊忙抬头看到水月陌看着我。
“将军可是身体不适?”
我尴尬地笑了笑“谢皇上关心,臣只是对于这些事情不太擅长,便走了神,还请皇上见谅。”
水月陌点点头,也没有怪罪。
下了朝,我本欲离开大庆殿,撞上一老翁。
“将军归来,下官还未登门拜访,还请见谅。”
那老翁一副小人面相,贼眉鼠眼。
我应了声不想与他纠缠,怎知他却又拦着我。
“昨日小儿伤痕累累回到府上,不知可是在军中遇到了什么。”
听他这么一言,我便知此人是吏部郭大人。看样子是来找我讨说法了。
“昨日之事相比郭大人应该知晓,也无需多问了。”
郭大人有些不悦“老臣还请将军把打伤我儿的人交出来,我儿怎么也是身份高贵,那些莽夫竟然打伤我儿……”
“放肆”我厉声呵斥,惊得那老翁一踉跄“无论身份高低,在军营讲的是军法。令郎昨日所作所为,本将军没动用军法已是仁慈。况且,容我提醒您一句,是你口中的莽夫才护得皇城的安宁。此事若是呈于御前我也不怕。”
我甩袖离开,走了几步想起一事未说“对了,郭大人,我军营容不下令郎这尊大佛,以后便不用来了。”
说完便离开了。
我不得不说说完这些心里暗爽,得意地笑了笑。
“将军留步!将军留步!”
才出大庆殿便听人唤我,还以为是那郭大人,怎料是皇帝身边的太监。
“公公可有事?”
“皇上请将军去养心殿商谈国事。”
又是去养心殿,这次又是何事。想起上次在养心殿皇帝的一举一动,我眼角略微抽搐。
随公公我进了养心殿,好在还有张大人,只是那萧煜枢也在。
“臣拜见皇上,拜见国师。”
行了李,皇帝便让人给我安排了座位。
“不知将军可曾听闻江冥擎风之事?”水月陌问我。
我点点头“昨天在酒楼消遣听旁人说了几句,说是江冥欲攻打擎风”
“不假,擎风已察觉江冥有动静,便向我沧云飞鸽传书,希望沧云相助。”水月陌派人把书信递给我“信中还称与沧云联盟,视沧云为首。为表诚意,愿与沧云联姻,将擎风后位献上。”
我看了看擎风的书信,还未开口便听那张丞相
“皇上,依老臣所见,不可与擎风联盟。沧云太平不到一年,正百废待兴。况且擎风与沧云隔一片荒漠,那荒漠地势险恶,我军还未到擎风便要遍体鳞伤,如何打仗?若这时擎风调转锋头,江冥和擎风一起攻打我军,那我沧云岂不全军覆没。”
水月陌没有应,看向我“将军觉得呢?”
“丞相所言在理,只是江冥擎风之战已知胜负,到时江冥壮大,再来犯我沧云岂不是更危险。若沧云与擎风一起,定会重创江冥,换来的是百年太平。”
我虽不愿上战场,但我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
“将军可有把握?”水月陌问我。
“皇上不可啊!太险了!”张丞相跪倒在地。
我请命道“皇上,臣没有十足的把握,还请容臣研究一番再汇报给皇上可好。”
水月陌点点头“那朕给你三日时间。丞相,起来吧,三日后再定夺此事。”
“除此之外,朕还要与各位商议祭礼事宜,十日之后便是祭礼了。”
萧煜枢称“皇上,这两个月下来,祭礼的事情已经准备妥当。只是这因将军不在朝中,这护卫一事还未定夺。”
“这个国师不必担忧,只需把祭礼详情托人报给臣,臣自会处理妥当。”
水月陌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这样吧。无事便退下吧。”
我起身告辞,水月陌却叫住我“将军一会儿可有事,若无事不如陪朕下下棋。”
我面露难色,想推辞却一时想不到拿什么借口。
“皇上,不巧将军与臣约好去看祭礼台,虽不是什么要紧事,但祭礼将至,时间紧迫。”萧煜枢突然说道,帮我解了围。
“既然将军与国师约好了那就下次吧。”水月陌虽略有不悦,也应了。
离开养心殿,张丞相来到我面前“将军,老臣知将军的道理,也还请将军一定要谨慎,老臣之言也是为沧云好。这一仗赌注太大了。”
“丞相说的是,还请丞相放心,臣一定会考虑周全。”
张大人点点头,便告辞离开。
这一番倒能看出这张丞相一心为沧云,虽不与我交好,但与我只有政治冲突,并无个人恩怨。
正欲离开便听到那熟悉的声音。
“楚悠不谢谢我吗?”萧煜枢挡住我的去路“还是煜枢坏了楚悠的好事?”
我看着他,他笑着,却在他眼中寻不得半分笑意。
“国师莫笑话楚悠了,今日之事楚悠还要回府与属下商议,告辞了。”
萧煜枢却仍挡在我面前“楚悠莫不是忘了,刚刚我才向皇上说我们相约好去祭礼台,若楚悠不去,岂不是欺君。”
“那便快去快回吧。”我头隐隐作痛,便想着去看看就回府。
路过军营,我让萧煜枢在马车里等候片刻,便去寻峦风鹤。
“你把三军的文案整理一下差人给我送过来,再去打听一下江冥擎风近日的情况,以及沧云北部那片荒漠。明日下了早朝带着其他属下到将军府。”
交代完,我便与萧煜枢去了祭礼台。
这祭礼台在天坛之上,这算是我第一次来这天坛,不由地心中赞叹。
这天坛四周古松围绕,礼台,大殿在一条直线上,宏伟壮观。大殿顶部满是金色琉璃瓦片,在阳光下那般耀眼。
“楚悠,其实我很早就想过,祭礼后便辞去国师一职,你说可好?”
萧煜枢望着大殿,轻声问我。
“为何?”我看着他注视天坛的神情,可以感受到这一切在他心中的分量。
“国师是佛门子弟,不可娶妻。”他看向我“我其实也幻想过我们的未来。”
他的目光太过炙热,见我始终没有反应,无奈地笑笑。
“楚悠,陪我去散散步吧。我不会再为难你。”
许是不忍他溢出眼底的伤,我点点头,与他并肩在这天坛的后花园之中。
走了许久,他停在池塘边。
“楚悠,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一愣。
“我若不当这国师,可好?”
我低头看那蜻蜓点过水面,惊起一层层波纹。
“若你是因为我,那便算了吧。”
“为何?”他轻轻地笑了。
“因为没有意义。”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回过神“楚悠,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心里一惊,正在想如何搪塞他时,他却又说“我曾问过你,是何时注意到我的。你便说是在我第一次主持祭礼后,我在这里吟笛时注意到的。”
我听着他说着我们过去的种种。
“楚悠,我本无心情爱。起初你言语轻薄,我会把你赶出去,可转天你仍会准时出现,渐渐的我便习惯了。有时你不来,我便做什么的心思都没有,愣愣地盯着大门。可笑自己竟像极了待字闺中盼情郎的女子。”他自嘲道,但眼中饱含深情,似沉浸在回忆之中“那日梨花杏雨……”
(回忆)
“煜枢,明日我便要远征江冥,你不对我说点什么?”我嬉皮笑脸地凑到萧煜枢身边。
萧煜枢面无表情。
“我每日来这烦你,你都是这幅爱搭不理的。”我有些气馁“好在很快就没人来烦你了。你是不是很高兴!”
等了半天他也没有回应,我叹了口气“算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营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我就不久留了。”
我还未踏出房门,便听到他轻语“我等你回来。”
我欣喜地转过头,看着萧煜枢脸颊微红。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那煜枢送我一件礼物可好。”我又凑到他面前,直勾勾地盯着他,满眼笑意。
“什么?”
“煜枢闭上眼。”
他听话地闭上眼,我便轻轻吻上那薄唇,凉凉的却软软的。
他惊的睁开眼欲推开我,我抱住他,轻语“闭眼”
他便又慢慢闭上眼,生涩地回应我。
微风徐来,阵阵梨花香。
我听着他描述那日的情景,可隐隐幻想出我那时脸上的笑意。知心仪之人也喜欢自己的时候一定很幸福吧。
萧煜枢满眼思虑地看着我“楚悠,当我爱上你的时候便没有资格做国师了。”
“我可是又让你为难了?”萧煜枢见我沉默良久,摇摇头“我有时想,若我那日不袒露心迹,虽不会有之后的美好,却也不会有之后的伤情了。”
“萧煜枢,我……”话到嘴边,却又被我生生咽回去了。
我失忆的事情还不能告诉别人。
他转身“罢了,走吧。”
我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思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