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离婚·复婚》苏小楠子

4、第三章

　　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缺一不可。
　　周祺云的话，犹如一道闪电，劈的我外焦里嫩。以至于第二天起床，我仍然保持着一种呆若木鸡地状态。
　　“苏小南，跟我结婚吧。”
　　周祺云的话循环播放在我耳边。我突然发现，我不是很理解这个世道以及这个世道中有钱人的思维。
　　起床上班，刚到办公室，小李便进来说道，“老板，赵大律师找你。”
　　“赵刚？他找我做什么？“
　　小李摇摇头，“不知道。“
　　“好的，我知道啦。“
　　赵刚律师是我们所的首席合伙人。所谓首席合伙人，就是在所有合伙人里又排第一的那位。我们所是一个典型的合伙制律所，由七位合伙人组成。七位合伙人又分为两派，一派是本土派，另一派是海外派。赵刚律师就是本土派的领军人物。所谓本土派，就是指从未有过海外留学经历，从一开始就立足于本土发展，七位合伙人里有六位都是本土派，只有一位是海外派，同时也是合伙人中唯一的女性。合伙人都分了派，所里的其他律师自然也就分了派。
　　赵刚律师，60年代生人，草根出身，执业25年以上，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一点一滴打拼而来。没怎么接受过法律教育，所有知识储备全都来自办案实践。在W市律师圈很有威望。
　　赵律师虽然名义上叫首席合伙人，但实际上就是我们所的一把手。我们所的主任是一位退休的党政机关干部，平时也就代替所里参加一下律协的活动，摆在所里主要起吉祥物的作用。所里大小事件最终还是得赵律师同意才行。赵律师一向不喜欢我们这些海外留学回来，动不动就提英美法系的留洋律师。所以本土派与海外派上到合伙人，下到实习律师，从未有过业务合作。
　　所以，他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
　　我来到赵律师的豪华型大办公室，赵律师一脸和气，十分热情的招呼我坐，还帮我倒茶。
　　我受惊若宠，道了声谢，问道，“赵律师，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嘛？”
　　赵律师不慌还忙，喝了口茶，说道：“听说苏律师与祺云集团的董事长周祺云是旧识？”
　　旧识？我和周祺云认识总共不超过三天，能有多旧？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和周祺云认识的。
　　“哪里哪里，赵律师言重了，我和周董事长只不过是开过一次庭，见过一面，人家说不定早把我给忘了，认识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是旧识啦？‘
　　我又补充道，“赵律师，您这消息，听谁说的？“
　　赵刚看了我一眼，说，“周董事长告我的。“
　　我呛了一口水，万万没想到，旧识这话竟是从周祺云嘴里说出来的。这赵大律师八成是想揽祺云集团的业务，听说我跟周祺云认识，想让我去牵线搭桥。这下好了，他估计得以为我是在故意隐瞒他了。
　　果然，赵律师沉下脸。不过老律师就是老律师，不出三秒，又是一片艳阳天。
　　“小苏呀，咱们所发展到今天，委实不易。现在，我们虽然号称是W市数一数二的金牌大所，但是离国内一线律所还是有所差距的。我们作为一个以传统诉讼业务为主的律所，想要发展扩大跻身一线律所行列，必须要走多种类型的业务共同发展的道路。“
　　“是是是，赵律师说的对。“我连声附和道。
　　赵律师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所以，要更多的去发展一些大型企业成为我们的客户，利用它们的优质资源，同时提高我们的知名度。祺云集团，W市本土发展的知名企业，光控股公司就有十几个，现在祺云集团准备上市，正在招募法律服务团队。非诉服务一直是我们所的薄弱领域，IPO上市更是没做过几单。如果祺云集团这单上市业务，我们能揽下来，那之后，说我们是W市第一所也不为过。小苏，既然你和祺云集团的董事长认识，那就要好好利用这个资源。明天，祺云集团针对招募法律顾问有个竞争性谈判，我决定了，这次就由你来负责。我，以及这个所里的所有人，都给你当助手，需要什么资料，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这是明天竞争性谈判的公告，你先做个谈判文件。小苏，我们所的未来，就靠你啦。”
　　我被他绕的云里雾里，还没想清楚我认识周祺云和整个所的未来就靠我之间有什么逻辑关系，就被请出了办公室。临走，手里还被塞了一份招募法律服务团队的公告。
　　我从来没有做过谈判文件，光看看公告里要求提供的一堆资质文件就够我头大。说是整个所都给我当助手，除了我真正的助手小李，没一个人帮我忙。
　　一直到晚上十点，我才把公告上要求的谈判文件做出来。
　　回到家，我立刻进入昏睡状态。
　　第二天一早，我来到祺云集团。赵律师已经到了，正在热络的跟各个所主任打招呼。
　　果然祺云集团是大业务，市里排得上号的律所都来了，就连那些没听过名的小所，也都赶来参加。熙熙攘攘的挤满了整个会议室。
　　九点一到，从会议室前门进来三名工作人员。会议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排在中间的男性工作人员，开口道，“各位律师好，首先非常感谢各位能够前来参加祺云集团招募法律服务团队的竞争性谈判。我叫徐来，是祺云集团董事长周祺云先生的秘书。我左边的男士，是集团聘请的证券团队的负责人，我右手边的女士，是集团聘请的审计团队的负责人。我们三人各代表公司、证券、会所，共同负责本次的律师团队招募工作。本次竞争性谈判，分三部分内容。第一部分是资格审查，要求各位提交的谈判文件对公告要求进行实质性响应，重点在于对律所资质的审查，第二部分是技术审查，要求各律所指定一名代表，阐述针对集团IPO上市法律服务内容的规划，并接受我们三人的质询，第三部分是价格磋商，要求各律所进行最终报价，并明确回答是否同意集团公司给出的低价。谈判先后将会根据各律所报名的前后进行排序，由工作人员指引前往谈判场所。其余各位请在此耐心等待，稍后，我们将会提供茶水以及点心。谢谢各位。”
　　语毕，便有工作人员推着餐桌进入会议室。徐来三人，刚走至门口，便停了下来。只听徐来喊了一句，“老板。”全部的人眼光全被吸引到门口。
　　只见周祺云缓缓走上台，对各位微微一笑，说到，“谢谢各位律师能够前来，本来今天应该由我亲自来负责招募工作的，但不巧正好有个会议要看，只好让我的秘书来负责。还请各位律师海涵，周某在此谢过各位啦。”
　　周祺云本来就高，现在站在发言台上，顿时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而我们坐在下面，就好像正在沐浴皇恩的平民百姓，对君主的突然出现欣喜不已，就差没拍手叫好了。
　　几个大所的主任，已经挡住了周祺云的去路，周董周董叫的十分热络。赵律师也想向前去，奈何身材不够魁梧，实在挤不过。
　　赵律师看向我，“小苏，遇见老朋友，不去打个招呼吗？”
　　我假装没听见，把脸别向别处。
　　周祺云硬是挤过重重包围，来到我跟前，大声的说道，“苏律师，这么巧，你也来了。“
　　顿时，整个会议室的目光都投向了我。
　　赵律师在一旁笑得更加开心，插话道，“是呀，周董，我们所也来积极响应您的号召了。“
　　周祺云礼貌性的对他点了点头，继续看着我说到道，“苏律师，希望这一次，我们能达成合作。另外，对于我昨天晚上的提议，也希望你能尽快给我回复。”说完，周祺云便离开了会议室。
　　苍了个天，他倒是走的轻松。之前只是会议室的目光投向了我，现在，我感觉有数千把刀子都扔向了我。
　　赵律师在一旁笑得更欢了，逢人便说，“苏律师，我们所的业务骨干。”
　　赵律师大概是觉得这单业务稳操胜券了，便不再管我，继续与其他主任客套的寒暄去了。
　　我躲到一个角落，默默的期盼这一切能够尽早结束。
　　一直到下午六点，整个竞争性谈判才结束。徐来负责宣读结果，被选中的是一家小所。前年刚成立，律师全都是从另一个大所的证券团队独立出来的人员，专门做IPO上市、三板上市。
　　我本来就对这单业务没兴趣，加之早就知道了结果，所以并没有太多失落。倒是赵律师，之前本来就势在必得，再加上周祺云的种种表现，更加觉得这单业务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现在突然杀出一匹小黑马，赵律师很是惆怅。
　　可能赵律师是想清楚了，我那点能力实在是扛不起整个所的未来。对我便又恢复到之前视为空气的状态。从会议室出来，一句话都没和我说过，自顾自的向停车场走去。
　　快到停车场时，后面传来一声呼喊。
　　“两位律师，请留步。”
　　我俩转过头，原来是徐来。
　　徐来疾步走到赵律师跟前，说道，“很遗憾，这次没能和贵所达成合作，但是，我们董事长看过了您提交的谈判文件，对贵所很感兴趣，想要问一下，您是否愿意和我们公司谈一下常年法律顾问的事宜？“
　　赵律师急忙回答道，“愿意，愿意，能为贵公司服务，是我们所的荣幸。“
　　徐来递过一张名片，“这是我的名片，还请您务必在方便之时与我联系。“临走之前，徐来还特意看了我一眼，说，”苏律师，到时候务必请您也参加洽谈。“
　　没等我回答，赵律师抢先道，“一定一定。”
　　徐来离开后，赵律师喜滋滋道：“IPO上市没揽上没关系，祺云集团那么多子公司，一旦常顾谈成，光顾问费也够我们一年的开销了。“
　　赵律师看向我，“小苏，所里的未来就靠你了。“
　　得，所里未来这种大事，又回到我柔弱的小肩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