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死无葬身之地（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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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徐亦尧。简玄前额一阵阵地闷疼，他说不出来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是和母亲去世那几天心中空落落的感觉有些像。
他反复回忆着徐亦尧这个男人，自从见过他一面开始，那个人就像是生生闯进了自己的世界，扎根在了那里。尽管简玄一直躲着他避着他，却还是难以逃过既定的命运。
简玄也猜测这件事是否和徐亦尧有关，毕竟他好像与这件事有着某种说不清的关系，但简玄那天在山顶上用蜡烛并没有看到和他有任何关系的东西。如果徐亦尧真的是杀了郁行的人，那简玄那天应该会感受到巨大的阴气，徐亦尧身上特有的黑暗气息。
可是没有，连指向徐亦尧的皮毛证据都没有。
彼时，已到正午，空气中暑气弥漫，蝉声吵得让人无法思考。
永安胡同182号的院子里却像是与世隔绝一般，清冷安宁。坐在正房里的主人，自虐般的喝了一口还冒着热气的绿茶，做出了他数年之后最后悔的一件事情。
他对着坐在对面的夫妇说道：“我答应你们，查出杀了郁行的凶手。”
舒嘉光是从宁城警察大学刚分到总局里培训的新人，个高腿长，长得可谓是一表人才。他家里和上面的人有些关系，才如此顺利地被分配到了总局，像他这样的毕业生，宁城一抓一大把，要是都能分到局子里，恐怕派出所都成了救济站了。
不过这个年轻人倒是没有仗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就站着派出所的位置吃白饭，看得出来，他对警察这个活多钱少的职业还是充满了满腔热血的。
平日里就连丢个钱包、家里被撬了锁都能当成个天大的案子，光是翻监控都能翻到半夜。
宁城总局的老刑警梁瀚经常抽着根烟在舒嘉光周围啧啧感叹，想当初他刚进局子里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好像丢个狗就能牵扯出一个谋杀案，失个窃的背后就是一个有策略有预谋的犯罪团伙。
现在想想也挺好笑的。
不过这几天宁城总局的气氛实在是非常紧张，郊区的一个景区的山上掉下来了个男人，如果是一般的市民，还不至于这么严肃，可是死的那个人竟然是宁城郁顺都的小儿子郁行。
郁顺都已经熬到了省部级副职，听说就快要升为正职了，可偏偏在这种关键时候出了这种事。
局长亲自下了命令，一定要在一周之内不惜一切代价将犯人找出来，否则拿他们是问。
局里所有人都不分日夜地走访、看监控还有记录和郁行同行的另外三个人当时的行动，不过任何蛛丝马迹都没有发现。
可舒嘉光那小子仍然坐在办公桌前，还在问着那个叫颜晓的女孩子当时的情况。
梁瀚走过去拍了一下舒嘉光的后脑勺：“好了，这都中午了，还缠着人家姑娘干什么呢，不都问了好几次了吗，人家姑娘也要吃饭呢！”
舒嘉光不好意思地对着颜晓笑了笑：“抱歉啊，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耽误您吃中午饭了。”
他手旁的稿纸上寥寥草草地写着几个数字和简短的事情经过，反复勾画的痕迹几乎挤满了整张纸。
那个叫做颜晓的姑娘轻轻摇了摇头，眼角还有些浅浅的微红。顺着从窗外飘来的一缕清风，她轻柔的长发扬起完美的弧度。
梁瀚默默为这个姑娘叹了一口气，听说她和郁行已经交往了整整三年，可现在那个男人...说没就没了。
颜晓的声音和她的长相一样甜美，她低声温柔地说道：“没有关系，我也想要早点找到杀了...郁行的人，以后你们有什么想要问的，随时都可以打我的电话。”
说罢，她起身道了个谢，便像是顺着刚刚吹过的那缕风飘走了。
“快吃饭吧。”梁瀚拍了拍舒嘉光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以后这样的案子多着呢，要是每一个都这么拼命，你的身体迟早会出事儿的！”
舒嘉光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颜晓的背影，对梁瀚说道：“梁队，我总觉得这个案子不太正常。”
梁瀚顺着舒嘉光的目光也看了过去，他默默地想，刚入职的刑警的神经总是异常紧张，明明什么都没有的，自己却能幻想出整整的一个凶杀案。大概是舒嘉光太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了。
但他还是不愿意泼这个年轻人的冷水，只能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哪里不正常？”
舒嘉光的话茬突然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他从一旁拉了个椅子过来，让梁瀚坐下。
“现在我们所有人都怀疑的是郁行的哥哥毕野，因为据他们所有人的证言都说，最后一个见到郁行的人是毕野，而且他们还争吵过，并且之后的一段时间，颜晓和郑怡然结伴去了山顶下的厕所，没有人能证明那个时候他在哪里。”
梁瀚点了点头，虽然警局里的人还没跟郁家的人说，但他们的确将这个谋杀案的重大嫌疑放在了毕野的身上。
“而且，那天晚上毕野一直待在他的公寓里，虽然我们在电梯的监控里找到他出现的事实，但他也是可以从楼梯里走下去的。我们怀疑的一直都是毕野，但...但如果他要杀自己的弟弟，明明有无数种机会，为什么会选择在万众瞩目的山顶？”舒嘉光想了这个问题很久了，无论是设身处地地将自己想成毕野，还是从理性考虑，山顶都不是个杀人的好地方。
可梁瀚毕竟在派出所里待了已经有二十年了，虽然没有立过什么重大的功劳，但也大大小小地侦破过不少杀人案。他对这个案件的见解自然要在舒嘉光这个毛头小子之上，他笑了笑：“如果犯人是故意选在山顶呢？”
舒嘉光眉头微皱：“梁队的意思是？”
梁瀚身体前倾，胳膊肘放在膝盖上：“郁行的尸检报告上写着腹部、大腿分别有着不同程度的划痕，脸上也被破坏的面目全非，不过幸好这么热的天气，尸体一直待在水中，腐化得还没有那么严重。你看过那些照片了吗？”
舒嘉光一想起郁行尸体的照片不由得有些恶心，可还是忍了下去，虽然以前在警校的课堂里看见过很多尸体的照片，但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他们，还是第一次。
“那些照片，我看过了，尸体被破坏的如此严重，如果不是积怨已久了，我实在是想不出来杀人的那个人心理会有多变态，才能干出这种事。”
梁瀚两手交叉放在自己的下巴下面：“对，一定是积怨已久。所以他选择山顶一定也是处心积虑了很久了”
宁城警局的门被人打开，郁家夫妇又来了，他们从郁行失踪之后，简直将这派出所当成了自己的家，局里有些兄弟虽然有些怨言，但碍着人家权大势大，也不能说出口。
郁行谋杀案虽说是由徐局长亲自接手，但干活却是他们这些下面的人做的事。梁瀚摆着副笑脸迎了上去，警察这个工作不仅要和犯人们斗智斗勇，有时候还要和受害者家属们周旋谈判。
“郁先生，毕女士。”梁瀚踢了旁边的小李一脚，示意他去给这两个“贵客”倒杯水。他看到了毕女士身后的一个小男孩，多年办案的经验告诉他，这并不是个普通人。
“我儿子的案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毕女士问道。
梁瀚的脸色变得严肃，小李一边感叹着梁队变脸之快，一边到了两杯水，请郁家夫妇坐了下来。
“抱歉，我们还没有查出什么来。”
只见那个刚刚还站在郁家夫妇身后的青年人走了出来，对着梁瀚说道：“我想要看郁行的尸体。”
梁瀚还没搞清楚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是做什么的，他看了看郁家夫妇的脸色，说道：“抱歉，案子侦破之前，我们要保证受害者的尸体不被别人破坏。”
毕女士开了口：“我想见见我的儿子。”
梁瀚直觉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可他也拦不住人家见自己的儿子。“您儿子的尸体在解剖中心，但我怕您看了心里承受不了。”
法医已经对郁行的尸体进行了彻底的解剖，本就被残害的可怕的尸体，受到了第二次伤害的解剖。
郁家夫妇没有喝一口水，就走了出去。
那个小男孩离开的时候，梁瀚觉得自己身子骨都发软了，他全身上下在室内温度二十多的警局里都快凉透了。
他转头跟舒嘉光说：“我感觉这件事越来越不正常了。”
简玄和郁先生走进了解剖中心的冷冻室，毕女士被留在了外面。
冷飕飕的尸体存放室，简玄已经能感受到足够多的鬼魂了，这里和墓地很像，充满了那个世界的气息。
顺着一个狭窄的走道走了大概有十多米，解剖中心的工作人员就将存放在一个窄窄冷冻箱里的郁行推了出来。
简玄虽然已经见过了一次郁行的尸体，可第二次再见时，心中还是有一种翻江倒海的难受。
他见过很多长相可怕的鬼魂，有在大火中被活活烧死的妙龄女子，全身都是焦黑的颜色，只有一双眼睛还能看出她以前应该是个少见的美女。他也见过从二十层的高楼跳下来的男人，脑浆挂在额头上，眼睛和鼻子也都错了位，胳膊和腿呈现出扭曲的形状。甚至是在医院的手术台上没有抢救过来的病人，剖开的肚子还没有缝上，肠子、胃还有肝脏都露在外面，好像走一步就会流出来一样。
可这些都没有郁行的尸体来的难看。
那凶手的心理一定极其变态，像是玩个洋娃娃一样，随意将郁行的尸体切割捅开，留下一道道渗人的伤痕。那尸体落入水中之后，经过长达一周的浸泡，伤口已经炸开，翻出了里面白色的组织。再加上法医在他的身上检查取样，这...都无法让人辨认出这个可怕的东西已经竟然也是个人。
就连一向能好好控制情绪的郁顺都此刻都忍不住呜咽了起来。
简玄第一次开始有些同情这个男人，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
不过他很快便缓过神来，拿出了口袋里的蜡烛，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帮郁家的。
他来完全是因为徐亦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死无葬身之地（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