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你说（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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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寒冬腊月，天气愈发冷了起来，再加上江南水乡的小楼里既没有暖气，也没有空调，简玄甚至觉得比在北方的宁城还要冷。
西里尔已经被他赶走了好多天了，只有他和玛丽莲两个人的房子里不仅寒冷，还很冷清。
但重荀河周围的其他人家却一家比一家的热闹，因为快过年了。
而简玄自从去了德国之后，就从未庆祝过春节了。
来了这里一年，简玄从这个街角坐坐，到那个街角给别人算算命，这里的人也算是熟悉一个外国中年妇女和一个中国小伙子的奇怪组合了。
家家贴好春联、放着鞭炮的时候，简玄和玛丽莲也坐着飞机出发了。他们和沐雨还有简强约好了今年的春节要一大家子一起过。
这还是第一个如此团聚感人的春节。
到了年根，宁城的人反倒少了起来，挤在宁城里工作的人此刻都回到了故乡，街道上空旷得甚至不像宁城了。
沐雨来接简玄的时候，路上还在下雪，路面上已经积下了浅浅的一层冰。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快走到机场的时候，她远远地看到了戴着墨镜，在人群中异常显眼的简玄。
“大冬天的还挺会装，戴墨镜啊！”沐雨上前踮起脚来将简玄戴着的墨镜拿了下来，调侃道。
简玄的嘴角抽了抽。
玛丽莲刚想拉住沐雨，用她最近刚学了不久的中文告诉她，简玄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就听见简玄凭着听觉用胳膊夹住了沐雨的脖子，睁开了他空洞的眼眸，说道：“死沐雨，把墨镜还给我。”
沐雨这才感觉到一些不正常，她挣脱了简玄的胳膊，踮起脚来看着简玄的眼睛，心里怪怪的。
“你...你的眼睛怎么了？”她伸手在简玄眼前摆了摆。
“别摆了，我看不到。”
沐雨刚想问到底怎么了，简玄就拿着手上的红木拐杖，摸索着自己上了车。
“怎么会突然眼睛看不见呢？”沐雨一路上一直在问这个问题。
而简玄也一直告诉她，只是个意外，是他使用药剂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眼睛里。
但沐雨还是不能接受她弟弟那双最好看的浅色眼眸现在...变成了个没有用的摆设。
沐雨带着他们去了她今年刚刚贷款买下来的公寓，简强现在也住在那里。
自从那次简玄突然消失之后，简强就被送回了沐雨这里。
而简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失去眼睛这个事实。
但是不管怎样，这个年还是要过。
沐雨已经提前订好了酒店，本来想好好庆祝庆祝这个终于团聚了的节日，结果只能各怀心事地来到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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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亦尧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卫念会给他推荐这么一个酒店，不仅离他家远，而且装潢看起来也并不是很高档。他只是不停地告诉自己，那里的厨子做得菜多么多么的好吃。
真正坐在饭桌上，徐亦尧也没有发现这里的饭菜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起吃饭的除了父母，还有爷爷奶奶和很久都不见一次的姑姑叔叔们，以及几个更加疏远的堂弟堂妹。
大人们谈着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小孩子聚在一起打打闹闹，无论是哪一边，徐亦尧都插不进去。
他有些闷，他默默地走出房间，想要出去抽根烟。
酒店不大，不过应该是除夕夜的原因，所有房间里都有人。
徐亦尧绕过几条路，想要出去抽烟。
突然，他怔住了。
他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的不远处说：“请问，你们这里的卫生间在哪儿？”
徐亦尧走过这个拐角，看到了那个自己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小玄......”徐亦尧喃喃道。
几个小孩子互相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然后指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谢谢。”徐亦尧听到简玄这么说。
这个傻子，他跟在他身后，走着那个错误的方向，然后走出了酒店的大门。
徐亦尧点燃了一根烟，站在简玄的身旁。
“先生，请问一下厕所在什么地方啊？”徐亦尧看着简玄转过身，看着自己。
徐亦尧一愣，他冷笑了一声，装不认识自己？
“先生？”简玄又喊了一声。
徐亦尧熄灭了嘴里的烟，他低头看着夜色里模糊不清的简玄。
他幻想过重逢的时候自己一定要冷酷一点，不要像以前一样只要简玄一示好他内心的防线就崩塌。
但当他真的见到简玄的时候，却只想着我爱他，我真的好爱他。
他凑上去，简玄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往后退了两步。
徐亦尧步步紧逼，他扶住简玄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时隔一年，他的气息一点也没变。
简玄挣扎着，想要推开徐亦尧的身体。
“小玄。”徐亦尧轻声在简玄的耳边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简玄愣住了：“徐亦尧？”
他以前...不是不抽烟的吗？
“你怎么了？”徐亦尧终于感觉出了简玄的不正常，这个时候再装不认识自己就太愚蠢了吧。
他摘下简玄的墨镜，看着他的眼睛。
没有一点的神情，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你的眼睛......”
简玄淡淡地说道：“看不见了。”
“为什么？”徐亦尧的音量突然升高，“难道是因为我们两个在一起那个时候...”
难道是那个塔罗牌上的预言生效了？
简玄摇了摇头：“只是我配药的时候，小心把有毒的药剂溅到眼睛里面了。”
“真的？”
简玄点了点头：“时间太久了，我也该回去了。”
徐亦尧牵上了他的手：“卫生间在这边。”
“徐亦尧，我以为我话说的已经够明白了。”简玄叹了一口气，想要松开手。
徐亦尧紧紧地牵着，没有一点要放开的念头：“你现在连卫生间在哪儿都找不到，所以就先让我照顾你一会儿吧。”
一桌人等了很久，沐雨都想要出去找找他了。
突然，简玄推门而入，他身后还跟着个男人。
“徐...徐亦尧？”沐雨站起身。
“大家好，给你们拜年了。”徐亦尧礼貌地笑着。
沐雨看简玄没有什么排斥的反应，徐亦尧又一副诚心来拜年的样子，也就笑了笑，也拜了个年。
“小尧，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吃饭啊？”简强看到徐亦尧很是开心。
徐亦尧点了点头。
“坐这里陪我们吃点吧。”简强客气道。
“好。”徐亦尧笑了笑，“你们不会嫌我多余吧，这种家庭聚会的场合？”
简玄腹诽：你也知道自己多余。
简强心中始终非常感谢自己生病的时候，一直在身边照顾自己的徐亦尧。
“多余什么，你也不是外人，就是家里人啊。”
徐亦尧的心情顿时变得很好，他坐在了简玄的旁边，给他夹了他喜欢吃的菜。
“对了，简叔，你现在和小玄住在小沐那儿吧？“
简强对徐亦尧和简玄之间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并不清楚，他没有任何防备地说道：“对，不过过两天小玄大概就要走了。”
“哦？这么急啊。”徐亦尧试探道。
“对啊，以后又留我一个人在宁城了。”简强喝了一口酒，有些委屈地说给简玄听。
他以前觉得儿子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待的地方挺好的。但现在上了年纪，还是想要儿女满堂的生活。
“对了，简叔，你当初和小玄住的那个地方我买下来了。”徐亦尧夹了一块肉，放在了简玄面前的勺子里。
“那个地方是挺不错了。”简强说。
徐亦尧又笑了笑：“反正现在也没有人住，你和小玄，还有玛丽莲，可以不用挤在沐雨的公寓里。”
“这...这不太好吧。”简强说。“你已经帮了我们够多了。”
“小玄不是过两天就走了吗？我房子空在那里也是浪费，不如你们住进去，就住两天。我又不会少块肉。”
简玄拿起勺子，吃掉徐亦尧给自己夹的肉。
果真，名利场上的人就是能言善辩。
“还是别麻烦你了。”简玄终于说了句话。
时隔一年，他虽然看不见徐亦尧的脸，但他身上的气息、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他。
他担心，这么下去，就无法离开了。
“我们都是一家人了，还麻烦什么啊？”徐亦尧开玩笑地说道。“一会儿吃完饭，我把你们接回去。”
安置好这一切，已经是深夜了。
徐亦尧走出四合院的门，打算开车离开的时候，玛丽莲又追了过来。
徐亦尧：“你好，女士。”
“你还是没有放弃？”玛丽莲一上来就直接问道。
徐亦尧笑了笑：“我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玛丽莲的手伸向徐亦尧的额头，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那就请你每天祈祷吧。”
“祈祷会带来好运？”
“我也不知道。”玛丽莲耸了耸肩，“起码不会比这更糟了，不是吗？”
“那...那您是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徐亦尧惊讶地说。
“我本来是因为不想看以利亚痛苦才让你们分开，结果你们分开之后，我感觉他更痛苦。”玛丽莲又说道，“上次我就想查清楚你体寒到底是因为什么，虽然我不像以利亚那样，精于鬼魂，但我的能力在别的方面比他强。我会尽量帮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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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像你说的那样，会做出那种事情啊。”玛丽莲送走徐亦尧，直直地来到了简玄的房间。“你是不是看错了？”
简玄拿下墨镜：“要是我看错了，我的眼睛也不会看不到了。”
“嘘——有东西。”简玄拿出蜡烛，点燃了它。
他现在虽然看不到，但身体还能条件性地感受到那种鬼魂身上的阴气。
玛丽莲摸了摸手腕上带着的那块琥珀，仔细感应着这个房间里的动向。她不能看到那些鬼魂，但是能感应到他们的位置。
“严净？”简玄冷笑了一声。
玛丽莲闭上眼睛，看到眼前的房间的门口的一团寒气。她潜意识里觉得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
“哟，灵媒大人，一年没见，您都看不到我了？”严净挑衅地说道。
简玄冷冷地说：“你一个连身体都没有的鬼魂有什么资本来嘲笑我？”
“对，是，我是没有身体，那又怎么样呢，我能缠在徐亦尧身边不就够了吗？”他阴冷地笑着。
简玄愣了愣，他留给徐亦尧的那块桃木，他没有随时戴在身上？还是说，时间太久失效了？
与此同时，玛丽莲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血红的石榴石扔向了那团寒气的方向，嘴里喃喃念着咒语。
“啊——”严净大叫了一声，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绳子捆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玛丽莲眼前的那团寒气被红色的气团笼罩着，僵在那里。
“中国玄学书上写的还真有用。”玛丽莲开心地说道。“这样的一块小石头就能困住他。哪像我们还要花很长的时间养植物、磨药剂、配配方。”
“你...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严净终于有些慌张了。
“魂飞魄散。”简玄冷笑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你说（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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