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白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同人文》fesl

20、番外：墨渊

　　但凡每个神仙提到我，总会用父神嫡子、司乐掌战的墨渊上神来称呼。
　　父神告诉我的使命便是保那四海升平，守那八荒安宁。在父神身归混沌后，我便在那昆仑虚长长久久地履行我的使命。
　　原以为在我身归混沌前我便是如此度过我那漫长的神仙生涯，得闲时教导徒弟，必要时提起轩辕剑，不得已时就用自己的性命去维护这天下苍生。
　　可此刻在我倒提轩辕剑扑向东皇钟想用元神生祭之时，脑中浮现的不是父神的教诲，也不是什么天族大义，而是我那最小徒弟十七的各种模样。
　　她听我上课时种种无赖状，被我罚抄经文时可怜兮兮样，她拉着我的手不自觉地撒娇要我免她责罚，还有她自然地搂着我的腰，枕在我腿上抽抽搭搭为离境情伤。一幕幕全都是她，从她踏入昆仑虚，玉清昆仑扇认她为主时，我其实已经不自知地将她放在了心尖上。
　　四海八荒都在传我最宠爱关门弟子十七，是啊，只有爱了才会宠。这一刻我才明了自己为什么在她要我抚琴时，会不知不觉抚出凤求凰之音。幸好这小十七枉跟我这个司乐的上神学了两万年艺，竟然还是不喑音律，只是觉得好听，便天天缠着我要听。
　　东皇钟是我所造，我自然知道它的凶险，此去定是元神破碎，甚至于魂飞魄散。
　　低头看见她被他四哥紧紧抱住，口角流血的脸上流露出那种悲恸欲绝之神情。我素来知道十七脾性，过于重情义，我这一走……我不敢再想下去。
　　原本觉得作为活了几十万年的上神，早已参透生死，如此身归混沌了也不错，想必父神也会欣慰，但看到我的小十七这般模样，我不在身边，可还会有谁护她周全。罢了，东皇钟法力威大虽免不了元神破碎，但以我修为也可拼却魂飞魄散之后果。心中计量一番，便看着我的小十七说了“等我”。无论多久，无论多难，我的小十七等我回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敢懈怠，用自己在元神破裂时分裂出来的几丝残魄，靠着西海大皇子微薄的仙力，日夜不停歇地修补自己的元神。每每收集一小缕，就仿似离我的小十七近了一步。
　　直到有一日，我终于在西海大皇子的识海中见到了我那朝思暮想的小十七，见到她，我的魂魄便忍不住向她飘去。躺在她温暖的掌心，听着她喜极而泣地说，“师父，徒儿带你回去。”这一刻我觉得自己所有为修补元神的辛劳都得到了慰藉。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的小十七会把我的魂魄置于她的识海。识海中仙气重重，我的小十七竟然飞升上神了，不知她的这次劫是如何渡的，可有受伤。毕竟她是个女儿家，我无奈而又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小十七经历的一切。
　　在她来昆仑虚前是纯白色，看着她在白真的带领下顽劣的种种，终于明白狐帝为何要托折颜将她送至昆仑虚。可是那样的小十七也是可爱的。
　　在昆仑虚是粉色的，犹如桃花花瓣。那瓣瓣花瓣中，平日里与她打闹最多的十六，和最护他的老大，也只是寥寥几个，最多的竟然是我。赠她昆仑扇收她为徒的我，给她抚琴的我，送她折颜桃花醉的我，将她由瑶光水牢救出的我，把她从大紫明宫带出的我，为她挡天雷的我，满满当当都是我。
　　接下来是血红色。我看到我的小十七抱着我没有元神的躯体，坐在若水河畔撕心裂肺地大哭，发狠地要翼族陪葬。我看到她用她那九尾狐一族的血脉，剜心取血只为保住我那具大家都认为我已魂飞魄散的仙体。她赶走了天族要将我下葬无妄海的上仙，只因她坚信我对她说了“等我”。
　　她为了我仙体，放下她那颗有狐帝和我娇宠的高傲的心，卑微地跪在离境面前去借那玉魂，然后再次被他们夫妇所伤。灌醉师兄们，将我仙体带至青丘，就那么每日一碗心头血，彼时她也身受重伤，可我的小十七却说“大不了徒儿随你去了。”幸好狐后散了修为救了十七，可她醒来唯一开心的是可以轻松地取心头血了。
　　我那小十七开始努力修习法术，勤于修炼了，可是十七，当时我传你封印东皇钟的法术，一是当时形势迫人，你是我最亲最信任之人，又恰好是狐帝之女。二是想着你既是那狐帝之女，你大可将这法术传与你那四位哥哥，我又怎舍得让你只身犯险。
　　我的小十七却义无反顾地去封印了东皇钟，她虽勉力封印住擎苍，却也让她敛去容貌、封印法术、消去记忆，变成一个凡人，流落在了东荒俊疾山。
　　那是一段由明至暗的时光，被折颜的忘情丹死死压制在一个小小的角落。我看到一个和我长相一般无二的男子借着报恩的幌子和那个虽是十七，但性情大不同的凡人成了亲。我初初看到他们郎情妾意时，觉得我的十七就此与他长相厮守也不错。
　　可是后来看到那男子竟是天族的太子夜华，应该也是我的同胞弟弟，当初我在金莲中养育的元神吧。从十七被带上九重天，竟是越来越暗，犹如一层层刷上浓墨，看不出一丝光明，尽管我猜测那段应是我的小十七飞升上神的一段情劫，可那是我捧在手心的小十七，他们九重天竟敢如此对待她。
　　我那小十七的双眼被夜华剜了给了陷害她的素锦，我知道这段情劫也就此了结了。她甚至害怕夜华的一切触碰，她一遍遍地重复一揽芳华到诛仙台的路线。终于有一天，她淡然作别夜华，跳下了诛仙台，完成了情劫，飞升上神。
　　由此之后是淡青色，她把夜华和她的儿子阿离全都忘却，再见亦是路人了。她为了我的仙体血洗大紫明宫。为了找我的魂魄从若水河一直到这西海。
　　我的小十七，待我归来定会免你惊，免你苦，护你一生平安与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