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一笑很倾城]两个人的事》青莎

10、琴剑江湖 孟逸然是在

　　孟逸然是在沿湖的小路上遇到方淮的，当时她正想去琴房，迎面便看到不远处他刚和一位老师结束聊天。
　　她和这位方师兄并不熟悉，只是在S民乐团实习的时候说过几次话，那也只是因为他们同是吴老师的学生。
　　方淮一转身便看到她，向她招手，“孟逸然！”一边向她走过来。
　　孟逸然倒没想到他先打招呼，应道：“方师兄好。”
　　方淮寒暄着，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小师妹，“刚从图书馆出来？”
　　“对！”显而易见的事，孟逸然点点头。
　　“南宋史？”方淮饶有兴趣，轻笑一声。
　　孟逸然看看手里的书，客气的笑道：“随便看看！”
　　方淮显然知道不只是这样，“还在练潇湘？”
　　孟逸然失笑：“这么精明，还怎么敢跟你说话！”老师说，习曲之前最好先了解一下创作背景，《潇湘水云》创作于南宋末年，当时朝代更迭，战乱频起。作者泛舟潇湘之上，有感而发，于是才有了这首曲子，所以要想充分的理解曲意，单单了解作者生平远远不够，时代背景也是必须要熟悉的。
　　方淮也笑了，“我也练过！”他曾经在她实习的时候听过一两段她练曲，其中就有这首，“你之前没看过？”
　　孟逸然笑着说：“温故知新嘛！”
　　方淮点点头，又看了看她，似有决断，问道：“玩过网游吗？”
　　孟逸然没想到这位方师兄竟有和她聊天的意向，更意外他会问这个，不过也不作他想，老老实实的回答：“没有！”
　　“我最近接了一个关于网游的单子，这些天也借了几本武侠小说看。”
　　孟逸然了然，“那方师兄没有试试那款游戏吗？”
　　方淮摇摇头，“还是旁观比较好，太融入一个角色很难让其他角色玩家感同身受。”
　　孟逸然顺势问道：“那曲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在修改中。”
　　她有些惊讶，最初听到他说借小说以为还在构思，“大致已经完成了吗？”
　　“这支曲子填了两个版本，对方负责人好像都不太满意，我想大概是因为没有代入感。”方淮打量了她一下，问道：“你能不能试试？”
　　孟逸然讶异，“我？？？”连连推拒，“不，不行，我都没接触过网游，而且，武侠小说也是很久之前看的，全都忘光了。”
　　方淮笑笑，“没接触过才好，正好是一个新人视角，好奇懵懂又充满期待，而且女孩子情感细腻，我觉得可能会更适合新手女玩家。”
　　孟逸然觉得方淮说的跟她平时听到的不太一样，“会根据级别和性别的差异配备不同的背景音乐吗？”
　　方淮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对方可能有这个意向。”
　　“技术层面上来说会比较难吗？”
　　“抱歉，这个不是我考虑的问题。”他笑了笑，又说，“不过我想，技术上应该不会有多大差别，只是成本可能会提高很多。”
　　孟逸然点点头，尤其是原创音乐，若都是这样运作，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那如果玩家不喜欢这个背景音怎么办呢？如果她喜欢古筝或琵琶呢？更甚者，万一她喜欢现代音乐呢？”
　　方淮微微眯眼，“你的问题太多了，如果你答应试试曲子的事儿，就可以见到对方负责人亲自问他了。”
　　孟逸然摇摇头，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胜任，“方师兄之前说曲子没有代入感，我来弹的话，岂不是更糟糕？”代入感这种微妙的东西，只有身临其境才会产生共鸣吧。
　　方淮并不以为这是个问题，“我之前弹的版本相对来说情绪比较饱满充沛，适合群战，而你的那版相对来说舒缓很多，更适合新人和饮酒烹茶的生活区玩家，或者是NPC的背景音。”
　　孟逸然不太了解所谓的生活区，只是听他的意思，好像和现实没什么区别，“你来学校，是找老师的吗？”
　　方淮笑道：“被你看出来了，不过老师建议我找年轻人，说有生活朝气，才刚巧碰到了你。”
　　原来是这样，孟逸然仍有顾虑，“我担心会误了你的事。”而且，她最近时间并不充裕。
　　方淮既然找了她，自然不会怀疑她的能力，“你放心，我听过你弹琴，心里有数。而且，”他扬起嘴角，又加了诱惑砝码，“你不是在准备考试吗？刚好可以顺便熟悉一下作曲。”
　　涉及考试，孟逸然的防线瞬间崩塌，咬着唇略作矜持了一下表示接受方师兄的邀请。

　　孟逸然原先只知道这位方师兄在A大数学系就读的时候选修过吴老师的课，没想到他的琴竟然是家学。
　　方淮说的那个单子其实是他姐姐接的，只不过古琴部分由他负责，这款网游主要音效是笛声，新鲜明快，弦乐相对比较少，饶是如此，对方的标准并没有因此降低，方淮为此已经更改了好几次，孟逸然看着那一沓稿纸，对自己的考试又多了一重担忧。虽然考试时要求的作曲没有这个复杂，但是她发现，作曲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方淮所说的“修改中”，也被他润色了不少。
　　这哪是修改？分明是重新又填了一遍！追求精益求精不算太难，难的是要推倒重来，由此开始，她对这位方师兄的敬佩才由衷了一些。
　　所幸方淮几易其稿，大体节奏已经明晰，只剩下细节仍需要推敲。
　　一曲弹罢，方淮抬头问她，“你觉得这次怎么样？”
　　孟逸然惊讶他会问自己的意见，不过他既然问了，那她说说自己的建议也无不可。仔细回想了一下，她走过去，指着琴谱的第三段，“方师兄，这段是表示战斗的部分吗？”
　　方淮点点头，“可以这么说，不过没有战斗那么激烈，应该是用作比试的部分。”
　　孟逸然沉吟片刻，说道：“第四句这里，中指按四弦，无名指过五弦挑，然后勾一弦，这样听来是有金石顿挫的效果，但是我觉得在名指按五弦之后，拇指过渡长滑七弦慢挑然后再勾一弦，听起来是不是更容易控制节奏？”
　　方淮听她说罢，上手试了一下，觉得还可以，“我调整一下其他部分，整体试试。”
　　孟逸然现在才明白，老师为什么说这位师兄天赋极高，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他就能按到最佳位置，并将整段调整，整体节奏显得更流畅，最后又加了泛音，将原来的铿锵的节奏保留了余韵，似断未绝，同时避免了承接下段时的突兀。
　　“不错！”方淮在谱子上加减几笔，“完成后让甲方听听看。”他又翻开一页，“我们把这一段也过一遍……”
　　就此增增减减，又将孟逸然弹的部分节奏放慢，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勉强算是录好了。这时，孟逸然除了上课时间，已经来工作室报道一个星期了。期间方淮的姐姐催过两次，方淮倒是不急，一句两句的慢慢磨，不过好歹也赶上了整体的节奏，没耽误对方要求的期限。
　　孟逸然从学校出来，到工作室的时候，方淮的姐姐已经去送片子了，方淮躲在工作室里喝茶，看来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方淮请她坐下，几旬茶过后他去接一个电话，请她自便，孟逸然无事可做，又不好直接回去，看方淮电话没有挂断的迹象，只好在他的工作间练了两曲小调，之后又摸出书包里带的《中西音乐史》，坐在角落的休息区里慢慢看。
　　不知多久过后，她听见外面有点声音，应该是方淮的姐姐回来了，方淮不在工作间，她也不好一直待在里面，于是打开门准备出去，迎面便看到了方淮的姐姐正在和人说话，听到开门的声响，两人都转头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孟逸然忽然感觉有些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