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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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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初入人间,漫天杏花盛开,只记得那时杏花树下的人影成双,缱绻密语,却是话别。
“我原本想着回城之后便带着你去灵蝶族,向你族长和族人表明心意,眼下却被事务耽搁,你可否再等我些时日,待我迎回那文国公主,复了皇命,便随你回族里提亲。”许世卿轻握着女子的手,而那女子眼中柔情似水却有万般不舍。
“无妨,你且安心去吧,我在府中还有芸一姑娘陪伴,也是安闲自在的,我会等你回来。”
生息万物命数轮回,天之所明,卷中承载。镜中缘,卷中灭……
足足三月,程国上下只听得护国将军与文国公主路遇歹袭,双双坠崖,程王与文王皆派多数将士方圆十里寻找却一无所获,家中老少整日提心吊胆以泪洗面。
一华衣女子站在宫楼高处眺望远山已久,姿容秀雅,神情凝重。不时身侧有宫女奴才轮番上前劝慰:“娘娘,外边风大,您这身子才刚好不久,还是进屋里歇着吧,”那宫女试探性地瞄了一眼自己的主子,见她未有动身之意,便又大胆了些说道:“娘娘,许将军身经百战,英勇超群,非一般歹徒能伤身的,娘娘且放宽心,许将军许是在某处遇事耽搁了,定会平安归来的!”
淑妃稍稍舒了眉,欲转身挪步,旦见一奴才领着一橙衣女子走来,淑妃遣走了侍女众人,独独留下那橙衣女子问话。
“芸一见过淑妃娘娘”
“不必多礼”
四目相对,淑妃心中微微一愣,这丫头还是这般倔强。这深宫内苑除了程王与皇后,怕是只有她才敢如此不畏惧地对上自己的目光吧。
“家中可还安好?”这话本该是寻常儿女可以自然问出的,但毕竟自己如今不是寻常儿女,自入宫以后,家人便再也未曾来见过她,除了在朝为官的弟弟许世卿以及时常进宫给后宫贵妃送些花蜜的芸一少许见了几次。
“将军已有三月未归,老夫人整日忧心悲痛,好在还听我一两句劝,茶饭也照常进了些,娘娘不必太过担忧。”芸一低着头答道
淑妃微微点了点头,盯着她看了许久,似是下了某种决心,拂袖说了句“你且随本宫进来”便进了殿内,芸一应了声遂跟了进去。
入夜
宫城某一处的大殿内灯火明晃,二皇子容臻手执一盏美酒将送入口,见一人影忽从身后半开的窗口跳了进来,容臻勾起嘴角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看来,事情都办妥了?”
那黑衣人慢悠悠地在他对面坐下,放下面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哼道:“放心吧,许世卿这回绝对阻止不了你的宏图大业~”,烛火下映照出百里幽尘那张俊美的面容。
“我不过是施了点幻术,那许世卿倒是痴情的硬骨头,哼!他那又蠢又硬的性子到还是助了我哈哈哈!”百里幽尘想起那日许世卿将慕容丹黎认错成跟着跳下了高崖,便更加觉得他愚蠢!
容臻倒是淡定地听他说着,继续喝着酒面上却也未见任何情绪,想来他也是欣喜的,毕竟那许世卿明里暗里也算是容觉的人,那大皇子虽说偶尔会协助着程王处理一些朝事,但军事上却也一概未曾让其碰过,要知道一国之中最重的可是军权,程王忌惮,军事上如今最得宠的无非就是护国将军,只要许世卿一除,那三皇子便等于失去了左膀右臂,纵使他有再大的本事,也敌不过二皇子的手段!
芸一从淑妃殿内出来之后便直朝南宫走去,面色苍白、步履沉重,刚刚淑妃同她说的一切依旧回荡在耳边,一字一句都让她太过震惊!
“芸一姑娘今儿这么早啊!”一个婢女向她微微欠福,却不料她正凝神想着事情,倒是让芸一惊了一下,“芸一姑娘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芸一微微一笑:“无碍,想来是临近换季了,该是注意一些才好,多谢姑娘好意。”那婢女倒是未在问些什么,搭了两句话就走了。
芸一是个心灵手巧的女子,每月初五便会送些自制的香蜜给到宫内的妃嫔们,一来是那些妃子们喜欢,二来是那些人承了她的情便也会多顾着些淑妃和许将军,其实她自己也是有私心的,那做花蜜的花草便是从南宫的思玉苑采得,思玉苑的花草都是大祭司郑书子从蓬莱仙山上带到宫内精心呵护的,原是他自身喜爱这些花草,后来程王的爱妃们看上那奇异的香味,便磨着程王允诺,今后芸一便可定月采摘小部分的花瓣,拿回去职称香蜜。
不知不觉已走到了苑前,芸一微微整理了头发衣服,眼底有藏不住的期待。顺了顺气抬脚走了进去。
思玉苑并不大,能住人的房间最多三间,另外还有三间屋子做了厨房、书房和杂物间。郑书子是个喜简之人,外人都艳羡他成为了程国的大祭司拥有万人崇拜信仰,却不知他私下两袖清风,就连平日的吃食也只是青菜豆腐这些素食。
苑内的设计确是精致,走进便是四季不败的金银花亭,人从里过,稍稍一拂袖便能卷起淡淡的金银花香,走出长廊到院内便是入眼的假山,周围被那些五彩斑斓的花草绕着,假山上有一泓泉水顺着竹片缓缓流进山后的小池塘内,右侧有偏偏花林,一年四季都是花开不败,而那花却也说不上是何种类,浅紫色花瓣白色的蕊心而那叶却似柳条般细长柔软直直地垂到地面。
芸一看着那紫花入了神,想起了第一次进入这院子的场景,那是三年前,芸一初入思玉苑还是忐忑不安的,虽说是陛下允许的,但终归去扯了人家悉心照料的花草委实不太好,更何况早就听闻这大祭司是个极度喜爱花草之人。她能不紧张吗?
想了一肚子的委婉加安慰的话语,结果一到苑内便被这小小的别致风光吸引,看了不止多久终于回过了神,打算还是要先打声招呼再摘比较好,小心翼翼找了一圈也未见到一个人影,“莫非那大祭司出去了?”芸一有些疑惑,但又转念一想,既是如此那边留一便条自己摘了走人。
就在她准备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时,一个白色的人影忽地窜了出来,一把将她扯了过去,芸一“啊!”地一声,差点摔倒,转头看去,一瞬间愣住了
那人一袭白衣,只一条青色丝带将发微微梳在脑后,手中拿着一卷书,而目光正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这个陌生女子,日光将那清冷俊容显现的更加清晰。
芸一看得有些慌神,立马低下头来:“奴婢芸一,是奉命来采摘花瓣的,并不知晓大祭司在房内,差点乱了规矩,还请大祭司恕罪!”
那人淡淡了瞥了她一眼:“这院子里的花草你可随意采摘,唯独那南侧的紫花树碰不得,还有,除了院内,其他地方你也不可踏进一步,明白吗?”
“是”芸一垂首答道,这人的话语暗藏一股说不明的冰冷,足足不让你靠近半分的冰冷,芸一不寒而栗。
至此这三年来,每月来来回回这些时日,两人倒也熟络一些,虽还是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倒是偶尔郑书子会相邀喝杯新茶。
芸一自知,每次只要一见到他就很想不自觉地去靠近,不见到他又会时分想念,但她明白,那人身份尊贵,而她只是一个将军府的奴婢,怎敢高攀呢?也就默默将这心思藏匿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