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界之两生劫》宣祁

26、易水先生

　　金洄鸟虽说是个孩童模样，说话的语气却十足的冷。眼看着就快到了山顶，金洄鸟却止住了脚步，眼神飘忽，只见他转过身来冲着连笙与世卿说道 ：
　　“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你们自己上去吧！”
　　“你不跟我们一起上去吗？”连笙不解地问道
　　“我····我忙得很！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忽地想起什么，又挑眉说道：“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连笙莞尔一笑，点了点头，目送金洄鸟向山下走去，一双目光紧盯着她不放，这才反应过来，迎上世卿怀疑的目光笑着说道：
　　“上山前他看见了我放出的蓝萤甚是喜欢，但介于我们是外人所以才会多加阻止，适才我与他说，只要他助我们找到易水先生，我便将我的蓝萤送予他几只，也不是什么大事，他便肯了。”
　　“原来是这样，”世卿此刻是愿意去相信的，哪怕他对什么都心知肚明。
　　当他们踏足山顶之际，真真是惊叹这样的奇观！那里矗立着一座巧妙精致的山庄，头顶是“易水山庄”四个潇洒牌匾大字，庄前被缠绕的金银藤栏打开了两道，抬眼看去，四周竟是瀑布环绕，随着云里雾里的缥缈，如同一条条白色锦绣带着些许凉意迎面扑来，仿佛是隐士的画作活灵活现，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当你踏进庄内，竟听不见一丝瀑布飞流的湍急之声，有的只是寥寥虫鸣鸟语，夹着花香四溢沁人心脾！
　　“何人擅闯我易水山庄？”一个清脆的高声质问从内庭院传了出来，世卿与阿笙闻声看去，却未见一人。
　　“在下程国许世卿，特来求见易水先生！”
　　里面的人久久不见回话，两人也不便唐突入内，只好等着。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影缓缓地踏风而至，白衣胜雪，面容清秀，犹如一个书生模样。那人走到二人身前仔细打量着，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你们是魔族之人？”那书生忽然开口问道，这一问倒是奇怪，世卿与连笙身上一点魔族气息都没有，怎么会被猜疑是魔族之人？
　　“我二人是从凡间程国而来，因有事想求见易水前辈，”连笙答道
　　“哦~原来是凡人~”他的眼神在刚刚的一瞬有了明显变化，夹着一丝冷漠摆手道：“不见！二位请回啊！”说完就要离开，全然不理会身后的两人。
　　“先生请留步！”世卿上前一步欲要挽留，“我二人并非有意闯入，只因却有急事需求易水先生指点，刚才唐突了先生，还请先生不要见怪，”说完又深深俯首一拜以示敬意。
　　他的诚意至少起了一点作用，那书生转过来身看向他，又透过他看了一眼身后的连笙，忽地哂笑：“将军严重了，只是我家先生的规矩不能破，除了魔族之人，论谁来一概不见，灵女亦如此！”
　　这话让二人在心里都不自觉的惊讶，这人原来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了！世卿欲要开口说什么，却被连笙抢先一步，之间连笙上前微微礼貌颔首，然后开口向那书生说道：
　　“先生慧眼，连笙惭愧，并非有意欺瞒身份，易水前辈的规矩连笙自然懂得，只是连笙有一事不解，还请先生赐教！”
　　书生笑着回礼，“灵女请问，”
　　“前辈既然不是魔族之人，为何却定下了这个有益魔族之人的规矩？”连笙问的很平静，但是听完这话倒是有些波动的目光，他微微一笑继续问道：“你怎知易水先生不是魔族之人？这外界之人可都是猜测易水先生是魔族派来监视妖族和人族的奸细啊~”
　　“鸣翠山虽看上去是一座普通的深山，大家也都知道这山里住着一位世外高人和一只守护神鸟，可能真正进入到山里的人很少，能达至山顶见到易水山庄的人更是少之又少，甚至我怀疑我们是第一人，这山顶的一切都被一股强大的灵气环绕，所以才会有如此壮观怡人的景象，如果易水前辈是魔族之人，魔族之人的魔灵来自于最深层的幽冥之力，定不可能在灵力如此强大的山中久居，另，凡人若没有神物或者神力护佑，就更不可能在灵力强大的地方活过三日，所以连笙斗胆猜测，易水前辈许是神族之人，且我二人山上前偶遇金洄鸟，金洄鸟乃是千年神兽，却在来临山庄前显得有些不安便速速下山去了，能让他都如此惧怕之人，定是个上神！”
　　连笙镇定地分析完一切，书生平静地看着她，眼神充满欣慰，似乎眼前这个小姑娘是他等了很久的人。世卿更是对这个平日里安静单纯的女子感到有些意外，他竟不知阿笙内心如此清明。
　　良久，那书生爽朗地大笑起来，“妙哉！妙哉！想我这糊弄世人的小把戏竟被你这丫头给看穿了！”一眨眼的功夫，那书生竟变了模样，一袭绿色长袍加身，一条玄龙盘旋其上，腰间环佩，白色高靴，再一看其面容，仿若夜月般清冷孤傲，如瀑的银发倾泻其耳后，他站在那风中是那般绝世凛然！
　　二人当即俯身施礼，那人轻轻一道：“起来吧，”二人起身，连笙恍惚看着他出神，总觉得好似在哪里见过此人？
　　“你二人有心来此，可是为了人妖两族交战之事？”他的声音淳厚明朗
　　世卿拱手道：“前辈，如今人妖两族矛盾渐涨，百姓遭殃，晚辈自知无能，但求前辈相助一二，世卿感激不尽！”易水低眼思绪，遂又抬眼看向那四周的山景，忽地叹气说道：“转眼都六千年了······”
　　连笙一惊，是他！他是····他是鹤秋真君！楚宣曾经在蝶谷和她讲起过关于师父和鹤秋真君的往事，曾以灵镜给她看过鹤秋真君的模样，所以当面前那人说起六千年的时候，她便猛然想起了！
　　连笙忽然上前跪地朝他重重一拜，“晚辈知罪，竟不知前辈是鹤秋真君，请真君责罚！”易水一愣，转过头去看她，默然一笑，“你不必如此，不过，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但话又一转：“算了，你起来吧！”
　　随后，易水将二人带入庄内，那里种满了各色各样的山茶花，连笙禁不住看向前面那人，忽然有些心酸，这些年，他竟还记得师父喜欢山茶花吗？
　　走到了一间屋内，里面的摆设很简洁却精致无比，联想着整个庄外的景象便不难猜出，他是一位风洁高雅的上神。
　　他端来了两杯茶，世卿和连笙受宠若惊般的接过又谢过，鹤秋笑笑说：“你们不必如此拘束，我一向一个人惯了，不讲那些繁文俗节的！”二人互看了一眼，纷纷在他的身侧两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连笙斗胆问一句，真君既是上神，为何会隐居山中？”
　　鹤秋饮了口茶，看着茶碗中的绿叶慢慢坠底，嘴角淡淡一笑，“隔世，”短短两个字盖过了千言万语，盖住了前尘往事的种种。连笙自觉有些失礼，便转了话题：“真君，我等来妖族之时曾经过牡丹城，城内居民竟也都祥和生活，但史书上记载过，牡丹城早在一千年前因一场风沙消失了，晚辈起初认为那些人许是妖族之人，可他们身上却没有一丝妖气，分明成了不死人，这又是为何？”
　　“如你所说，他们的确是不死人，一千年前荆昀带着妖族内战激起了天庭的震怒，天帝派遣溱鳐上神下世惩戒，但谁知魔族之人竟趁乱将一场风沙肆意席卷了牡丹城，害死了全城百姓。荆昀心存愧疚，便用自己的妖力将牡丹城重造而起，也救活了所有的城民，那些人也因此在妖族的结界下存活了上千年，老的还是老的，小的还小的，竟不见一丝变化，这对于那些城民来说，亦幸亦悲啊！”鹤秋回想着，不禁感叹。
　　连笙与世卿听着这些，不由得感到震惊，这么说来，那小女孩的娘亲那般警惕他们也是情有可原的，给他们带来的伤害也随着生命存活了千年。
　　连笙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那有关于荆昀和那位苏姑娘的事情，真君可知？”鹤秋停住了喝茶的动作，愣了一瞬，放下茶杯，站起身踱步到了门前，看着远山出神了片刻，才缓缓讲起了这个故事的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