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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六章 杨花落尽子规啼 之一 ...


  •   琦玉陪在薛涛的闺阁里,一直看着她睡了一个下午半个晚上,才好过来。
      琦玉又抹黑给她弄来饭菜,让她吃了,两人再无了睡意,琦玉就悄悄地和她叙述自己的事情,慢慢地就借着自己的经历嘱咐薛涛,今后一定不要饮用生人的东西。
      薛涛看着这个善良的姐姐似乎看到了自己的母亲。薛涛就开始想家和挂念起母亲来,眼泪就噗潵噗潵地滴落了下来。
      琦玉为了逗她开心,就复述了薛涛在笙乐坊吟诵的诗文,问薛涛是不是有意中人了。
      薛涛红了脸就委婉地说起了自己和笙遥的故事——
      层峦叠嶂,景色秀丽的峨眉山下,碧水清澈,山影倒映的蛾眉河边,峨眉小城俊秀婉丽。
      小城南郊,一座四合小院依山而建。这小院的主人姓薛名郧,是“安史之乱”后,朝廷从京都长安遣来的小官吏,现于蛾眉县衙内任职。
      府宅毗邻一条丈余宽的清澈小溪,这条小溪源自峨眉山脉,从此路过后即流入白水河再汇入符汶河。小溪彼岸也有一户人家与薛家隔河相望,两座宅邸相距不过三十步之遥。彼户人家姓芦名青,是专门经营茶叶生意的殷实商贾人家。
      两户人家均是善良温厚之人,时间长了两家人频频来往就成了亲邻好友。开始的你来我往都是涉水而过,后来,两家人共同出资在小溪上架设了一座小型石拱桥,两户人家来往就便捷多了,几乎成了一桥相连的一府两院。两家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亲密了。
      不巧的是,唐代宗李豫大历三年(公元768年)这一年,两户人家都喜添人口。芦家夫人年初生下了一个男丁,取名芦笙遥;薛家夫人年中生下一千金,取名薛涛。
      两个孩子两小无猜一起慢慢长大,成了好朋友了,两户人家却渐渐有了矛盾。
      薛家户主薛郧一心想等既美如天仙又聪慧异常的女儿长大了寻个大家望族的公子夫婿,就不想让女儿和出身平民布衣的东邻家的孩子整日的形影不离。而且,随着两个孩子年龄的越来越大,男女授受不亲,女儿整天跟在一个男孩子屁股后面转来转去也不成体统。
      于是,因为孩子的问题,两家的嫌隙越来越大,最后竟不相往来了。
      虽然,两家大人都瞪大眼睛盯着各自的孩子不能来往,但是两个孩子却在暗处没断了往来,且因彼此渐渐的情窦初开越来越亲密了。
      他们以各种方式偷偷约会,树林中、溪水边常常飘荡着两个俊男靓女的欢声笑语,一位吹箫,一位辞赋;一位吟哦,一位就谱曲,少男少女心有灵犀心脉相通,渐渐萌发了爱情。
      曾几何,两个人暗中盟誓“非你不娶非你不嫁”,也曾冲动地想私奔入长安。但是,少女薛涛是薛家的一根独苗,芦家也是笙遥一根独丁,两人多次下的决心终因担心父母伤心而未付诸于行动。
      恰在此时,薛家主人薛郧犯了公案入狱,出狱不久即病死了。薛家一下子从官宦之家沦落为下贱贼属,薛涛也由千金小姐变成了贱民之女。薛家的家境一落千丈,这下子,轮着芦家出面阻拦两个少男少女的来往了。
      自卑感让薛涛主动地疏离了笙遥,也多次拒绝了笙遥的暗中资助。
      ……
      薛涛讲到了这里,胸脯起伏,内心紧张起来,止不住的打鼓,羞赧的红了脸。她起身,从橱柜深处的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纸包,打开来,把笙遥在轿前送给她的传家宝砚,端放在桌子上,仔细地端详着。
      以前的一幕幕禁不住又浮现在了眼前……
      孩提时代。
      薛涛和笙遥在河边嬉戏,旁边有大人走过来和笙遥开玩笑:小牙子,你长大了娶谁做你的新娘子吆?
      笙遥扬起天真的脸:“我要娶薛涛做我的新娘子。”
      那人又问薛涛道:“小美女,你长大了愿意给他做新娘子吗?”
      “我当然愿意!哼!”薛涛鼓着腮帮儿,撅着小嘴唇儿,似乎在生气大人们明知故问。
      周围的大人都爽朗地笑了……
      渐大了,笙遥和薛涛都长成了青葱少年,但是情窦初开了。
      两人在山坡上一起挖竹笋,薛涛不小心滑到了,笙遥立刻跑过来,把她揽在怀里,替她查看腿上的破皮。
      笙遥看到薛涛的小腿擦破了一点皮,擦伤出往外渗出了点血迹,就赶紧撕下自己衣服衬里上的一块布为她包扎。包扎完了,才感觉出他在把她揽在怀里,赶紧羞涩地移开了身子。薛涛也羞涩地笑了……
      再大了,两人在树下共读,看到一紧要处,笙遥嗤嗤笑着扭头看薛涛。薛涛则羞红脸儿,站起来跑到了一边儿,搓扭着发梢。笙遥不笑了,慢慢站起来随手摘了一朵芙蓉花,走到薛涛的身后插到薛涛的发髻上。
      艳丽芙蓉花衬托着俊美白皙的脸庞,一幅绝美的图画,
      薛涛慢慢转过身来,脸儿绯红,两人对视着,呼吸急促……
      薛涛回忆着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恋情,幸福的表情洋溢在脸庞上。
      这时,一声杜鹃的夜啼在窗外响了起来。薛涛一个愣怔,从幸福梦境中回到了现实。
      她立刻想起了,她和母亲日子窘迫,难以为继的情景。
      她和娘再三合计,想去种地维持生计,但是宅第附近的耕地都归附了各家农户,要开垦新低就得去到很远的地方,那么就需要搬家。可是,搬家就需要盖新房,钱从哪里来?再说了,她和母亲也不会种地啊?况且,她们母女也干不了繁重的农活;去经商?本钱哪里来?她们也不会任何手艺啊?
      思来思去,薛涛一急之下,就决定坠入乐籍。这样,就能马上得到一笔入籍抚恤。可是,可是,这是要让外人看不起的出路啊!自己和笙遥的恋情也会因此而告彻底失败了。
      薛涛又犹豫了。犹豫再三,眼看着家里就要断炊,最后,她咬咬牙就走了此路。心里还想着先瞒着笙遥和他的家人。
      薛涛的眼前又出现了娘送她出门时忧戚的面容,看着她坐上彩轿时娘已泪流满面,直到彩轿越来越远了,娘还站在大门口翘首相望,高高地扬着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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