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店》月下幻空

9、风铃（一）

　　“当!”
　　浑厚的钟声响起，声波随着空气传到远方，祭祀台上烟雾缭绕，一个人穿着黑色羽衣，头戴恶鬼面具，舞着，唱着。
　　跪在祭台上的人，双手合十，闭着眼，嘴中念念有词，穿着羽衣的人在他身边转着，跳着。
　　祭台之下，是数万衣不蔽体的人，他们趴伏在地上，额头紧紧的贴着龟裂的土地，不住的流着泪。
　　终于，祭台之上跪着的人动了，他接过身旁戴着鬼面之人的匕首，匕首由人骨打造，白的近乎透明，他将匕首插入心窝，红色的血沿着匕首滴落，落在祭台之上，顺着早就画好的花纹四散蔓延。
　　那人倒下了，倒在自己的鲜血之中，戴着鬼面的人拔出了匕首，匕首已经红透了，在看不出半点原先的影子。
　　钟声又响了，伴着突然出现的乌云，伴着猛烈的闪电，伴着豆大的雨珠。
　　人群却没有欢腾，不知是谁最先喊出，不知是谁声嘶力竭。
　　“君上！！！”
　　雨越下越大，祭台之上的人啊，他身下的血泊早已被雨水冲开，戴着鬼面的人沉默着上了祭台，轻轻地合上了他的双眼。
　　大钟裂开了。

　　“叮铃。”
　　风铃声依旧清脆，只是屋外雨大风大，多了几分急促。
　　苌楚看着屋外的雨幕，叹了口气“老板，你看今天这天气，会有客人上门吗。”
　　舜英坐在窗边，他旁边的篮子里是一条还没织完的围巾，灰色的，舜英将针拿起，娴熟的动作起来，投给苌楚一个疑问的眼神。
　　“所以我们提前打烊多好啊，看看电视追追剧，悠哉的躺着，多好。”
　　“不好。”舜英织着手中的围巾，头也没抬的回道，“客人上门的话，多扫兴啊。”
　　“死板。”苌楚小声的嘟囔了一句，从柜台里翻出一盒牛奶，插上习惯，喝了起来，外面的雨越发的大了。

　　一场大雨，下到天黑，吴卓看着窗外，透过木质窗框，院子里的景象已经被黑夜遮盖，只有雨珠不断打到荷叶上的声音。
　　“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吴卓说道。“你今夜来，不只是叙旧吧。”
　　“呵。”他对面的黑袍人轻笑了一声，屋子里弥漫着异香，越来越浓，吴卓却好似没有闻到一般，从棋盒中取出一枚黑棋，截断了白子的生路。
　　“魅，你见到他们了？”吴卓问道。
　　“嗯。”魅说道，脱下黑袍，露出了原本姣好的容颜，“只是他们看起来，变化真大。”
　　“这都多少年了呢。”吴卓意味不明的叹了口气，下了一夜的大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缕缕的阳光照在园中，小池里荷花，荷叶被照得透亮，池底的污泥在咕嘟咕嘟的冒泡。

　　苌楚早就趴在柜摊上睡着了，舜英放下手中织了一夜的围巾，街边的积水很多，像镜子一样容纳着整座城市的印象，门上挂着的风铃被一夜的疾风折磨的不成样子，舜英把它摘下，上面的青铜碎片已经被锈蚀的不成样子。
　　舜英轻轻的摸着碎片，眼底少见的泛起怀念的色彩，一阵清风吹过，伴着水珠和阳光的气息，打在了风铃之上。
　　“叮铃。”
　　苌楚缓缓张开眼睛，还带着水汽的眼珠让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不清，舜英整个人站在阳光下，清早的阳光为他柔柔的打了一层光晕。
　　“早啊，老板。”苌楚率先打了个招呼。
　　“早啊，阿楚，天亮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也写到一万多字了呢。
唔，打滚卖萌求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