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店》月下幻空

5、小白熊（四）

　　青年走近，安秀文和余可可眼前一亮。

　　是真正的眼前一亮，在昏暗的室内，这个男人好像在发光。

　　那不成我昨晚熬夜熬出幻觉了？安秀文想道。

　　撞鬼了！余可可只想转身就跑。在一家奇奇怪怪的店铺，里面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叫了一声出来一个周身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人型生物，余可可的脑中全是爸爸小时候给自己当睡前故事讲的各种案例，一时间血淋淋的残肢断臂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再看那个斯文俊秀的老板，简直像极了电影里帅气的杀人狂。

　　“你是这的老板？”安秀文说道，“那现在店里可以买东西吗？”

　　还要买东西！余可可只想赶紧离开这里，一开始还没什么感觉，但在这店里戴的越久，越是让余可可觉得难受，好像被什么人盯着一样，一身汗毛都立起来了，她抖了抖，刚想说自己在外面等着，安秀文已经跟着老板往店里面去了。

　　余可可只好跟着一块进去，没想到店里别有洞天。

　　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大片大片的洒进来，玩具错落有致的摆在木制的架子上，踩在木质地板上还会发出吱呀的声音，和外面区别太大，以至于两人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里面这么好看啊。”安秀文感叹，“老板，这里有那种和人一样大可以抱着睡的洋娃娃吗？”

　　“有，在最里面的架子上。”金发青年开口，“苌楚，你来招呼一下这位客人。”

　　“知道了。”一个瘦高的穿着运动套装的青年从柜台里面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木槌一样的东西，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台上，又拍了拍头上的灰尘，走到安秀文跟前。

　　“等身大的娃娃是吧，在里面的玻璃柜。我带你去看看。”瘦高青年，也就是苌楚说道。

　　“好，我去看看。”安秀文应道，“不过你的名字是真的？”

　　苌楚在前面引路，“如假包换。”

　　“给你取名的人应该很喜欢猕猴桃。”安秀文说道，两人已经到了展示柜前，柜子里是一个仿真人偶，闭着眼睛，穿着黑色洛丽塔裙，坐在身后红色的座椅上，黑色的头发扎起，还带着个银色王冠。

　　“没有毛茸茸的，熊啊，狗狗啊，兔子造型的吗？”安秀文说道，“这个娃娃买回去只能供起来，完全不是抱着睡觉的啊。”

　　“抱歉，店里等身大的玩偶只有这种类型。你要不再看几个？”苌楚打开电灯开关。展柜旁柜子里的灯光依次亮起，穿着华丽的娃娃或坐或卧，神似真人的面容，做工精致，却让安秀文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算了，我在网上买吧。”安秀文说着，“这些娃娃我看着就有点不舒服。”她转身往外走，长处把灯关了之后跟上，“恐怖谷效应？”

　　“大概是吧。”安秀文不想多说，她往外面走去，却看见余可可抱着个小白熊走了进来。

　　“姐，你不买吗？”余可可问道。

　　“没有我想要的那种。”安秀文回答，“你要买这个玩具熊吗？”

　　“嗯。”余可可应道，刚刚在安秀文跟着苌楚走进去之后，余可可原来想跟上去，余光却扫到了这个白熊，她走过去，才发现这个白熊被放在角落，四周还堆着挺多士兵小人，明明小人还没白熊的巴掌大，余可可却硬生生从白熊的表情里看出一抹委屈。

　　“假的吧？”余可可嘀咕着，走近白熊，却发现白熊的右掌破了个洞，露出了里面的棉花，余可可把白熊抱起来，几个士兵小人还挂在白熊身上，她把它们全部拿下去，放在了下面的士兵堆里。

　　“你想买这只小白熊吗？”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余可可身后，把她吓了一大跳。“抱歉抱歉，”金发老板连忙道歉，“只是您的姐姐像是要回去了。”

　　这才有余可可急忙往店里跑，还差点撞上安秀文。

　　最后余可可还是买了玩具熊，把它塞到了自己的包里，随后和安秀文做了出租回家。

　　金发老板站在门口，看着两人离开，苌楚跟过来。

　　“怎么，舍不得了？”苌楚问道。

　　“唉。”金发老板叹了口气，“世间痴儿女啊。”

　　“你又在间歇性的抽抽啊，舜英。”苌楚说道，“闲的话过来整理东西，这次至少要在这里待个半年，店面总得好看点吧。”

　　“行吧。”舜英转身，“真怀念以前的日子，完全不用自己动手。”

　　“好像你现在自己就在动手一样。”苌楚把门一锁，拉下卷闸门，又打了响指，灯光亮起，展示柜的大门一个个打开，穿着华丽的娃娃睁开眼睛，一个一个从展柜出来，自觉地走到卫生间拿了工具后，开始打扫卫生。

　　“每次看到这个场面，我都觉得你真行。”舜英说着，“画风直接从恐怖片转成劳动片。”

　　“好玩呗。”苌楚笑了笑，“现在这世上的乐子就这些了。”

　　“你忘了刚刚那个小姑娘？”舜英道。

　　“一百年前就看过的剧情，没什么新意。”苌楚摆了摆手，“就是身份转换罢了。”

　　“倒也未必。”

　　回家之后，安秀文先是在客房将自己的东西布置好，又从衣柜里多拿了几个抱枕堆在床上，然后拿出洗漱用品放在了客房门口的卫浴间。

　　“可可，我想洗个澡，你家浴室热水是天然气还是电热水器？”

　　“是天然气。”余可可在卧室回道，“姐你直接去洗吧，水龙头往右转就是热水。”

　　“行。”安秀文拿着换洗衣服就进去了浴室，之后水声响起，雾气白花花的附在玻璃上。

　　余可可把包里的掏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在书架上，最后掏出来一个右掌破裂的小白熊。

　　奇怪，是碰到什么东西了吗？这洞怎么更大了？还没等她清楚，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是余可可·······什么？谢老师在抢救！哪个医院，我马上到！”

　　余可可挂了电话，急忙拿出桌上的便签纸，在上面写下几句话后冲出门去。

　　安秀文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只听见大门砰的一声巨响。

　　“可可，你刚回来？”她问了几声，没有回答，走到余可可卧室，看见了放在桌上的便签。

　　“这是？”她拿起便签，读道：“姐，医院刚刚打电话说谢老师在抢救，让我去第四医院急诊室，晚饭你自己吃。”

　　“第四医院？”安秀文皱了皱眉，“红原市的第四医院不是去年就废弃了吗？”她顿了顿，“还有谢老师，谢老师，怎么这么熟悉？”

　　“秀文，不是我想分手，只是我妈去世，按规矩我得守七年的孝，不能耽误你。”前男友分手时的对话突然映入脑中，安秀文甩了甩头，“姓谢，学过医，又是书法老师，没这么巧吧！”

　　她急急忙忙的擦干头发，拿出手机叫了车，从屋子里跑出去，到楼下是车刚到。

　　“师傅，去第四医院。”安秀文边说边给余可可打电话，可对方就是不接，出租车启动，安秀文抓了抓头发。

　　这都是什么事啊！

　　大门又被关上，便签突然被玩具熊的影子盖住，无人的房间中，玩具熊一头趴在了便签上，从玩具的影子里钻出一个黑漆漆的人影，他拿起纸条看了看，然后飘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