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店》月下幻空

2、小白熊（一）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此证。”

　　奇怪，又做了这个梦。

　　余可可从床上起来，揉了揉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梦中的场景。

　　一个穿着长衫的瘦高的男人背对着她站在窗前，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靠在床边，那女人极美，看着那个男人。那男人手里拿着一本书，在同那女人说些什么，女人没有给出回复，只是呆呆地坐着，却凭空给余可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男人见女人没有回复，便想转过身来，可还没等余可可看到那男人的长相，闹钟就响了。

　　“那男人到底长什么样？”余可可想道。“每次梦到他们都会卡在男人回头的时候，啊啊啊啊，好想知道。”

　　她从床上下来，顺手整理了床铺，然后去浴室洗漱，打理完自己后就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晚上吃剩的披萨，放到微波炉里热热，有在玻璃杯里倒了一杯牛奶，打算解决早饭。

　　这时手机响了，余可可把手机拿过来一看，是妈妈给她打的电话。

　　“喂，老妈。”

　　“哎呀，可可，起床了没，今天早上你要上书法课，可不能迟到啊。”

　　“我都在吃早饭了。”这时微波炉已经热好了披萨，余可可拿出来，摸了摸有些烫，就先放在一边，“而且我什么时候做过迟到早退的事啊，老妈你对自己的亲闺女还不放心。”

　　“放心，肯定放心，我家闺女什么时候让我操心过。”妈妈忙不迭地开始哄人，后面开口又有些迟疑，“可可啊。”

　　“嗯？”披萨没有那么烫了，余可可嚼着披萨，听妈妈叫她地名字，应了一声。

　　“这次医院要组织一批人去上级医院进修两个月，妈妈在名单上。”

　　“行，你把两个月地生活费给我，我和爸爸会照顾好自己的。”余可可想也不想地应道。

　　“你爸爸恐怕也得出差。”妈妈说道，“他们单位这次说是有个大案子要忙，恐怕半年回不了家。”

　　“这太过分了吧。”听到此处，余可可也顾不上细嚼慢咽了，直接把嘴里嚼着的东西咽了下去，又被梗地喝了一大口牛奶，好悬没被呛到，“昨天晚上明明是庆祝我月考第一才出去吃西餐的，菜还没上来爸爸就被一通电话叫走了，吃到一半你又被电话叫回去抢救病人，我都没说什么，你们本来就忙嘛，但是这次让我一个人过两个月是不是太过分了，我还没成年呢。”

　　“知道知道，所以妈妈托你表姐这段时间陪着你，就是从小和你一起玩的那个。”妈妈说道，“她们大学暑假放得早，开学又晚，暑假整整两个月，刚好陪着你，而且她这段时间在准备毕业论文，咱们家附近就有图书馆，她查资料也方便。”

　　“那表姐什么时候到？”余可可说道，“话说她上大学之后我俩就没见过面了，我们还搬家了，表姐知道来哪里吗？”

　　“你的号码和家里地地址我昨天就发过去了，你表姐是上午九点半的飞机，十二点半落地，等你书法课下课之后，就和你表姐在机场附近吃了午饭，一起回家。”

　　“行。”余可可说道，妈妈又叮嘱了她几句，就把电话挂了。

　　余可可继续吃饭，吃完把盘子往水池一堆，就去整理上课要用的东西，她顺带打开电视，拿晨间新闻当背景音听。

　　“昨夜21时43分，一辆未载客地出租车被一辆大货车撞击，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大货车司机轻伤，正在医院接受治疗，事故原因正在进一步调查中。来看下一则消息”

　　听到车祸两个字，余可可把包放下，凑到电视机前，看到卡车撞击出租车的一幕不禁抖了一抖。

　　“开车还是要小心点啊。”

　　她关掉电视，拿上书包，又把耳机带好，出了门，锁好之后从电梯下去，走到小区门口地公交车站，九路车刚好到站，余可可坐上车，从包里拿出一本单词书，翻到夹着书签的一页，继续小声背了起来。大概三十分钟后，音乐声停了，公交车也到站了。余可可下车，把耳机摘下来，往一处居民小区走去，进了院子大门后，余可可走到一处大楼底下，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不一会儿单元门就开了，进了电梯，按下25层，期间有几个要搭电梯下楼的人，只是看着电梯上行，没有进来，到了二十五层，一下电梯，余可可就闻见阵阵檀香味，书法老师家的大门果然开着。

　　“谢老师，我到了。”余可可一边说着往前走，没听到回应也没太在意，她进门，轻车熟路的在玄关的柜子里找了自己那双粉白的拖鞋换上，又把外套挂在钩子上，提着包进到书房，谢老师正站在书桌前写字，听到余可可进来的动静，抬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余可可回礼，走到旁边的桌子前坐下，将之前写好的大字从包里拿出来，放到一边，又从桌边抽了一张宣纸，折好之后摆在桌子上，然后调墨，浓淡适宜后用毛笔沾着，开始写字。

　　谢老师将字写完，看到余可可已经开始练习，就出去泡了两杯茶进来，把茶放到茶桌上之后，就看着余可可写字，边看边点头。

　　余可可写完，谢老师笑了一下，夸了她几句，招呼她到跟前。

　　“这几天的字都写得很不错，可可。” 谢老师说道。

　　“那是因为我这几天都在认真练习。”余可可说道，带着点撒娇的口吻，自从她三岁启蒙，一笔字都是被谢春芳带着练出来了，“谢老师，你看我能不能把自己的字体练出来？”

　　“这东西既要积累，又要开窍，你先不要急。”谢春芳说着，“最近你妈妈怎么样，医院还是那么忙吗？”

　　“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吃饭的的时候，妈妈就被医院的电话叫走了，”余可可郁闷的喝了口茶，“今天早上又打电话来说要交流学习两个月。我好难啊，谢老师。”

　　“医生嘛，尤其是急诊的不是最忙嘛。”谢春芳说道，“当初我们大学舍友，坚定的走在医学道路上的，现在只有她一个了。”

　　“老师之前也说过和我妈妈是同一个大学，怎么毕业就改行了？”余可可好奇道，“而且还是书法老师这种和医学完全没关系的职业。”

　　“我啊，”谢春芳抿了一口茶，“当初上医学院就是对家里安排的反抗，也可以说是迟来的叛逆期，”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是学了几年后，就发现自己实在是不适合这个行业，所以勉强把文凭混出来之后，考研的时候就跨专业了。”

　　“那老师也很厉害啊。”余可可说道，“我要是学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东西，怎么都学不会的。”

　　谢春芳笑了几声，把茶喝完，走到余可可的书桌前，开始细细的讲解起来，又写了几个字，让余可可临摹，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来，师徒两个收拾好东西，谢老师原本想让余可可留下来一起吃个午饭，但余可可还要去机场接表姐，就拒绝了，谢春芳又对她叮嘱了几句，将她送到门口，按了电梯。

　　“对了，可可，你今天来的时候喷香水了吗？”谢春芳问道。

　　“没有啊，是在老师家沾上的檀香味吧。”余可可说道，“对了，老师，您今天燃的香是哪家的啊，真好闻，我也想买几个放在家里。”

　　“哦，我的一个亲戚做的送我的，今天燃的是最后一支，之后他再送来，我给你拿几支。”

　　“谢谢老师。”这时，电梯到了，余可可走进去，“老师，你先回去吧。”

　　“嗯，路上注意啊。”谢春芳说道，电梯门关上，她转身回家。突然又顿住了。

　　刚刚，电梯里余可可的影子，照出来的影子，是不是正对着电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