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叁》阿白

1、全一章 我以后长大

　　我是方少白，今年二十有七，我有一个喜欢的姑娘，是白家小姐，闺名，芳芳。

　　话说，我跟芳芳相遇是在十年前，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天气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十年

　　前，我答应芳芳要来娶她，如今，我做到了，十年后的今天，我衣锦还乡，以全国十大富商

　　之一的身份来娶芳芳了。

　　想想，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白府

　　“白老爷，今天少白是来提亲的，十年前，我与芳芳小姐便以糖葫芦作为信物私定了终身，

　　还望白老爷成全……”

　　白家老爷和夫人似乎很开心，没怎么反对便答应了这门婚事。

　　我很开心，喜滋滋的去做准备，这个月月末便将芳芳迎娶进我方家大门，这么听来，似乎

　　有些仓促，但是，白家两老没反对，我当让就欣然接受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芳芳一身红装，喜袍似乎很大，因为，芳芳看起来有点宽、有点厚……

　　我有点不高兴了，心想，我给了那么多彩礼，居然，连一件合体的喜服都不给芳芳做。芳

　　芳在白家时，肯定受了不少苦……

　　入洞房时，我紧紧地拽着芳芳的手，“芳芳，我以后会好好待你，不会让你受一定点苦”，

　　然后我掀开红盖头。

　　我有点傻眼，眼前这个……芳芳，似乎跟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似乎圆润许多许多许多。

　　我又走近了点，双手捧着方方的大饼脸，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好像、似乎，还是有点原

　　来的影子，比如，眉毛还是很浓的……

　　那天晚上，我没留在新房里，我以还有好多公事没做完为理由，在书房里呆了一夜，这一

　　晚上，我想了很多。

　　芳芳她如今虽然胖吧，但她是我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芳芳她虽然不漂亮了吧，但她是我

　　心心念念了十年的人……芳芳她，似乎，也没什么缺点了，优点倒是发现了几个，起码很乖、

　　很听话，比当年倒是乖巧不止一个档，这么想想，我娶了芳芳，也没什么坏处。

　　想通之后。

　　第二天，我便喜滋滋的来到新房，对芳芳寒虚问暖，无限殷勤，芳芳好像很害羞，被我殷

　　勤的脸都红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了，红烧猪头……

　　我方府内，我方大老爷便是头头了，我家芳芳乃是我方府的女主人，也就是二把手，我把

　　整个家都交给芳芳来打理，而我便安心的打理我的生意。

　　芳芳刚接手的时候都傻眼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打理府内事务，急的晚上常常掉金豆豆，

　　由于晚上我都睡得比较死，所以开始几天我都没发现，第二天，看她双眼红红的，她也只说

　　有点想家。

　　直到有天晚上，睡前多喝了两杯，晚上起了夜，便发现我家芳芳侧着身子在悄悄地掉金豆

　　豆，我伸手一把揽过她的脑袋，“怎么了，夫人？怎么还哭了”。

　　芳芳便哽咽地说着，自己做不来，不知道该怎么打理事务，不知道该怎么办。

　　透过月光，我望着芳芳的大饼脸，心想，我家芳芳其实长得还挺可爱的，又想着，这似乎

　　是促进我们夫妻感情的一块基石耶。然后，便与芳芳道，“娘子莫急，这不是还有为夫在吗！”

　　。

　　就这样，小日子滋溜滋溜的转，没什么大波澜，还挺平静。我们小夫妻，就像普通的新婚

　　夫妻一样，几乎每天胶在一起，还是蛮甜蜜的，尽管有几次我揽着我家媳妇在院子里晒太阳

　　的时候，我家小胖子硬是把我手臂睡麻了，后来被她知道后，她是死活都不愿再靠在我手臂

　　上了，少了个揽我家媳妇的小福利，有点可惜呢。

　　我们几乎不吵架，因为我家媳妇脾气一直都很好，我对我家媳妇又是宠爱有加；当然例外

　　也有一两次，但也没吵起来，因为，我家媳妇生气时只会把大饼脸鼓得更圆润，然后死死地

　　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只有我在说……

　　总而言之，还是很甜蜜的。

　　当然，总有那么些人见不得别人好的，例如，这个德德布庄的李老板，年纪轻轻家里已经

　　妻妾成群，这就算了，还总是喜欢寻花问柳、流连烟花巷，这也算了，还总是喜欢拉上我，

　　难道他不知道，我刚刚新婚，跟夫人正蜜里调油吗！

　　他约了我几次，没太搭理他，似乎他也心中生了怨气，便在外到处诋毁我和我家娘子，说

　　什么，我怕老婆，我夫人是母老虎、虎背熊腰，她跺跺脚，我就吓得直尿……

　　我呸，真是气死我了，我家夫人温柔的跟水似得，你们这帮杂碎懂什么。

　　我一边小心着，不让这些个风言风语传到我家娘子耳朵里，一边悄悄地把那些个长舌的弄

　　得倾家荡产，他们的老婆孩子，似乎挺无辜、可怜的，可那又关我什么事呢。

　　收拾完一大波之后，我们城里，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个闲言闲语了。

　　这一天，我家夫人似乎不太舒服，还请了大夫，当时我正在店子里面，老管家来禀报的时

　　候，把我吓了一跳，我扔下手头账本，便往家里赶。到家时，老大夫已经走了，“夫人这是

　　怎么了，你们是怎么照看夫人的”，我一手拽着芳芳一边扭头骂家丁们，大家伙都吓得跪在

　　地上直哆嗦。

　　芳芳一脸微笑的安抚我，“没事没事”又让那些个家丁们起来，家丁们一个个都吓傻了，

　　哪敢站起来，我皱皱眉头道“一个个都傻跪着干嘛，没听到夫人的话吗，都站起来”。

　　家丁们都战战兢兢站了起来。

　　我握着芳芳的肉手，“怎么了，到底，大夫怎么说，哪里不舒服……”

　　芳芳浅浅的笑了一下，轻轻地说道，“你要当爹爹了……”

　　“……”

　　“……”

　　“……”

　　啊哈哈哈，我心里乐开了花，伸手就想将芳芳抱起来转两个圈，刚圈住她的水桶腰，便想

　　起来，我根本抱不动……不过这也不能改变我愉悦的心情。

　　我差人将这个好消息送回白家，没过几天，白家两老便来了，两老都很激动，一个劲儿的

　　叮嘱，小心小心再小心，我坐在一旁，看他们乐呵呵的样子，便觉着自己心里也暖，喝了口

　　茶，抬头，便看见个刚劲粗野的汉子，满脸的胡子、黝黑的肤色、两条浓眉……

　　看得我，当场楞住了，仔细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大舅子，芳芳的一胞哥哥。

　　我站起身，向大舅子作了个揖，我再有钱，毕竟也只是个经商的，大舅子虽然每个月月钱

　　不高，但好歹，是跟着大将军上过战场的……

　　“大哥有礼了，在下方少白，今年二十有七了，虽虚长了大哥几岁，但几月前，已迎娶芳

　　芳为妻，理应当，喊一声，大哥”

　　“方少白？”大舅子念了遍我的名字，便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似乎要把我盯出个窟窿才罢

　　休的模样。

　　被大舅子盯了半天，我觉得有点尴尬，便转身吩咐把饭菜准备了，心想：估计这个大舅子

　　是不高兴了，毕竟，几月前，他跟着大将军在西北一带驻守，没赶上，我和芳芳的婚礼，看

　　来大舅子，还是挺在意这个亲妹子的。

　　夜里，白家二老吃完晚饭便回去了，我这大舅子似乎不是个省油的灯，愣是找了个理由留

　　下过夜，我有些嫌弃，但也没表示出来，便安排管家去准备了个房间。

　　本想着，这大舅子住个一两晚就该回去了，却没想到，这家伙一住就是小半个月……

　　这天晚上，吃完晚饭，我便来到大舅子的客房，跟他话里藏刀聊着天。

　　“大哥，这么晚了，还来打搅，还望大哥包含”

　　“无妨无妨，只是不知小白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小白？什么鬼，我嘴角猛抽了两下，呵呵道：“少白听说大哥是跟着威武大将军打仗

　　的，心里甚是羡慕，几日前大将军便启程去了关西，不知……大哥，怎的没有一同”。

　　大舅子忽的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壶酒，一边倒着酒一边说道：“小白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大舅子把酒推到我面前，挑挑眉，忽的起身凑到我耳边，“这是国家机密，不能告诉外人

　　的”。

　　大舅子说完便坐了回去，“来，小白尝尝我从关西带回来的酒”。

　　听完这个狗屁大舅子的话后，只觉得，靠……

　　我不太高兴的端起酒，一饮而尽，只觉着喉咙一阵火辣辣的，心想，这酒可真烈……

　　没过一会儿便觉着有些晕乎了，心里有些不爽，这后劲儿。

　　我摇了摇脑袋，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狗屁大舅子就问，那你到底什么时候走啊，你

　　要在我家呆多久啊……

　　由于起来得太快，以至于，我话还没有说完，就眼前发黑的往地上栽去……

　　第二天一早，阳光刺着我的双眼，我有些烦躁的翻了个身，抱着我身边的亲亲娘子……咦！

　　娘子的身子怎么变得硬邦邦的，我皱了皱眉，睁开眼，只见那狗屁大舅子正躺在我身边，骇

　　得我，一下从床上翻了下去。

　　“咚”

　　哎呦，我的头。

　　我抱着脑袋，坐在地上，心想：这个瘟神，我方少白一定要把你搞出去……

　　正想着，脑袋顶上传来声音：“咦，小白，你坐在地上干嘛呀，快起来”，然后，一双手插

　　着我的斜下，把我举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我只觉着整张脸在抽搐，头皮在噼里啪啦的炸开了花。

　　这种举孩子似得把我举起来是几个意思，叫你声大哥，就真把自个儿当大哥啦，心中奔过

　　数头神兽……

　　我一手扶着床沿一手扶着头，跟大舅子道了个谢，便回自己房间。

　　不知，我是喝这关西的酒过敏还是怎的，嘴巴硬是整整肿了一天。

　　心想，下次可别再喝这狗屁大舅子的酒了……

　　时光在我和大舅子斗智斗勇中渐渐溜走，回过神时，已经又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我依旧像往常一样得了空便跑到大舅子这，想着法儿的赶他离开。

　　没想，刚到他房门口，便见着他正在收拾行装。

　　门外的我看着愣了愣，“大哥这是……要走了吗”。

　　大舅子朝我笑笑，“是啊，打扰小白你这么长时间了，是时候走了”。

　　心里一阵怒放，强忍着上扬的嘴角，微微蹙着眉，“瞧大哥说的，你来妹夫的府中，怎么

　　能算打搅呢，咱都是自家人……”

　　“是吗……要不，再住两日”

　　我立刻傻眼，“少白知道大哥肯定是有重要军务在身，便不作挽留了”转过身，冲着一旁

　　的老管家“去，赶紧帮我大哥收拾行装”。

　　老管家赶忙跑去收拾

　　那劳什子大哥，站在一旁，自顾自的乐着。

　　可算是把他送走了，回想这一个半月都在跟他折腾，都没时间好好跟我的亲亲娘子亲热，

　　想着，便马不停蹄的回了房……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亲亲娘子的肚子越来越大，感觉像要炸了一样。

　　这天月明风清，我独自一人在书房，翻看各种名典古籍，正在给我未来的娃儿取名

　　一下子便到了后半夜，纸上硬是写了十几二十个名儿。忽然觉着，有些累了，我便到一旁

　　的床上休息，由于，芳芳的肚子越来越大，所以我跟芳芳便分开来睡。

　　躺在床上，我做了个梦：

　　是峰峰

　　芳芳

　　连名字都叫不清楚

　　芳芳

　　……随便吧，随便吧……方方就方方吧

　　……

　　我以后长大了一定会赚很多很多的银子，然后来娶你

　　嘁，小白，你是认真的吗，我可是……

　　嗯嗯，不论……我都会回来娶你

　　……

　　那你一定要记得我，别认错了……

　　一定不会认错的。

　　这天，我在各个店铺巡视着，然后府里又来人，说夫人要生了

　　我听着连忙奔回家中，心想着，不是还有几个月吗

　　只看着整个府里乱七八糟，下人们在廊子里跑来跑去，又是端水、又是拿布……

　　我站在房门外心里七上八下，真真是急坏了，房里只听得见我家芳芳的喊声。

　　……

　　“生啦生啦！”稳婆喊着

　　我脸上一喜，心想，我要当爹了。便想冲进房去，刚跑两步，一个丫鬟便抱着我的娃出来

　　了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小姐”

　　哈哈哈，我心里顿时乐开了花，连忙伸手去接我的闺女，啧……可真丑，再一想，刚生的

　　娃娃哪有不丑的呢，然后就乐颠颠的来到我家芳芳身边。

　　芳芳很虚弱，我将闺女抱过去给她看过之后，便让她好好休息……

　　我又来到书房，把老管家一并叫了来：怎么回事，夫人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呢

　　老管家也是很惶恐，双腿抖的都要跪下了“是白家来信了，说，说是……夫人的大哥，在

　　战场上殉职了……”

　　咚

　　心狠狠地抽了一下，心想：我这是怎么了，怎的觉着有些透不过气来……

　　我让老管家先下去，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

　　又过了几天，芳芳恢复的差不多了，我便陪着她在院子里转悠

　　芳芳的心情似乎一直很忧郁，我在一旁想着法儿的安慰、开导、逗乐，似乎都没什么用，

　　我觉得有些疲惫。

　　“相公”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还是饿了”

　　芳芳摇摇头，“我，我有些话……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东西？什么东西，芳芳这是要送我礼物吗”我笑着说道。

　　芳芳没有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来到了卧房

　　芳芳关上门，从柜子里衣服底下抽出一封信

　　信是被拆过的，信的封面上写着，小白。

　　我接过信，手有点抖，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害怕，觉得有一层纱窗将被捅破。

　　信是芳芳她大哥写给我的……

　　小白

　　此次一去，不知还能否回来

　　我要是回不来，你肯定可乐了吧

　　跟你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子，你可得对她好好的

　　你要是因为我回不去了，觉得我们白家没人了，而对我妹子不好

　　你就等着，我做鬼也不回放过你，呵呵，做鬼也要好好缠着你，让你记着我一辈子

　　小白，小白，小白，小白

　　……

　　小白，小白

　　能不能，不要忘了我，就好好记住我一次吧

　　白子峰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书房，只知道，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坐在书桌前，外面的天

　　已经黑了。

　　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想了很多，觉得自己既对不起芳芳也对不起他，可，没办法、我没有

　　办法，日子还要过，总不可能让我为了个男人……为了，个，男人……男人。

　　后来，我依旧对芳芳很好，但，我们没再同过房。

　　百年之后，路过奈何桥，抬眼，你手持大刀，虽不是笑靥如花，但起码，眼中含情。

　　那一瞬，只觉着眼睛热热的，鼻子酸酸的，好想像只蝴蝶一样扑到你怀里，但我这副老态

　　龙钟的样子，实在不适合做这么少女的事情，我慢慢向你走去……

　　你一挑眉，一手拽着我的手，一手抚着我的脸

　　我叫什么

　　子峰，白子峰，我记住了，这回我记住了

　　你低下头，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的唇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