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院她不想努力了》衣青箬

21、第21章 有意见 看破不说破

　　秦守宁上次称呼她，还是那个让人非常尴尬的“叶姣妹子”，再之后，两人虽然有过数次的沟通交流，但他都没有再喊过具体的称呼。

　　这是他第一次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

　　再加上被他这一身装扮晃了神，叶姣下意识地摆出端正的态度，“有什么事吗？”

　　“我们谈谈。”秦守宁说。

　　叶姣有些莫名，“现在？”

　　“对。”

　　叶姣又问，“在这里？”

　　秦守宁似乎也意识到这样谈话不方便，想了想，道，“你跟我来。”

　　“哦。”叶姣下意识地起身跟上。

　　两人来到客厅，秦守宁将大灯打开，转过身朝叶姣示意了一下沙发，“坐。”

　　叶姣下意识地坐好，还是有点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秦守宁的表情太过严肃，叶姣现在的心态有点像是被老师约谈的学生，哪怕明知道自己是个优等生，多半不会被批评，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甚至不自觉地开始反省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什么错。

　　她之前已经在缝纫机前坐了很久，手放在外面，有些冰了，思考的时候就不自觉地开始搓手取暖。

　　秦守宁注意到这个小动作，有点想握住她的手，替她暖热。

　　但这显然是不合适的。

　　他只能在叶姣面前的茶桌上坐下，双手安安分分地扶在自己的膝盖上，是一个端正的、军人的坐姿。

　　这个姿势让他的上半身微微前倾。

　　为了方便拿取物品，茶桌和沙发中间的过道本来就不宽，两人这样相对而坐，空间顿时更加拥挤，叶姣的前膝几乎能碰到秦守宁的腿，他再这样向前倾身，两人的距离就更近了。

　　秦守宁本就比她高，再这么居高临下地一坐，叶姣整个人几乎都被笼罩在了他的阴影里。

　　脱下军装的秦守宁，身上那股危险的气质失去压制，变得尤为突出。

　　何况还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深夜里。

　　叶姣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侵略性。

　　这反而让她的大脑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被秦守宁牵着鼻子走。

　　他又不是她的老师，也不是长辈！

　　于是，在秦守宁看着她的眼睛，尽量摆出最真诚的表情，准备开口时，叶姣却突然朝他竖起了手掌，“等等！”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确实太近了，叶姣这一伸手，险些直接按在秦守宁的胸肌上，连忙将手掌往后撤了撤。

　　秦守宁的视线被她晃动的手指吸引，垂眸看了过去，只从鼻腔发出一声，“嗯？”

　　“你是在审问犯人吗？”叶姣问。

　　秦守宁闻言重新抬眸，视线聚焦在她脸上，“当然不是，我说了，想跟你谈谈。”

　　“很好。”叶姣腰杆悄悄挺直了一些，仰头直视他的眼睛，“那你能不要这样居高临下地跟我说话吗？我不太喜欢。”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秦守宁心头反而生出了几分欣喜。

　　就是这样……

　　她对其他人就是这样的，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秦守宁认为这是一种骄纵任性，忍不住心下皱眉。但现在他才意识到，这样的态度，代表着叶姣的不见外。

　　对亲近的人，自然是不必太礼貌的。

　　当然，叶姣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并不是突然对他亲近了，只是这个瞬间，他们的关系突破了礼貌应有的范围，叶姣的反应自然也会更真实、更直接。

　　但上次参加婚礼的时候，秦守宁见到过叶姣面对刘非吾时，说话的神态和语气是什么样的。

　　句句有理，字字客气，却能揭开对方狼狈不堪的一面，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那才是她真正生气的样子。

　　所以他是对的，她对他绝不是讨厌。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也助长了他的胆量。

　　也许可以测试一下……

　　这么想着，秦守宁突然伸出手，扶着叶姣的腰一个用力，两人的位置就互换了。

　　叶姣只觉得身体一轻、眼睛一花，视野再恢复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茶桌上，从仰视秦守宁变成了俯视。

　　一瞬间，她竟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他。

　　专注的视线看得秦守宁微微发热，连声音都哑了不止一度，“这样可以吗？”

　　“什么？”叶姣终于回过神来，“等等，你干什么？”

　　“你说不想让我居高临下地跟你说话。”

　　叶姣张了张嘴，居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确实，现在是她居高临下了。

　　她深吸一口气，找回自己的理智，“我可以站起来自己走。”

　　秦守宁非常配合地点头，“好，下次记住了。”

　　叶姣：“……”

　　见鬼的下次一定，她狐疑地打量着秦守宁，怀疑对方在捉弄她。

　　但秦守宁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平静、严肃，好像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她什么都没看出来，只能跳过这个话题，“所以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是想问。”秦守宁看着叶姣的眼睛问，“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啊？”叶姣今晚第不知多少次陷入迷惑。

　　这个秦守宁是怎么回事，被人魂穿了吗？

　　这种问题是可以直接问的吗？

　　秦守宁还在耐心解释，“你在父亲眼里是乖巧懂事，对着母亲又贴心嘴甜，跟守静处成了好朋友，与守知也有共同话题，但唯独对我——只有场面上的应付，不是吗？”

　　说到最后，他注视着叶姣，眼中锐利的探究几乎要凝成实质。

　　叶姣被他看得莫名心虚。

　　这家伙也太敏锐了。

　　她是因为预知了原著的剧情，不想去做对照组的炮灰女配，所以干脆跟他保持距离，但是在他本人、甚至在其他人眼里，这样的态度会不会有些莫名其妙？

　　但她必然是不可能承认的，只能转着眼珠，给自己找理由辩解，“没有的事，呃……只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太少了，彼此都不了解，所以可能会显得客气一些。”

　　秦守宁将她的每一点神态变化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质疑她的借口，反而顺着她的话道，“那我们以后可以多相处，自然就了解了。”

　　……真的有这个必要吗？

　　叶姣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说，“但是你回家的次数很少，这个……不太方便吧？”

　　“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秦守宁却已经自顾自做了决定，“调到这边之后，已经没那么忙了，现在工作也已经走上正轨，以后会有更多的时间。”

　　他说到这里，又看向叶姣，问她，“你之后不会再故意回避我了，对吗？”

　　救命……

　　真不知道秦守宁吃错了什么药。

　　看破不说破不是成年人之间最大的体面吗？

　　但他把话说到这份上，叶姣也只能继续嘴硬，“我没有……你要是真的能经常回来，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秦守宁对这次谈话的结果非常满意。

　　虽然他希望叶姣对待自己的态度，能不那么客气，但客气也有客气的用法，至少现在，叶姣就不会拒绝他的提议，直接说“我不要”。

　　他站起身，对叶姣道，“那就先这样，时候不早，你早点睡吧。”

　　“好。”叶姣点头，等着秦守宁走开。

　　秦守宁却站在原地没动。

　　短暂的沉默后，叶姣抬起头，眼神疑惑地看向他，“还有什么事？”

　　“我送你回房间。”秦守宁视线落在她的手上。

　　……这个就不用了吧？

　　叶姣有些嫌弃，但毕竟自己刚答应了要多相处，而且坐久了确实有点冷。

　　她本来也没什么事要忙，只是最近起得晚，入睡时间也相应推迟，暂时没有困意，干脆完善一下自己的设计图册，但也不是非要今天做完。

　　秦守宁关了客厅的灯，又走到前面去开楼梯间的灯。

　　叶姣跟在他身后，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他身上。

　　设计图和成品的衣物不一样，挂在衣架上的衣物又跟穿在身上不一样。

　　秦守宁的身材无可挑剔，这套几乎是为他量身设计的衣服，又将这些优势都衬托了出来。叶姣刚才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觉得惊艳，不过后面变故太多，没来得及仔细欣赏。

　　此刻，楼梯间的灯没有客厅那么明亮，昏暗的光线为他加持了一层朦胧的滤镜，氛围感十足。

　　果然老话说得好：灯下看美人。

　　正好秦守宁走在前面看不到她，叶姣的目光也就越来越肆无忌惮。

　　看看怎么了？

　　是他自己说的要跟她多相处、多了解。

　　入伍后接受了专业训练，又在战场上经历过血与火的淬炼，秦守宁的感知能力自然远超常人，身后的视线似乎化作了一张有形有质的网，拖拽着他的脚步，越走越慢。

　　然而这段台阶毕竟太短，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就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