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弟》本茗

5、告白前夕

　　高考之后，班上举行同学聚会，陈奥只喝了一点酒，并不敢多喝，一是自己很少喝酒不知自己酒量如何，怕喝多了露宿街头无人管，二是火锅店的地板滑得要命，喝多了怕是会被绊倒在地，丢人。
　　先前和陈奥打架那位，敬酒的时候也向陈奥敬了一杯，陈奥心想，毕竟是同窗同学，况且别人都不在乎了，自己也要一笑泯恩仇，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两人互相说了一些鼓励彼此的话，一杯酒下肚，陈奥的兴致渐渐高昂，同学聚会这种东西真莫名其妙。
　　:“陈奥，吃什么，过来给仙女们敬酒。”
　　被人叫了一声，陈奥停了筷子，抬头看了一眼，旁边桌上的仙女们正看着他，也罢，迟早是要敬的。
　　几句客套话后，陈奥和她们举杯共饮，正要转身走时，却被一位女同学叫住了，她站起来脸色红润地看着陈奥，陈奥一时懵逼，她好像是要和他说点什么吧。
　　:“还有事么？”
　　:“就是想问你一件事，那个，经常来找你的那位男同学……”
　　陈奥沉思了一下，她应该说的是于杨吧。
　　:“他怎么了？”陈奥马上想到该不会是想让他告诉她于杨的□□号之类的吧，所以说，她对他有意思，于杨，你可见不得了，我班的女同学都被你拐跑了。
　　:“他有女朋友吗？”
　　陈奥一愣，其实说到底，他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女朋友，表面上看是没有，但是谁他妈知道他有没有啊，再说，管你什么事，陈奥心想，难道你还想当我的弟妹么？
　　:“我不知道。”陈奥实话实说，他已经不想在说什么了，一旦有女生中意于杨，他就生气，虽然他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心里下意识不舒服是他的道德能控制的了的吗？
　　:“这样啊，你能告诉我他的□□号吗？”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
　　只听陈奥冷哼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和他有点矛盾，早删他了，你可以自己找他要，他会给你的。”
　　也不知道这来者不善的语气是否让人不爽，可是他更不爽，这么说吧，你会给你情敌情报，别做梦了，陈奥可不是什么都能舍弃的人，尤其是，他对于杨的感情。
　　:“这样啊，那算了吧。”说着，那女生就坐了下来微微叹气着，低语道，:“哎，白问了。”
　　陈奥心里憋屈，凭什么于杨他就可以成为别人的“天后”，自己就没一个人喜欢，虽说自己喜欢男的，但是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的性向，所以没道理女生不喜欢他啊，是自己长得不好看么？不可能啊，陈奥对自己的长相还是有信心的，不然就不可能喜欢于杨了，相貌这种东西，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都讲究个颜值上“门当户对”，这个理虽然粗暴但是确实是公认的，所以陈奥就很郁闷啊，他怎么可以不招人喜欢呢？除非他的颜值不过关，颜值不过关的下场就是……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关就不过关呗，于杨应该不是那么在乎颜值的人吧……
　　陈奥想通后，就继续捞火锅里的东西以及毫无顾忌地喝酒，周围嘈杂的声音里不时尖锐的音调传进耳朵，陈奥觉得头疼，手机铃声响起，陈奥却听不见，终于在第三个电话打来时，陈奥才有所觉地接了电话，来电显示——于杨。
　　:“喂，干嘛？”陈奥边说边往外走。
　　:“你在哪？”通过声音可以判断于杨他现在是在KTV，他们班这么快就去唱歌了，效率啊。
　　:“还在吃饭呢，你们班已经唱起来了啊。”
　　:“你过来吧，我和我几个朋友在唱歌，和我唱总比和你那些同学有趣吧。”
　　:“还真看得起自己啊，你们唱吧，我就不打扰了。”
　　:“陈奥，你在哪，我来接你，你不来的话回家有你好看的。”
　　:“干嘛非得让我来，我又和你同学说不上话，多尴尬啊。”
　　:“叫你来就来，话那么干嘛，我都说了要把你介绍给我朋友认识,你不来就没意思了。”
　　:“介绍我？……”陈奥还没有说完，于杨就不耐烦地问道，:“你在哪？”
　　:“在平安街这里的火锅店，最大那家，你……”话再次没说完，于杨就挂了电话，看来他是必须去了。
　　陈奥和他几个朋友打过招呼说不去唱歌了就在外面等着于杨，没一会儿，于杨就来了。
　　:“你介绍我干嘛？以前没见你热心给别人介绍我是你哥啊？还是说你玩了什么游戏输了想整我？”陈奥突然就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立即停住了脚步打算回家去。
　　:“怎么可能！”于杨捏了捏陈奥的脸以示他胡说八道的惩罚。
　　:“还不是他们非得给我介绍女朋友，所以我就找了个借口，说我不喜欢女的，有男朋友了，然后……”于杨一板一眼地解释道，陈奥一时信了他的鬼话，听他往下说。
　　:“然后他们就非得让我带来看看，我就只好带你来了。”
　　:“带我来？你是不是傻？他们不知道我是你哥？”陈奥想，要是他们看到来的人正是于杨的哥哥，那还不得把人吓死。
　　:“不知道，我都已经跟他们说了，我男朋友就是经常来找我的那个，他们说那很好啊，叫我把你约出来唱歌。”
　　:“你真是撒谎不脸红啊。”陈奥心里既开心又有点小难过，开心不必说，小难过就在于于杨的“撒谎”，可他多么希望他真的就是他的男朋友啊。
　　:“才没有撒谎……”说到此处，两位都不好意思红了脸，别过头不看对方。
　　尴尬在于杨的故意制造的干咳后结束。
　　:“我们到了，其实吧，我刚才有撒谎……”
　　:“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愿意……”
　　:“不是这个，咳咳，我是说他们没有给我介绍女朋友。”
　　陈奥大脑在悲喜中暂时短路，:“那你带我来。”
　　:“他们让我带对象来，所以我就……”于杨低着头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让陈奥觉得违和感爆棚。
　　:“所以我就带你来了。”
　　陈奥心里突突突地跳，他想有些事情如果不尽快解决地话，这颗心随时会跳到外太空。
　　:“你的意思是？”陈奥微微踮脚摸了摸于杨的头发，哥哥的爱瞬间让于杨有了抬头的勇气，:“对象咯，你是我的对象。 ”
　　陈奥为了确认，:“是应付别人的对象？还是说真的就是，咳咳，你当我没问。”
　　:“那个……”于杨鼓足勇气，看着陈奥，仿佛下一秒世界就要毁灭，所以才会看得如此深情，:“我喜欢你，应付心的那种……你不要直接拒绝我，如果你不喜欢我，你就……回去吧。”
　　没有如果的，也不可能就这么回去了，:“我也……喜欢你。”
　　于杨的脸渐渐开始扭曲，陈奥发现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地笑容，拿起电话冲着那头说了一句，:“我就说吧，他不正常。”
　　:“好了，你现在可以滚了！死变态！”
　　陈奥的眼泪止不住地开始流……一瞬间他见到街上的人都冷眼看着他，那些带有偏见的眼眸似乎就是深渊，以一股无法挣脱开的力量侵蚀着他向那些暗无天日的深渊里飞去。
　　:“啊！不要不要！”陈奥觉得身体不受控制，想抓住什么，可是没有什么站在他身边，他无能为力。
　　:“陈奥！陈奥！你醒醒！鬼叫什么！”
　　陈奥一身冷汗，猛地睁开眼，眼眶有点湿润，目所能及的地方感觉很熟悉，却不能想起是在哪里，有谁在叫他，尽管其中夹杂着你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之类抱怨的话，但是最后是一张温暖的双手擦拭掉因惯性而流下的泪，:“做噩梦了？”
　　原来是梦啊，现在是在于杨的卧室里，这里不属于我，我得回我的房间去。
　　:“我去我房间睡。”即使是梦，可心痛却是真实的，同样这颗心的寂寞也是真实的。
　　:“做了噩梦，一个人待着会更怕，如果有我在，你就不会害怕了。”
　　:“不用了。”其实，有你在才更可怕吧，陈奥此刻多想问他你喜欢我吗？可是他没有勇气，勇气这种东西，要怎样不顾自己廉价的自尊心才能具备啊！
　　:“陈奥，别这样。”于杨大力地将陈奥拉到了床上，然后紧紧地抱住他，不容他挣脱，为他重新盖好被子，:“陈奥，你那么胆小就不要逞强了，我抱着你睡好不好？”
　　这次，他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于杨的体温，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他也能感受到。他的寂寞渐浓，却又不舍得挣脱，他终究是懦夫，没有勇气。
　　:“不会再做噩梦了，因为有我抱着你，快睡吧，你身上好香啊~”
　　香？自己不是喝醉了被他抬回来的吗？不应该是有酒气么？
　　:“我有洗澡么？”
　　:“当然，我给你洗的，嘻嘻，你睡着了叫不醒。”
　　那岂不是看了他的果体！哼！我都没看到你的！
　　:“谢谢了。”
　　:“没事，下次你帮我洗呗，睡吧，我好困……”
　　陈奥真想一巴掌呼死他，不要说出自己不可能办得到的事嘛。
　　后半夜睡不着，就这样和失眠死耗到了天亮。
　　破晓前，陈奥终于决定告诉于杨他的事，促使他下定决心的不是勇气而是一种“将死之人”般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