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凩殊》橘啬

2、相遇

　　凩殊沉默良久后说道。“我活了千年，见过的人，除了上山砍柴的樵夫，还有就是你这破烂的灵山寺里的和尚，没有见过人间，山上的狐妖小九说，人间是个好地方，我想去看看，太无聊了。”
　　“你这张脸，出了世，会惹出乱子的。”無界看了看凩殊，喝了口茶说道。
　　凩殊不解的摸了摸脸说道“为何，我与你一样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無界不知道如何开口，明明是松柏之体，如此高洁傲骨峥嵘庄重肃穆之物，却幻化了一张如此惊艳于世的脸，如狐蛇妖孽一般。無界活了这么些年，每一次看见这张脸，还是会如第一次一般呆滞片刻。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不要乱用法术，也不要戏弄别人，人世险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的身份。就当个人一般玩儿几个月便回来吧。”無界提醒道。
　　“你呆的够久了，既然你不吃人间的饭，那我便不备晚食了。”
　　“你现在是在赶我走吗？”凩殊问道，却是起了身。
　　“我怕等下那第三道天雷劈你的时候不小心把我这小灵山寺一道给毁了。”
　　凩殊：“。。。。。。”
　　走之前無界问了凩殊一个问题。
　　“你修炼千年，为何未曾想过成仙？”
　　凩殊不解的回答“谁告诉你我修炼千年是为了成仙？还有，谁告诉你我要成仙了？做妖多自在，想去哪儿去哪，想干什么干什么。”
　　無界无语的看着这个没有追求的懒妖怪，他跟他认识七十几年，不该问这种无知的问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凩殊走了，無界喝完了剩下的那一杯茶，突然想起，他忘了提醒凩殊绝对不能碰人世间的一个东西，那就是‘情爱’。
　　凩疏下山之前，招来了狐妖小九，小九是个修行不到三百年的小妖，刚化为人形就偷偷摸摸的下了山，凩疏挺喜欢这个小丫头的，这小狐狸没事儿也总爱往凩疏这儿跑，化成小狐狸窝在凩疏本体下打盹。
　　凩疏告诉小九自己想下山看看，小九一下话匣子就被打开了，转着圈儿的甩着尾巴。
　　“疏大大，你真应该去人间的镇子上好好看看，有好多好玩儿的和好吃的，是小九在灵山上从来没见过的，有种人间很受欢迎的吃食儿桂花糕，可好吃了，我偷偷的在店家那儿偷了一块，入口即化，我可想了好久了……还有还有！那些簪子还有手帕，上面还有花纹，真是好看极了……
　　“那你为何要不带些上山？”
　　小九儿有些委屈的耷拉下了尾巴，“要银子的。我没有银子，就拿不了。”
　　“银子为何物？”
　　“就是他们说的钱，就是你要那人家的东西，就要拿别的东西与他们交换，他们基本上都会拿一样东西与人交换，那东西就是银子，哦！还有还有，铜钱。”小九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努力的想解释给凩疏听。
　　凩疏摸了摸小九的头，说到“那还要什么呢？下山还需要什么”
　　小九转溜着眼珠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了，去人间，还是银子最重要，有了银子就能住客栈，买吃食，还有漂亮衣服。想到这里，也就摇了摇头了。
　　凩疏看着这个小丫头，捏了捏他未收回去的尾巴，叹了口气一阵风似的下了山，身后传来小九大声的呼喊“疏大大，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几块儿桂花糕啊！”
　　凩疏甩了下衣袖，笑了出来。
　　人间，当真如此有趣，比他的小九儿还有趣？

　　凩疏带着小九的话来到灵山下镇子上，果如同那小狐狸说的一般热闹，凩疏看得眼花，热闹的街道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翩翩公子而注目，凩疏走到一个小摊前，看着手里的一块玉牌，玉虽温却不灵，凩疏拿在手上感受不到一丝灵气，“原来是块死玉”凩疏自言自语起来。把玩着手里的玉牌
　　“公子可是看上了小人的这块白玉？这块玉可是上好的玉啊，小人平时可是不愿摆出来的，今儿个真赶巧，公子与他有缘，我便便宜卖与公子如何？只需要三十两公子便可取之。”小贩看眼前这人，玉树临风，身穿的布料也是价格不菲的，他从未见过的布料，不是皇亲国戚估计也不是一般的富家子弟，看他如此喜爱自己的东西，想乘机狠宰他一把。
　　凩疏挑了下眉，放下手中的玉，那小贩心中所想他听的是一清二楚，本以为，这人看起来老实忠厚，竟是这般无耻好贪小便宜之人，無界果真说的没错，世人果然都是狡诈之物。
　　“你这玉虽然表面洁白，却不剔透，温润却不细腻，如此死玉一块，好在雕刻精细，确实有趣。可是如此之物你卖我三十两，是否太过分？
　　“公子我敬你一表人才，怎么这样诋毁我？这块是好玉？怎么能是死玉？”小贩听凩疏这样说，难免有些心慌，看来这公子还真有几分真本事，不是那些个纨绔子弟。
　　“那你说来听听，你有一块这么好的玉，一街边小贩，你为何会有如此好玉？”凩疏有心想逗他。
　　“我。。。我。这是我家传之物。”
　　“呵～”凩疏不愿再与他纠缠，便想走。
　　还没迈出步子，手便被人一把抓住。
　　“公子可是喜欢这玉？若是喜欢，我便买下送与公子可好？”
　　凩疏转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都手，虽然没有太用力，他却无法挣脱
　　“在下岚氿漓，冒昧了。”
　　凩疏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子，挑了挑眉。
　　“你既知冒昧，为何还不放手？”
　　氿漓这才如恍然大悟一般把手放开
　　我是怕公子走得太急，在下只是觉得公子若是爱这玉，便想送与你，交个朋友。”
　　凩疏见着男子虽然一脸正派，可为人却不如何，就笑道“我看你穿着打扮不像一般人家，不会眼拙到看不出这块玉的好坏吧，我要这玉做什么？还有，我这人有个毛病，我不交朋友。”
　　说完，便独自离去……
　　氿漓身边的小厮看着自己主子就这样放走了人，便开口道“水君，就这样放他走？”
　　氿漓望着凩疏消失的方向，不急不慢道“一树灵山上的苍翠而已，他身上的气息太干净，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原来是树妖啊，又不是狐媚，竟长了一张如此倾城脸，真是……”小厮话到了喉咙，被自家主子一个柔和的眼神给自行咽了回去。
　　“银羽到了千年褪羽的时候了，月帝要随着去怕是没那么多闲工夫管这事儿，你叫他们不要随便打扰。
　　“我知道，人家月帝要陪媳妇，烂摊子自然交给几位仙君，而您又是四君之首……”小厮也不像个下人一般，什么都敢说。
　　“你在我身边呆了也有这么久了，怎么就学不会像你兄长一般沉稳？”
　　小厮独自嘟囔，“哼～沉稳，还不是被月帝派去守天池，木头疙瘩一个就是沉稳。”
　　氿漓听着这愤愤不平的嘟囔，也不责怪，独自向前走去……
　　小厮跟上来问道“水君，你早已知道他不是，那你为何还要买玉赠予他？”
　　小厮太明白自家主子主子的行事风格，以为主子是看出了那人点什么，另辟蹊径……没想到得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他长得挺好看，我乐意给他买，你有意见？”
　　小厮“…………”他没意见，他哪儿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