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推磨 二人步入石 ...
-
二人步入石室之内,只见床榻酒宴布置得妥当完备,想那和尚怕是真把傲虎当做兄弟了,才会如此细致周到。
只听傲虎拜揖道:“方才情势所逼,在下只好出此下策,是在下冒昧了!还请姑娘原谅!”
扶摇连忙回道:“哪里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话!方才若非少侠路见不平,扶摇此刻已是那妖僧的刀下之鬼了!”
却听傲虎又道:“少侠自不敢当,只是那和尚堂堂七尺男儿却要欺辱个姑娘家,着实叫人看不过去!”正说着,只听他问:“在下唐傲虎,敢问姑娘芳名?”
扶摇回道:“小女扶摇。”
唐傲虎道:“扶摇姑娘,方才进入石室之时我细细打量了,这后面有一暗渠,若追根溯源定能找到出口。那妖魔三人见你我已成婚事,暂且不会前来搅扰,你我便趁着这一时机逃了吧!”
扶摇听了顿时眼前一亮,赶忙起身要走,却听唐傲虎拦道:“姑娘且等我一下!”
只见他拾起桌子上的筷子,整整齐齐地摆在床榻之上,嘴里轻声念了句决咒,那两只筷子便化作了扶摇与他的样子仰面而卧。
一切做完,只听唐傲虎笑道:“如此,倒可以替你我争取些时间!”
扶摇觉得有趣,便问:“少侠哪里学的好法术?”
“你我边走边说!”唐傲虎说完,二人已悄悄溜出石室。
那唐傲虎道:“我那法术也便是个皮毛。若提此事,还需从我的儿时说起,那时候我总是做噩梦,梦见有一长着九张脸的恶鸟追着我要将我吞入腹中,那噩梦反反复复搅得我夜不能寐,如此下来便面黄肌瘦的,到了最后更是得了场大病,怕是活不了了。后来,不知听了哪位高人指点,我爹便带着我去了趟终南山求仙问药,讨了个白玉坠子做护命符,又跟着那里的一个癞头和尚学了几年道法和武艺,自那以后我便再也不做噩梦了,身体也便好了。只是我学得不精,不过是些小把戏罢了。”
二人约行了一炷香的时辰,每每觉得快到出口之时却又迎来了一口新的洞窟,殊不知那和尚的居所乃是一口无底无边之穴,洞洞相连,窟窟相通,若简简单单便走出去了,那些被他捉来的青年男女又怎会不逃?二人复行一阵,刚从这一洞口走出又从那一洞口走入,循环往复似兜了个圈子,弯弯绕绕惹人头昏眼花。
只听唐傲虎道:“怕是那和尚提防有人从这洞里逃脱,便施了一道‘驴走磨盘’的咒法,你我看似一直沿着暗渠而走,实则是在这洞窟之内绕圈子罢了!”
扶摇听了,忙问:“何谓‘驴走磨盘’的咒法?”
却听那唐傲虎答道:“我也是在终南山学艺之时听那癞头和尚说过,农户若要让驴子推磨盘磨谷物,总会在它头上罩个黑色的的布袋子,那驴子罩了布袋磨谷物时便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走直线,哪怕是围着磨盘兜圈子也不会头晕。而这‘驴走磨盘’咒法也是如此,你我看似一直在往出口而行,实则是中了那和尚的障眼法,暗地里沿着某个中心在转圈子呢!”
扶摇听了心里立时着急起来,忙问:“那这咒法如何可破?”
却见那唐傲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怕是他也不曾听闻了。正不知方向之时,忽听远处有人问道:“你们两个要往哪儿走?”
二人闻言立时发觉事情败露,怕是那和尚已经知晓了他们的行踪,正欲出手却见六儿从黑暗之中闪了出来。
扶摇见是六儿顿时松了口气,却见唐傲虎忽然飞身而起,转眼间云龙锏已抵住了六儿的喉咙。唐傲虎怒道:“你也是与那三个妖魔一道的,恐怕也是个害人的妖魔,我这便结果了你!”
那六儿却也不哭,只听他道:“你要杀便杀,我好心要来与你引路,你却不识好歹要来杀我!活该困死在这洞窟之中!”
唐傲虎冷笑道:“你来为我引路?哼,谁会信你的鬼话!”
扶摇见此情形,赶忙上前去拦:“少侠,他虽与那三个妖魔同道却从未害过你我,且听他把话说完吧!”
那六儿听扶摇开口替他求情,语气不禁和缓起来:“‘傍晚时分,莫食米菜,莫饮汤酒’,大姐姐可还记得那纸条上的字吗?”
扶摇恍然大悟,问道:“纸条是你写的?”
六儿点头道:“若不是我写的,怎会知道其中的内容?”
扶摇听了,赶忙对唐傲虎道:“少侠,这孩子在之前不止一次地搭救过我的性命,怕是有些难处才与那些妖魔一道的。”
唐傲虎闻言立时将锏收了,说道:“既然扶摇姑娘替你求情,我便信你一次。我问你,你为何要与那些妖魔一起厮混?”
那六儿听唐傲虎语气冷漠无礼,哪里肯顺顺当当地与他说了,便挺着脖颈不再理他。却在这时,忽听扶摇劝道:“六儿,你有何种冤屈便与唐少侠说一说吧!唐少侠豪义过人,定能帮你撑腰的!”
那六儿却道:“他青白不分,初次见我便将我视作妖魔,方才更是要将我杀了,我才不要他替我撑腰!”
扶摇见他倔强得很,忙道:“好好好,不与他说,那便与我说说,好不好?”
六儿答:“既然姐姐要听,我便说说!”
却见他还未开口已满眼是泪:“那定风波酒楼原是我家开的,家中四口皆以此楼为生,虽每日忙碌,倒也生活得自在。可不想好好的日子却祸从天降——两年前的一天夜晚,忽然来了一老一少前来投宿,只见他们浑身是伤,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那二人见了我爹便跪倒求助,爹爹问过方知他二人遇到了山匪。爹爹为人善良,见他二人窘迫,不仅分文不取替他们请了郎中,还每日好吃好喝地供养他们,却未想到待他们伤势痊愈竟恩将仇报起来。”话音刚落,已是泣泪涟涟。
扶摇见那六儿哭得伤心,便赶忙安抚起来,却听他哭道:“他们不仅将我娘蒸来食了,还将爹爹与姐姐的皮囊剥了下来披在自己身上,霸占了酒楼做起了买卖。若不是那和尚见自己无儿无女心血来潮地将我认作孙儿,恐怕我的性命也早就没了。”
只听唐傲虎慨然道:“如此说来,你也是个可怜人!”
却见六儿抹了抹脸上的泪,说道:“谁要你来同情!大姐姐曾经搭救过我,若非她在,我定不肯带你出去的!”
二人随着六儿行了一阵,只见道路曲曲折折,从这里拐进又从那里走出,倒是与方才走的不同。
“你可知道他们是何种妖魔?”扶摇边走边问。
“老鼠精!统统是老鼠精!那和尚是个白毛肥老鼠,不知活了几世几代了;那老头是个秃了毛的干瘦断尾老鼠,想是已经老得不行了;那女子更是恶心,被人剥了毛皮,活脱脱一个肉瘤老鼠!他们恨猫,便四处猎猫剥皮吃肉,不光自己吃,还将猫肉做了卖给酒楼的客人。更可恶的是,他们打着我家酒楼的幌子白天迎客,晚上便把客人杀了敛财吃肉,不知造了多少孽!”六儿忿忿道。
唐傲虎问道:“你可想过逃跑?”
六儿瞥了他一眼,说道:“你这话问得好没头脑,我怎会不想逃跑?只是他们挟持着爹爹、姐姐的尸首,我若逃了,今后谁来与他们收尸?”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