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龙》广隶里予

29、野僧（3） 只见远处树

　　只见远处树枝摇晃，扶摇抬头看去，竟有一男子立在上面随着树枝的颤动上下起伏。那男子容貌俊美，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眼若点漆，唇若涂丹，梨涡带笑，轻裘绶带，看上去格外英气逼人。
　　“老和尚，你为何要欺辱一个姑娘家！”那男子又问了一句。
　　那和尚听了立时停下手底下的动作，问道：“你是何人？”
　　“看不惯你行径的人！”说话间那男子已手持云龙锏俯冲下来，只见他招式变幻莫测，身形灵动轻巧，挡、摔、掉、点、截、盘、扫，云龙锏银光交错，风声飒然响起，好一路使锏手段！
　　那和尚持戒刀去挡，力若碣石，步若惊云，切、割、斩、削、砍、刺、铡，行若惊雷，动若闪电，也是一位用刀好手！
　　二人斗了数百回合，却见那男子逐渐占了上风。只见他纵臂扭腰，左足前荡，使出一招“浪子回头”竟将那和尚击退了数十丈，待那和尚爬起之时已是口中含血，双目泛红，怕是受了重伤。
　　“兄弟好身手！不知是从哪家学来的本事？你我本无仇怨，却为何要来管我这闲事！若是兄弟看上了这小娘子，哥哥便让给你就是了！”只听那和尚说道。
　　男子听了，顿时怒道：“呸！谁要与你称兄道弟！”说着，已持锏冲了过去。那和尚见相劝不得，又知自己技不如人，便赶忙从怀中扯出一事物抛了过来。
　　那男子见此赶忙挥锏躲避，却不想那事物扫过之处顿时黄气四起，奇骚无比，臭气熏天，定睛看去竟是一只膘肥体壮的臭尾黄鼬。
　　扶摇未曾想到，那臭气袭来之时男子做的第一件事竟是拂袖将她的口鼻护住，只听他问：“姑娘可有损伤？”
　　话音刚落，却不想那和尚竟杀了个回马枪从背后袭来。此时，那男子已被臭气熏得头昏脑涨，反应迟缓。只见那和尚手持双刀，刀柄一扬直朝那男子的后脑叩去，那男子刚欲回头却硬生生地挨了这一击，顿时昏了过去。扶摇赶忙起身去扶，却见那和尚挺起身来又是一击，扶摇颓然倒地，最后一眼是那和尚伸来的手掌。
　　待扶摇醒来时，却是在一个黑漆漆的洞窟之中。那洞窟阴冷湿滑，虽有寒风贯入却压不住空气中厚重的血腥之气，那洞窟之中的场景更叫人毛骨悚然，只见蚊蝇蛆虫遍地蠕动，残肢断臂四处可见，森森白骨令人发指。
　　“呜呜呜……”似乎有人哭泣。
　　扶摇循声找去，却在黑暗深处找到了一全身光裸、□□的女子。那女子浑身是伤，头发指甲满是泥垢，此时正用双手捂着脸默默哭泣。
　　“你是谁？”只听扶摇问道。
　　那女子闻声抬头，愣了片刻，而后似缓过心神般再次低头哭了起来。
　　“可是那妖僧欺辱了你？”扶摇见她如此反应，急忙问道。
　　那女子却依旧低头不语，双膝紧抱啜泣起来。
　　扶摇越看心里越急，连忙上前宽慰起那女子：“姑娘莫怕！那妖僧猖狂不了多久了！我那大师兄与那扶苏公子功夫了得，稍晚一些便会来搭救你我的！”扶摇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问道：“姑娘可在这洞窟之中见过一位相貌堂堂的少侠？”
　　却听那女子哽咽了几声，泣道：“姑娘哪里还有时间理会他人，若有能力，便速速逃了吧！那妖僧的手段难以想象，莫怪我未提醒姑娘，这洞窟进得容易可出去却如登天！”
　　扶摇听她如此回应，却不知她话中是何含义，正欲发问，只听那女子娓娓道：“我本是那莽山之下农户的女儿，三日之前被那妖僧掳到这里。那妖僧心狠手辣，但凡是年岁尚可的青年男女皆会被他掳进洞中，这还不算，他见男子便杀戮，见女子便□□，若有人抵抗便割其□□，挖其五官，任其活活地疼死也不理睬！如此，姑娘便知道那妖僧的凶狠残忍了！”
　　扶摇早已见过那和尚食人心肝的场景，此时听了更觉得骇人听闻，忙道：“既然如此，姑娘便赶快随我逃出去吧！”
　　只听那女子苦笑道：“我是不行了！我何尝未试过逃离这里，可是每每刚出洞口便会被那妖僧追讨回来，如今是再也不敢了。我见姑娘神色非凡，应是有些法力的人物，便劝你一句，若能逃，便赶快逃吧！”
　　“姑娘怎可如此灰心丧气，你信我，我定会带你走出去的！”说完，扶摇已抓起那女子的手腕向外跑去。
　　可那女子却挣脱了扶摇的拉扯，说道：“姑娘不知，若被那妖僧追讨回来会是怎样的折磨！即便姑娘可以救我出去，却能救得了他们吗？”那女子定是怕极了，才不肯随扶摇离开，只见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扶摇向洞窟更深处指引——闪过一道石屏，扶摇定睛看去，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那是一座山，更确切地说是一座由尸体堆积起来的山，白花花的人肉交错堆叠，男男女女数不胜数，一个压着一个，紧紧相依，密密麻麻，血污遍地，令人作呕。
　　“这些都是被追讨回来的人……”只听那女子说道。
　　扶摇再也忍不住了，只见她扶着石壁呕吐起来，搜肠刮肚，直到胆汁也被吐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那尸山之后有人问道：“那小娘子可是醒了？”
　　却见那一老一少忽然闪了出来，拉扯着将扶摇押了过去。扶摇见到二人顿时慌了，只听她问：“我师兄呢？陆公子呢？你们把他们怎么了？”那二人也不回话，只是把扶摇推搡在地，而后立在那和尚的两旁默而不语。
　　扶摇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那搭救她的男子正坐于距她不远处的石椅之上。只听那和尚说道：“兄弟方才功夫了得，连贫僧都差点败了！若在以往，本该将你挖去五官、抛尸荒野，只是贫僧素来珍惜天下好汉，过去的事也便不再追究！我见兄弟是个成事的，今日便想与你义结金兰！我痴长兄弟几年，你便叫我一声大哥！只要你我兄弟同心，便可在这莽山所向披靡，逍遥快活自是不在话下！兄弟……意下如何啊？”
　　那男子也不回话，只是紧闭双眼，一声不吭。
　　和尚见在男子这里吃了个瘪，便将目光投在了扶摇身上，只听他道：“小娘子，别来无恙啊！”说完，已满脸春色地走了过来。
　　却在这时，那小儿竟跑了过来，只见他双臂张开，拦道：“爷爷，便饶了这位姐姐吧！”
　　和尚愣了一下，他不知那小儿曾与扶摇有过一段际遇，只是以为那小儿不知何时早已思起人事来了，转而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想不到我这孙儿也会英雄救美了！六儿，你可是看上这位小娘子了？”想是那和尚脑子里满是男盗女娼便将所有人都想成与他一样的人物。
　　那小儿听完，连忙摇头否决，却见那和尚笃定了心思，笑道：“好好好，爷爷不争你的！来来来，快快布置洞府，怕是要与我那孙儿办下一桩喜事了！”
　　说完，那一男一女已掐诀念咒布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