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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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浩渺星际，为探得一线生机。
啊......我作为一名再普通不过的人类，能被寄托厚望......
经过漫长迷航，身穿地球军制服的年轻上校一身狼狈。
他的眼中充满了被时间打败的失落和挫败，目光最深处却闪烁着不肯妥协的微光。
那是来自于灵魂的信仰。
在混沌宇宙中，只有创世元帅如炙热恒星，为我指引方向。
——ZOE WATT 地球军上校佐伊.瓦特
幽蓝色大陆上有一次聚集起深红如墨的云雾，空气躁动不安地涌动，带动着黄色尘沙废物，呼啸肆虐。
一个瘦小的身影披着厚重的深灰色斗篷，举步维艰地行走在广袤的高原上。
这片高原上有高耸的山岭点缀其间，山岭和土地连接，落寞而荒凉，枯草偶尔出现在土壤和地缝中，再无其他生命痕迹。抬眼眺望广阔天空，这个星球从无蓝天白云和大气层包裹，偶尔聚集的红色云雾散去，宇宙星辰浩渺无际，映入眼帘。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掀起了深灰色的斗篷，和额前凌乱的棕色头发，露出下面一双金色瞳孔，在破败而荒凉的世界中散发犹如钻石般的斑驳白光。
披着斗篷的少年望着幽幽宇宙里一颗蓝色的星星，微微一声叹息，眼中微微湿润。
只是稍作停留，顿了顿，拿出行囊里的信号接收器，朝着接收器指引的方向走去。
渐渐地，头顶的红色云雾渐渐消散，高原上又刮起了一阵风沙。
少年的信号接收器上灯光闪烁愈加强烈，眼中忽然凝聚起严肃的神色。
风尘卷过一个黄沙覆盖的物体上，露出下面的残躯。
少年被沙尘下掩埋的物体吸引了全部注意力，连忙跑了过去，把又脏又破的手套脱下来，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在没有经过任何测试的情况下，立刻拍去了物体上覆盖的泥土和尘沙。
那是一个造型奇特的机械的一部分。虽然被风沙侵蚀，被星云音波残害，可依然保持着刚刚被摧毁时的模样。
“这......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东西......”少年喃喃道，神色无法再维持冷静，慌张地查看着四周。
当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荒凉废墟中，又是一阵狂风吹过，翻开了尘沙下的秘密——
他难以想象的巨大机械躯体四散在他周围，数量之多超乎他的想象。
脊背上立刻泛起了冷汗，在酷寒气候中打湿了他的衣衫。
巨大机械上遍布残忍的野兽爪印和撕咬的痕迹，这些高大壮硕看似无坚不摧的古怪器械不难想象其威武豪迈的模样，此时却被易如反掌全军阵亡。
“兽爪......”少年一边检查机械躯体，一边皱着眉头：“红兽部队......”
少年扫开干燥的蓝色沙尘，机械渐渐露出形状。那钢铁并未被风沙侵蚀半分，闪着冷硬的光泽。
机器被深深埋在沙尘中，少年挖了一会儿，汗水已经打湿了后背，却依然没有挖到完整的一个部分，只得作罢。
这个东西简直太诡异了，少年有点不敢置信地坐在地上，头发正卷曲地黏在额头上。仰头望着浩渺星空，忽然间觉得自己无比渺小。
休息了一会儿，又站起身徒手挖起沙子。
这一次，刚用手挖了下机器旁边的沙子，就触碰到一个有韧性的物体。
少年呆滞了一秒，随后赶紧一边描摹着那物体的形状，一边用手飞速刨挖着。
只是这物体不知道被埋了多久，就算他再怎么急迫地刨挖，也无法改善这物件目前的状态。可少年并不因此而罢休，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感应，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渐渐的，一个人头大小的形状从沙子中显现出来。
少年睁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
一个人出现在沙子中。
那人的头部用一个奇怪的面具包裹住了，透过眼睛上的玻璃，能看到面具下紧闭的双目。
“这......”少年吞咽了一口口水，震惊道：“这......太不可思议了......”
黑暗。
我看到的是，永无止境的黑暗。
与任何一次星际航行都不同......
无法穿透的黑暗，竟像母亲温暖的子宫，带着血腥和养分，滋养着，潜伏着。
等待光明降临的那一天。
我的神啊，人类身躯的神明——创世元帅。
请你为我指引光明。
这深沉的黑暗无一丝星光闪耀......
......
一间装饰朴素的卧室中，床上躺着一位相貌英俊的青年。
他沉沉地睡着，眼球在眼皮下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棕色卷曲头发的少年一直趴伏在床边睡着，却似有心电感应一般，突然从梦中惊醒。
少年抬眼向青年看了一眼，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探寻。
那眼球，在眼皮底下又是微微一转动。
“爸爸！爸爸！”
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青年，金瞳少年突然扬声大叫起来，声音难掩急迫。
床上的青年不胜其扰，因为这声音竟然又皱了皱眉头，英朗的眉宇间挂着不满。
“爸爸！爸爸！”
少年焦急地盯着青年，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
走廊里响起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名老者带着两个仆人出现在房间里。
老者穿着朴素的格子西装和马甲，像是一位年迈而博学的学士，戴着高度数圆形镜片的眼镜。两位女仆穿着长裙，垂手站在一边。
老者的目光也一直盯着床上的青年，虽然看似沉稳，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期待来。
“梅林，他醒了么？”老者出声询问。
叫做梅林的少年转头看看父亲，声音略微发抖：“刚才...刚才...他眼睛动了！而且还皱眉了！”
“这简直是个奇迹！”
老者赶忙奔了过去，手里拿着一件造型奇特的仪器，对着床上青年的眉心一照，仪器上立即出现了特殊文字显示的数据。
将数据简要分析之后，喃喃说着：“太不可思议了...25天。他在渺无人烟的北山高原没有任何进食的状态下，生存了25天！明明生命气息如此微弱，却还能活过来......真是不可思议。”
“爸爸。”梅林探头看着老者手里的仪器，“我发现他的时候，他除了这一身装备之外，没有任何防护。难道这个丑陋的头盔，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魔法？”
老者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猪鼻头盔，满是皱纹的嘴角带着一丝怀念：“虽然有段日子了。但是没错。这是猪鼻面罩啊。最初被发明的时候是用来隔离有害气体的。很显然，现在这个面罩的功能远不止那么多。也许它还能隔离特殊音波。”
“所以？星云音波才不能伤害到他？”
梅林金色的瞳孔闪耀出晶莹的闪光。
“有可能。但是我不太确定。”
“爸爸......”梅林转头看着父亲，语气中充满了无法掩盖的向往：“你说他真的是从地球来的么？”
“嗯。”老者露出慈祥的笑容，伸手在梅林柔软的头发上揉了揉，“也许等他醒来了，你可以亲口问问他。”
“嗯！”
梅林欢快地答应了一声，又拖着下巴，敬业地守护在他从沙尘中捡回来的青年身边。
床上的青年颤抖了下睫毛，悠悠睁开双眼。
青年自从被梅林从北山高原带回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刚发现他的时候，这个硬朗而英俊的军官穿着地球军的制服，头戴着猪鼻面罩，生命气息薄弱。梅林没想到能救活他，但奇迹显然发生了。
地球人明明跟他们长着一样的四肢和相貌，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有可能是来自于地球的人类，对梅林来说就像是充满了神秘感的崭新物种。他就发现了新的宇宙生命那样，眼中充满了期待。
梅林和父亲都屏息凝神，盯着床上的青年。
青年睁开了眼睛，迷茫不解。
那是一双如地球一般的天空蓝色的瞳孔。
梅林迫不及待，问道：“你是地球人吗？”
青年皱皱眉毛，视线在房间内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自己身上。
他似乎还未搞清楚目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却只有两秒钟的迟疑，随后，眼中满是戒备。
“你们是什么人？”青年出声说道。
梅林听到他说话了，声音竟然颤抖起来：“爸爸......他跟我们的语言......是一样的！”
老者沉稳地守在一边，面带慈祥和包容，把手轻轻按在兴奋不已的梅林肩膀上。
说道：“梅林。你这样会吓到他。”
青年依然为他现在所处的环境略有担忧，防备地向后一缩。
老者把梅林从床旁边拉了过来，自己坐在刚才梅林坐过的位置上，和蔼地说道：“我是这个庄园的主人。我叫枯藤弥尔，一直在东山大陆从事考古学研究。这个是我的儿子，今年150岁，还未成年。名叫梅林。”
青年审视着面前的两人，迟疑并未做声。
枯藤弥尔只得又解释道：“可能......我儿子略有冒犯之处，请您不要介意。我们之间的礼仪和传统不同，有可能造成某些误解。但是请您相信，我们的初衷绝对充满善意。”
青年眉宇间的皱纹渐渐放松，这才再次出声说话，可连他自己也才刚察觉到，这声音竟然如此干涩沙哑。
“抱歉......枯藤弥尔先生。我只是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状况。就连这里是虚拟还是现实，我都无法做出客观的判断。也可能我睡了太久，在无任何营养液摄入的情况下——您要理解我。要道歉的是我，给您带来了不便......”
老者这才放下心来，看着面前困顿不解的青年，总觉得那眉眼间的情绪很像是流落在外多年的流浪狗才会露出的表情。
“我想我们已经相互认识了。但是我想了解一下，您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渺无人烟的北山高原呢？”
老者眯着眼睛，慈祥和蔼的笑容在镜片后面透露着洞悉一切的犀利。
青年低下了头，眉头再次紧锁在一起，似乎在因为什么事情为难。
“梅林，你能否和布兰妮和艾薇一起，去筹备一顿丰盛的欢迎晚宴？你看，这位先生已经醒了。我们总要热心款待。”老者彬彬有礼地转身对自己的儿子说道。
梅林显然因为青年醒来而激动着，此时此刻更是难掩情绪，马上欢呼着：“布兰妮，艾薇，我们赶快准备吧！”
说完，就带着两位女仆转身出了房间。
女仆娇笑着，顺手关上了门。
忽然房间内一片死寂。
青年抬起头来，硬朗的面庞竟然透着一种壮烈和无畏。
那是独属于军人才能有的气质和神情。
“请问这是哪里？”青年问道。
枯藤弥尔知无不言：“这里是马瑞森帝国，东山大陆，斯诺城。”
闻所未闻的名称和地点缠绕在青年的大脑中，越发让他思绪混乱。
“我到底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青年苦笑着，扯起了嘴角。
“先生，”枯藤弥尔忍不住笑了，“您大可以摸摸您的胸口，看看您那颗心脏是否还在鲜活的跳动。”
“对不起。”青年双手抓住头发，“我只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太不敢置信了。”
“你跟我儿子说出了一样的话。”老者依然用充满了包容的神情，看着青年。
“您儿子？”
青年再次重复了下，显然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让他忘记了刚才出门的少年的名字。
“对，就是刚才那个，因为你醒过来高兴地不得了的小子。”
“......”
这个青年刚被捡回来的时候伤痕累累，命悬一线。就连老者都觉得能救活他的几率微乎其微，但是他却凭着无以伦比的毅力煎熬着，一直从未放弃，这到底是何种的胆魄和坚韧，才能求得一线生机。
所以老者嘴角的笑容，也充满了更多谅解。
“你可以慢慢来。”老者说着站起身来，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准备出门去看看他那个雀跃的儿子，已经把厨房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青年却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老者说道：“我叫佐伊·瓦特。我来自地球。”
“哦？”听到青年坦言相告，老者又坐回到位置上，耐心倾听。
“阁下......阁下既然能对我伸出援手，必然不会对我产生任何威胁。”青年顿了顿，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我是来自地球一名军人，这次率领100人前往火星。希望能探寻到生命的痕迹......最后却不敌火星上的种种艰难险阻，最后只有我一人幸存下来。还要多谢您的慷慨相助......”
枯藤·弥尔的目光融满了治愈的力量，让佐伊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同时，他也是一个很棒的倾听者，一言不发而又感同身受地看着这个历经磨难的年轻人，希望他能在重创过后，依然找到前行的方向。
“既然您对我如此坦诚，那么我也不会对您有所隐瞒。”枯藤·弥尔说道，“这里如您所想，没有错。如果您今天是被其他人救了，可能会迷失方向。但是还好您的运气非常棒，遇到了一个曾经也是地球人的我。”
望着盈满笑意的眼睛，佐伊呆滞地抬起头：“什么？......您说您也是......地球人？”
枯藤弥尔的笑容中蕴含了很多信息：“早在地球大战发生之前，人类就没有停止过对火星的探索。但是后来被一个人称红鹰教授的家伙找到了最终适于人类生存的行星，当时可供参考的文献中，一系列科学家将火星卫星二命名为M535。后来，大批殖民者入驻，马瑞森帝国应运而生。于是现在阁下口中的M535，已经改朝换代，有了新的名字——马瑞森帝国行星。”
“马瑞森帝国......行星？”青年喃喃说着，双眼失神。
过了良久，那天空蓝色的瞳孔中盈满了泪水，声音哽咽着自言自语：“元帅......元帅......你的判断......毫无偏差啊......”
枯藤弥尔当然没有错过青年吐露的每一个单词，不禁出声打扰：“元帅？是.....地球联军的大元帅？”
青年不由再次审视了老者，擦去了眼泪，说道：“这个词语......地球联军？您怎么会知道这个词语？”
战争，机器，纷争，吵嚷，崩溃的社会秩序......
那些萦绕在脑海的过去如此清晰，就仿佛发生在昨日。
枯藤弥尔又怎会忘记？
老者淡然坐在木质的椅子上，用手摘取了眼睛，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目光飘然伸向窗外蓝色高原的土壤上，不禁回想起当初的种种......
“在526年前，我还是一个地球公民。那时候的我跟现在没什么两样，依然是个对考古研究十分狂热的学者。那时候的地球已经发展至稳固和平的阶段。政权统一归于世界政府手中。那时候的地球王室依然保留，却作为精神向导的作用而存在。
“但是突然有一天，地球皇室企图复辟封建统治，和地球政府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地球的势力平衡由此打乱，之前归于各世界政府统辖的各国纷纷独立......战争开始了。后来，象征着地球政府最高军事力量的地球联军发觉，破碎的地球已经无法再回归当初的样子，首先占领了原地球政府的所在国，成立了地球联军帝国。
“而战败的皇室......他们在引起整个地球大乱之后，带着残兵败将，前往了M535。也就是今天的，马瑞森帝国。”
枯藤弥尔擦了擦湿润的眼角，记忆也戛然而止：“当年我随着地球皇室来到M535，已经过去500多年了。”
佐伊的心突突跳着，迟疑着问：“您对地球的历史一清二楚！阁下一直为.....旧地球皇室效劳？”
严肃的话题让空气中浮荡起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枯藤弥尔笑了笑，说道：“也许吧。不过目前来说是的。地球王室当年在逃离地球的时候并非毫无准备。他们早在地球的时候，就瞒着地球政府启动了一个计划，叫做诺亚方舟。搜集了大批地球上的珍宝以及前沿技术放在宇宙飞船上。当年我正是占了这点便宜，作为不幸被他们选中的考古学者，一起逃亡到了M535。”
“逃亡......”佐伊重复道，“所以您是站在地球皇室一边的？”
“不。我对任何一边都不抱有任何感情。”枯藤弥尔说道，“毕竟两边都没有让地球太过于太平。”
青年垂下了眼眸，似乎是放弃了什么：“那么，您准备如何处置我这个地球人？”
“哈哈哈哈哈。”老者发出浑厚的笑声，越发觉得眼前的青年跟自己的儿子并无二致：“我能如何处置您呢？这个世界已经足够疯狂了。我只想守着一个安静地儿，好好养老而已。”
捉摸不透老者的想法，青年越发觉得内心不安。
忽然，老者的眼睛里露出精锐的目光，似一把杀敌制胜的利剑戳破青年的心事：“既然你说你隶属地球军......那么那个性格暴戾手段残忍的战争狂元帅......派你来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青年不禁浑身一颤。
老者审视了一下，又恢复了和蔼的笑容：“不过。那些事情我早已不再过问了。好不容易老家来人了，我们一定会好好款待，这一点请您放心。”
青年深邃的眸看向窗外，光线从窗外照射进来。
经历了一场劫难，获得新生的感觉真棒。
枯藤弥尔嘴角抿起个弧度，走到窗前将窗帘完全拉开，窗外的景象跃然眼前。
“我想，”枯藤说，“你该忘记你来自地球的事情。因为这里还有全新，而未知的挑战，等着你。”
青年清澈的眼中倒映着窗外与地球截然不同而又光怪陆离的景色，他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夺去了平稳的呼吸。
心脏，忽然加速跳动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