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风寒》无中有

1、索黑的光 海角天涯一

　　万物皆有灵，不论是什么只要活得久了便有了人性，可有了人性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索黑原本就是风过之处撒在大海边上，悬崖之角的一株小花。
　　种子卡在石缝里，落下灰发的芽。春长冬藏，就跟苏醒和入睡一样。就这样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次，醒了多少次。大海的海岸线短了又长，悬崖的棱角圆了又尖。这里日日如此，潮涨潮落，日升日落，从未改变。
　　除了周而复始，索黑从未在这天地间看出过什么门道，也不知怎么的就成了精。日日夜夜得发着光，在晴朗的夜晚甚至可以和那月亮得光辉争个高下。引得海里的人鱼成群结队在礁石上唱歌，索黑很喜欢听那声音。
　　尤其有一位年轻的人鱼，经常如痴如幻的盯着他看，即使月亮再大再圆他也不看月亮只看他。那眼睛亮的像天空中璀璨的星星。
　　后来世界上有了人类，和没有尾巴的人鱼很像。只是有了他们，索黑就再没见过人鱼。
　　有一天有个少年倒在了悬崖下，奄奄一息，长得很像那人鱼。索黑看他可怜，便洒出一粒花粉落在那少年身上，没想到少年竟因此睁开了眼。啊......星星一样璀璨的眼睛啊。
　　从那以后，索黑一度被当成了神明，少年带着人们向他磕头拜祭，献上美女和美酒，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向他祝祷。可是索黑并不理解，他不需要美女和美酒，也听不懂他们的愿望。更没有帮他们实现过什么愿望。
　　他只想知道那个少年会不会也像人鱼那样唱歌
　　后来这里的人们也消失了，不知为什么少年却莫名活了很久，他陪伴在索黑的身边陪他看着海岸线上的潮起潮落。
　　他常常自言自语诉说着那些已经消失的人类的故事。一开始索黑听不懂，可少年的声音很好听，像极了那人鱼。索黑便不再注视太阳，不再注视大海，他只注视着少年。少年真美，不止眼睛美。皮肤更是光滑的像海里的珍珠，嘴唇红的像落日的夕阳，头发黑的像枯沉的乌木。
　　只是渐渐地他的眼睛不再那么明亮，暗淡的就像阴雨天的大海一般。可是他却渐渐听懂了少年说的话。
　　他说他太累了，他说他倦了，想去找他的同伴。
　　于是那一天索黑见到了他从未见过的一种颜色，是鲜红的，比最年长的珊瑚还要红。就这么滴滴答答的从少年的脖颈流到了他的身上，渗进入土壤。索黑把那血液用根茎吸收过来，是香甜的。
　　海岸线又恢复了往日的风采。索黑有点寂寞，这是他漫长的生命里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原来人类的血液是有毒的。
　　从那以后索黑再也没能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变得漆黑一团，像是黎明前的深夜。他开始觉得生命长的可怕。不如随风而去。
　　于是索黑吸取了正午太阳的光辉，燃尽了他的枝叶。正巧一把风刮过便带走了他的一切。
　　......
　　少年悠悠转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活了过来。抹了脖子也死不了吗？他一低头，发现那总是闪耀着光芒的花朵不见了踪影。风过之处只留有余香。
　　啊......漫漫长生连最后的伴侣也消失了。少年继续坐在崖上，呆呆的看着这海岸线上永不改变的风景。困了就睡，醒了就坐在崖边继续看着潮涨潮落。
　　这天少年望着夜空里的那枚月亮望得出神，那月亮像极了会发光的索黑。
　　曼妙的歌声传到少年耳朵里，海岸线的礁石上伏着一只美丽的人鱼，他的眼睛就像那天上璀璨的星星，少年抬起手想向那人鱼打招呼 ，却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发着光。比那挂在天上的月亮还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