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人间富贵花》寒山径

1、疲倦的夜

　　梦幻空间算是本市的老牌ktv了，因为装修渐渐跟不上年轻人的潮流，现在生意早已不比当年。好在价格实惠，也有不少老顾客上门光临。
　　要不是如此，丁洋就只能去卖血了。丁洋是区职校的一个学生，成绩在区职校中也名列中下游，他的成绩就可想而知是如何的糟心了。不过他现在心思根本就不在学业上，现在是晚自习时间，他却正在打扫ktv包间的卫生，用以招待客人们。
　　大概是一个星期前吧，丁洋无意之间在网上看到了这家ktv的招聘，抱着试试的心态就来了。之前他也找过很多夜班的工作岗位，可惜不是人已经招够了就是工作不合适，只能无奈放弃。
　　说起来也是丁洋长得好，这家ktv的经理一眼就把他给看上了，想着就算做不好工作也能让客人养养眼，要知道在现在这个颜值当道的时代，店员的素质也是顾客评价一家店的一个重要因素。
　　更何况这小伙子看着就知道是个不爱闹事的人，礼仪也好，只要让人教，很快就能上手。
　　就这样，丁洋没签任何合同，只是把身份证给老板娘看了一下就开始上班了。
　　六点钟上班，下班时间就不太固定了，早一点的也就接近凌晨，晚一点也顶多接近一点钟的样子。
　　上班时间少，工作也不累，工资虽少也够丁洋做接下来的计划了。

　　“丁洋，卫生做好了没？”三楼的经理花姐是一个精明漂亮的女人：“你把你的卫生做完了过后，把其他男生都叫上，下来搬一下啤酒。”花姐从包间外探出头。
　　花姐不太喜欢在对讲机里说这些，一说话，店里所有带着对讲机的人都能听到。
　　“哦，好，马上。我把包间的设备打开了就下去。”回头对花姐笑了笑。拿出钥匙，低头找到在柜子最左角的一个按钮按下去，整个包间就砰的一声巨响。
　　地板都有一些震动，但是他早就习惯了。看到设备上的灯都一个接一个的亮起来了，反手关上柜子的门用钥匙锁好。
　　这一点是，尤其要注意的。因为这里面的设备大部分客人都不懂，柜子装饰的也漂亮，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里面有带电设备。玩儿的时候如果一不小心把酒水什么的漏进去了，很容易发生事故。
　　丁洋对于这种事情一向是很小心的。转头看了一下桌子，沙发都没有问题，检查了一下厕所，麦克风之类的都没有问题，过后就拉上门离开了。
　　花姐在心里暗自抱怨，还好招了一个丁洋，手脚还勤快些，其他的老油条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其实做服务员的，大家都知道。时间长了，难免有人会偷懒些，也不好直说。
　　而且店里面的员工也不是真的非常的懒，就是卫生上有一点忽悠，随便的打扫一下就和领班说打扫干净了。找个地方逍遥的抽烟去了，这都是常态。
　　这家ktv是一层楼一个领班这样来管理的，没有领班。一共有二、三、五楼，三楼的领班辞职走了，新的领班还没有招聘到。所以三楼领班就暂时由经理花姐来看着。好在二楼最大，三五楼都要稍小一些。一般有客人来了也是先带到二楼的包间。只有客人有要求，或者说二楼已经满了过后才会往三、五楼安排。所以三、五楼，通常都是用来培训新员工的地方，也比较轻松。最近可能比较少，整个三楼接近20个包间，也只有四、五个人，都是些新员工。
　　从这里也看得出来这家ktv确实是在走下坡路了，好多老员工都走掉了。尽管这样，在丁洋看来这也是一家很大的夜场了。
　　算了算日子，今天是星期五，客人会很多。送餐的人只有两个，不一定能够及时的把东西送上来，所以用的最多的啤酒啊还是会提前搬一点到楼上来。
　　丁洋根本就没有去喊那些员工，因为他知道那些员工就在四楼的楼道抽烟。花姐也是知道的，只是给他们面子，没有点破而已。忙完手上的事，到了楼下一看，刘博洋和唐奇瑞已经在下面了。
　　刘博洋是和他同一天应聘进来的，长得干净斯文，打扮的很时尚。不经意的小地方，总是有特别的讲究。聊天的时候听他自己说，他原来是本地的人，后来去了西藏。现在在西藏那边混的也算是不错了，这段时间回来在这里工作，只是为了考驾照，顺便挣点零花钱，拿到了驾照就会回西藏。唐奇瑞就不太清楚了，平时不太爱说话，但是长得特别帅。是很阳光，容易逗女孩子喜欢的那种。
　　还有一个也是三楼的，是一个叫唐旭的小伙子。不过他可不是新员工，他已经在这里做了有几个月了。平时工作上有什么不知道的地方也就问一下他，估计公司把这个老员工安排在三楼也有这个想法吧。最近他表现的很好，估计也是想挣一下领班的位置。现在估计在拍领导马屁呢。
　　从楼梯上加快脚步走过去，笑着和唐奇瑞打了个招呼。
　　“你上面的事情搞完了？”唐奇瑞一边问一边抽出一根烟：“男的抽点烟也没事儿，来试着抽一根。”
　　“算了，我抽不来烟，呛人。”不会抽烟的人永远不会明白抽烟为什么会让烟民愉快！至少再不会抽烟，之前是这样的。转过头看了一下刘博洋，“看什么东西呢？这么认真。”

　　“我看房子呢，我最近租的那个房子不太好，打算换房子。”刘博洋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皱了皱眉。“好多年没回来啦，也不知道哪里有合适的房子。哎，对了，你知道哪里有好一点的房子吗？，给我介绍介绍。”
　　丁洋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脸，低了下头，又抬起头来笑道：“我哪里会留意租房子的事情啊，家里有房子住，我就没怎么留意，我家附近好像也没听说有租房子的。”
　　“那就算了，有的话就和我讲一声。”
　　“行啊，我回去问问我附近的，看一下有没有。”嘴上这么说着，丁洋却心里泛起了一丝苦涩。自己现在还没地方住呢，哪里给你找房子呀。
　　唐奇瑞突然拿起了刘博洋看完过后扔在啤酒箱子上的报纸，嘴上啧啧的发出感叹，“哇塞，这个车子太棒了……。”知道丁洋不懂这些，就直接和刘博洋聊了起来。刘博洋对这些车子也有一定的了解，两人聊的还挺嗨的。丁阳就在旁边偶尔说些其他的。
　　男孩子对未来永远充满了幻想，对于车也充满了热爱。可是现在的丁洋只想要有一个能安家的地方，让自己解脱出来。
　　不一会儿，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骑着一个红色的三轮摩托车拉来了啤酒。都是熟人了，打完招呼就几个人一起把摩托车上的啤酒往三楼搬。还好有电梯，要不然这么多酒，可真的把手都要搬断了。“汪叔叔，你今天来的有点晚哦”花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着这个送啤酒的大叔抱怨。
　　你们店生意好啊，酒都送不过来啦。昨天还给你们搬了那么多酒了，以为今天用不着了，结果还要。”送酒的大叔这摆明着是睁眼说瞎话，但是一脸笑嘻嘻的说些恭维的话，也让人面子上好看。不过这招对花姐可不怎么有用。
　　花姐是极为重视效率的人。
　　抓着送酒的大叔，又是一番抱怨，直说得送酒的大叔拍着胸口保证，明天一定会在开店之前就把酒送过来。花姐心里笑了笑，谁能指望他那么早就把酒送过来，能够在开店的时候送过来呀，就好了。都是好多年的老交情了，谁还不知道谁呀。
　　看这酒搬的差不多了，又赶紧跟上楼去。先看了看酒，又检查了下卫生。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还不到客人来的时候。干脆就把大家叫到一起聊天，和大家一起坐在救生通道楼梯口吸烟区摸出一包烟来过过烟瘾。
　　花姐抽出一支极细的女士香烟，香烟盒外面是白色的底和蓝色的花纹，看着挺精致的。“来，你们也试试。”说着就把烟递给了刘博洋，扬了扬眉示意让他散烟。刘博洋看了看，“花姐，这什么烟呀？”
　　“韩国的女士烟，爱喜。我朋友给我介绍的，味道还不错，也便宜。”
　　烟瘾来了，谁还分什么女士还是男士的香烟啊。只管抽就是了。花姐看大家手上都拿着烟过后，突然抽了一根烟递给丁洋。
　　“丁阳，你试试，这种烟不呛人的，刚学抽烟的人抽这个挺合适的。”丁洋刚摸到烟，还没来得及拒绝。就看到花姐从怀里拿了一个打火机打算给他点上，这就不好拒绝了，花姐对她还挺好的。
　　反正烟抽一两根也没事儿，花姐对自己挺照顾，不能不给面子。丁洋故作豪爽的把烟含在嘴里，打算接过花姐手上的打火机。花姐却摇摇头，右手打开打火机，左手护着火，给他点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