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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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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元四年。
越国大败燕朝,越王。。。这什么字啊?”景宁靠在马车上,念着洛潇玫寄给她的纸条,恨就恨这古代的繁体字极难认不说,这死丫头还故意给她写文言文,这让她看惯了简体字白话文的现代人怎么读懂。
抬头看向对面的两个丫鬟,酒酿立刻摆摆手:“姑娘别看我,我可是大字不识一个的。”
雪碧对景宁羞赧的笑笑,景宁了然地点点头,凑近车窗,借着日光费力地认着字,这该死的马车还颠簸个不停:“嘶-屁股疼。。。”
景宁费力辨认的字条满含了洛潇玫急切的话语:“咱朝打败了越国,于是越王那老头子把他的闺女送到了燕朝,咱燕朝皇帝犯太岁,有一波不要命的正在路上要杀他小老婆,但是送公主的路就是你走的那条路,你可千万要小心啊!”
坏就坏在,洛潇玫那书呆子相公,将一封火急火燎的短信硬生生写成了又臭又长的古文。
罗夏山。
疾驰的马车奔走在山林间,周围的侍卫纷纷拔出武器护着马车。
年轻的将军一边控制着马一边大声对马车里的人说:“夏姑姑,这样下去不行,后面的兄弟撑不了多久,那些杀手早晚会追上我们。”
有人拨开马车的帘子,那位夏姑姑将半张脸露出来:“季将军谋略过人,公主和奴婢一切都听将军的。”
明明公主才是地位最高的,但在此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忽略了那位向来不受宠的明悦公主。
拐过一个山道,就见不远处慢悠悠驶来一辆马车。
季将军示意手下拦住了那辆马车。
马车内的景宁一字一句地读出纸条上的字:“吾、友、切、记,珍、重?靠——”还没等她开口,就听见马儿的嘶鸣声,一个踉跄差点载到地上,“车夫,怎么回事?”
酒酿掀开帘子,立马僵住了身子,哭着脸回头:“姑娘,救我。。。”只见她脖子上正明晃晃架着把刀。
“你们要干嘛?”景宁掐着手心,努力维持淡定,看那人着一身军装,倒霉催的,不会真遇上那劳什子越国公主送亲队了吧?
季将军将夏姑姑迎下马车,将人拉至一旁低声说道:“姑姑和公主上这辆马车,我等带人引开那贼人,届时遇见燕朝的军队,姑姑直接将信物给对方的韩将军即可。”说着从身上掏出一个玉佩塞给夏姑姑。
夏姑姑捧着信物,激动不已:“这,这怎可?季将军乃我越国栋梁之才,若是因此有个损失,奴婢就是死一万次也不够啊。”
“镯城之战败于燕朝,季某就该是个死人,幸逢吾王仁德方饶过我季门一脉,如若此次还不能将公主平安送至燕都,为越国招致祸事的话,我就算死也无颜面对先祖。”
夏姑姑弯腰对季将军行了一礼:“奴婢替我越国百姓在此谢过将军。”
马车里。
景宁看着脖子上亮闪闪的尖刀,又抬眼看了眼一脸严肃的士兵:“官爷,你们要钱要马车我们都给,还望官爷放过我们几人。”
对方低头看她一眼:“。。。”
景宁:“。。。”说话啊。
“你们若乖乖配合,我们自然不会伤你们性命。”正在这时,有人掀开帘子,然后又有一名宫装女子扶着一位凤冠霞帔的新娘进了马车,季将军看她们进了马车,冲宫装女子一抱拳,“夏姑姑,公主就交给你了。”
“将军切要保重。”话虽这样说,但彼此都知道,季将军这一去引开杀手怕是不会生还了。
季将军带着剩下的几名侍卫,驾着只有几名宫女和有一名宫女扮的假公主的马车绝尘而去。
这边的士兵赶下原来的车夫,换上车夫的衣服,也立刻驾着马车驶向另一个方向。
景宁暗中思索,那将军喊那宫装女子夏姑姑,而他们的谈话也确实证实了这新娘是公主,那这一行人是越国送亲队无误了。她偷偷瞥了眼身旁坐姿端正的新娘,看这身量还是个小孩子,而且明明是把这小姑娘往火坑里推,这公主竟不哭不闹?还有到现在这公主一句话不说,莫非这公主是个哑巴?
想来古代的孩子都早熟,这么小的姑娘就背负这样的命运,诶,还真是可怜哦。
马车驶的飞快,风不时会掀起帘子的一角,景宁侧过头看去,马车里的士兵立刻将刀往她脖子处递近了些:“别动,别想耍花样。”
景宁眨眨眼,以示乖乖听从。还是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但心中已记下刚刚闪过的路,很明显这走的是与她们之前相反路线的官道,官道虽有些颠簸,但不同于小路是石头修成的,马车的印记轻易看不出来,若杀手走到刚刚的岔路口,追的一定是有着许多马蹄声的将军那一条路。
而这条路虽然绕远了,也能到达燕都,很明显,这些越国士兵对去燕都的路线都了然于胸,所以,这些杀手的指使者也不见得就是燕朝皇帝的对手,或者就是,燕朝皇帝!
马车不大,一下子挤进来好几个人,马车就显得逼仄不堪,汗珠不时从额上滑落,景宁抬起手,士兵立马瞪着她,景宁拿出手帕:“擦汗,我就是擦个汗。”
“放下,再乱动就杀了你!”不远处的几个丫鬟被吓得要哭出声,眼泪又生生被吓退。
景宁没办法只好放下手帕,这个手帕里有她之前备好的迷药,但现在看来。。。这帮人倒是精明。
不过,她斜眼看了下仍然端坐的公主,这个小公主都不闷的吗?怎么就像个木头人一样?
一个颠簸,马车上的人都控制不住身体往前踉跄,待坐稳后,几人便听见后面隐隐的马蹄声。
“不好,他们追来了。”前面驾车的士兵往里面喊,“姑姑,该怎么办?”
“这离燕都还有多远?”那位夏姑姑死死抓着公主的手腕,景宁看见公主的细嫩的手腕一路来都快被抓青紫了,但是这小公主却一声都没吭。
“半个多时辰方可到燕都。”
“不行,来不及了。”夏姑姑皱着眉思索了一番,目光扫过景宁和丫鬟,景宁心中暗叫不好,就见她指向酒酿,“你,把外衣脱了。”
酒酿哭着摇头:“姑娘,救救我。。。”
“不脱,马上就杀了你。”夏姑姑示意士兵威胁酒酿脱下外衣,她自己也在扒着公主身上的嫁衣,景宁这时才看见那位小公主的样貌,小巧稚嫩的五官被掩盖在厚重的妆容下,竟是个不到十岁的小女孩!却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嫁给敌国的皇帝,一辈子郁郁寡欢被囚深宫。
清澈的眼瞳一片呆滞,果然是被人下药控制了,不对,她的眼睛!她的眼睛瞳孔竟然一只是蓝色一只是绿色的,若不是生在皇家,应该早就被当做怪物打死了吧,难怪越国会将她送到燕朝来和亲,但是事实上她也已经算是被自己的亲人国人抛弃的可怜孩子了。
酒酿被他们逼着换上嫁衣,夏姑姑也帮公主换上酒酿的外衣,酒酿虽比那小姑娘大许多年岁,但酒酿因为幼时家贫一向比同龄的姑娘生的细弱,马车上的众多女子中,酒酿确实是最适合装成假公主的。景宁要是猜的不错,夏姑姑是要酒酿装作小公主去引开追兵为她们赶到皇城拖时间。
酒酿眼睛都快哭肿了,景宁不忍心眼睁睁看酒酿去送死,但她自知敌不过这几个士兵,若抵抗更加会让剩下的丫鬟白白陪她送死。
她趁挟持她的士兵不注意,撞到酒酿耳旁,快速吩咐:“一会若追兵追上去,你就立马暴露身份,然后赶快跑开躲起来,若有山洞还是大坑一定要跳下去,知-”她还没说完就被人粗鲁地掀倒:“快滚开!”
景宁的额头撞到马车,但她忍着痛看着酒酿被带走:“酒酿!记住我的话,保住你的命,我会去救你的。。。”她教酒酿的也不过是些临危保命的法子,真的有没有用还是要看老天了。
两个士兵带着酒酿下了马车立刻往路边的山上跑去,景宁看着酒酿被拖着上山,火红的嫁衣在山林间是那么显眼。
只要拐过前面的山道,马车就驶入平坦的大道,接近燕都。
但很不幸,追兵经过之前的事,在这次兵分两路,一拨人去追林间的酒酿他们,一部分人仍是继续追着景宁他们的马车。
马车外开始响起兵器碰撞声,有杀手跳上马车,车夫没办法只好放弃驾车与杀手打起来,马匹失去控制立刻无方向地狂奔。
马车里的士兵跳出马车抵抗杀手,景宁摇晃着爬到雪碧她们中间,低声说:“这些杀手是冲着那几个人去的,我们若留在马车上只会无辜丧命。”
雪碧睁着哭红的眼睛看着她:“我们几个奴婢一切都听姑娘的。”
“好”景宁缩着身子,“等会你们听我的意思,咱们跳下去!”
“可是,外面都是杀手,跳下去。。。”雪碧犹豫着开口,况且就算没被杀手一刀杀了,这么快的马车,跳下去,不死也是残废啊。
“我看过,前面的弯道一面是山丘,我们跳下去就势滚下去,那些杀手看公主还在马车上,不会追着我们不放的。”
“我听姑娘的,就算摔成残废也比坐在这等死好。”景宁没想到一向安静的糯米会在这个时候同意她。
雪碧见糯米同意了,也跟着点点头。
“好,等会——”景宁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整个车厢与马匹断开,车厢重重的往旁边的山丘摔过去。
原来是车夫寡不敌众被另一个杀手斩断了缰绳,脱缰的马匹立刻甩下马车奔走,而原本疾驰的马车失去了马匹,立刻就往旁边侧翻过去。
公主摔进景宁身上,景宁下意识地抱住她柔软的小身子,鼻间一阵馨香,然后眼前就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