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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一阵阴气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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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已西沉,河边柳叶儿也被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边,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不知道是那微荡的水泛起涟漪,还是那摇曳的影拨开了水纹。
一女孩站在竹桥边赞许不已,“小桥流水人家,呆子,你家倒都全了,环境真真的不错。”
走在前面的少年挠了挠头苦笑道:“清儿姐姐,这都到我家了,就别叫我呆子了。”
徐清儿咯咯笑道:“这个嘛,我爱叫就叫,不过到了你家我还是会注意分寸的,呆子!”
听到厅堂内有声响,一妇人从里间出来,徐清儿见其慈眉善目,温婉端庄,猜定必是花子若的母亲,忙盈盈起身起身问候。花子若也在旁说道:“娘,这位姑娘叫徐清儿,是我在采药时偶遇的,来费家湾办点事,因为在这里也没有熟人,我就请她来家里吃顿饭。”
花子若娘对生人还有些忌惮,便询问道:“姑娘,既然这里没有熟人,那你是过来干嘛的?”
徐清儿笑吟吟地回道:“花大娘,我是学道之人,师傅便是琅玥山上的琅玥仙子。今天师傅派我下山处理一些杂事,途中就遇到了子若。”
听到是名威四海琅玥仙子的徒弟,花大娘再无顾忌,也笑道:“那肯定是要留下来吃晚饭的了。琅玥仙子降妖伏魔,声名远播,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今天我们一家能认识姑娘你也是一种缘分啊!不过山野人家粗茶淡饭的姑娘你可别嫌弃。对了,清儿姑娘,如果没地方住,今晚就住在我家吧,隔壁还有一间空屋,我叫子若打理干净了就行。”
夜如魅,月如钩,一阵风掠过,引动窗外的枝叶沙沙作响。
见屋内无动响,料想花子若与他娘已入睡,徐清儿翻身便从窗外飞出,趁着茫茫月色向费家大院疾去。
她暗自忖道:“当日在初子峰上,妖气冲天与师傅看的是清清楚楚,为何来到费家湾却感觉不到妖气的波动?还有那费家宅院相当的邪门,两者会不会有巨大的关联?”
此时万籁俱静,街角零星透着些许灯火。突然一声惨叫声传来,只见一户人家上方迸发出一团妖火,莹紫透亮,形态虚无不定。见此情形徐清儿来不及多想,提气飞奔而去。
赶到那一户门前,只听见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让人听得也是肝肠寸断,痛彻心扉。徐清儿转到窗户前,一下戳破糊纸往里瞧去,却见到一番惨不忍睹的画面。一名年轻女子躺在床上,头歪斜一侧,面部表情狰狞慎人,想必受到极大的痛楚。而□□处血红一片,被襟也染了大半。周遭围着三四个人抱头痛哭不止,更有一男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看就要昏厥过去。
一个老婆子颤颤惊惊地喘道:“又是……又是这样子,孩子又消失了……闹鬼了,真闹鬼了……”
“住口,别再说了!”一个老者抖索着站起身来,注视着那年轻女子,一声长叹:“凤儿……”
听闻那老婆子一席话,徐清儿确定她就是也帮郑家媳妇的接生婆,小五的三姑。
再不忍看眼前场景,强压住内心的悲愤,徐清儿运足真气,一跃冲上屋顶,翻手抽出芷云宝剑,顿时寒光大作,剑气逼人。
芷云剑相传是两百前年赫赫有名天际山芷云仙子的配剑。据传闻当年魔界尊者的坐骑炼狱狂蟒被芷云仙子击杀,魔尊一怒之下强掳仙子进入魔界,仙子不从,两人对战了三天三夜,最终还是由于仙子真气稍弱,无法与魔尊匹敌而战败。但仙子人虽输铮铮铁骨却不服,一咬牙,真气催动,竟化成天际山上一棵参天大树,根有千米之深,死死盘踞在天际山之内。就像是对魔尊无声的抗诉,这一生都不会去魔界,将永远伴随着天际山,看遍尘世间的物换星移,沧海桑田。
至此芷云剑再无影踪,多少人寻遍天际山也是无功而返。没料到十一年前琅玥仙子在东海之滨一水下洞谷采摘心语草时,解救出一只上古奇兽水龙蜥。那奇兽极通人性,绕着琅玥仙子转了三圈,咬住仙子的裙摆便往洞谷深处拽去。到了谷底有一汪清潭,水龙蜥看看潭水又看看仙子,不停发出“咝咝”之声,仿佛是要仙子潜入潭底。琅玥仙子听从水龙蜥,果然从潭底找到神兵芷云,从天际山到这东海何止千里,如此机缘巧合自己也是惊奇不已。七年前,因新收的弟子徐清儿天赋极高,年纪轻轻便学会了门派嫡传的奔雷剑法,琅玥仙子便将芷云传给了她。
那团妖火见有人跃上屋顶,竟缓缓移动开来。徐清儿见状,怒斥一声:“想逃?找死!”话音一落,手持芷云一招“剑指苍穹”便向其刺去,剑芒闪烁,登时银光大作。
妖火不偏不倚,正被一剑命中,在剑芒中如混沌般化开。眼看就这么轻易消散,徐清儿不由得一愣,正诧异中,妖火忽然凝聚,仿佛如同一张脸般,尽是带着不屑与嘲弄。
看到其如此不屑自己,徐清儿一声冷笑,口念心诀,运起真气,霎时芷云剑真气环绕,形成一道白色剑气,贯其右臂,仿佛与身体连成一体。那妖火左晃右晃,“悠”地一声,竟远远逃离开来。
徐清儿见那妖火速度奇快,忙运气御风之术,在后追赶。
远方山影重重,偶尔间传来一两声猿啼蝉鸣,如同泼墨山水一般静谧幽深。但这静谧却刹那被打破,一青一紫两团光芒划破天际,犹如漆黑的雾帘被撕开一道裂缝。
绕着费家湾上空追了大半个时辰,徐清儿心里道:“这妖火必定是带着我兜圈,想乘势甩掉我,定要想个办法截住它。”正琢磨时妖火“嗖”然一声下降,紫光泯灭,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徐清儿见状也立即降落,快步向那妖火消失的地方奔去。仔细一看,两只傲然的石狮赫然在目,她心里顿时明了:果然是藏在这里!
思忖片刻,不光是为了师父的嘱咐,也是为了那两个白白冤死的年轻女子,徐清儿毅然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转过墙角边,轻轻纵身一跃便翻入院内。徐清儿悄然走在花园小径上,细细打量周围一切。整个院落并没有什么突兀之处,只是死气沉沉,毫无一点生机,让人宛如身在冰窖之中。
忽然一个黑影晃过,迅速拐过廊角不见,徐清儿立即尾随上去,同时手中芷云白光大作。跟过廊角,赫然是一堵青花石墙。霎时耳边一阵利风刮过,她反手一剑向后劈去,立即鱼跃跳开。
只见那黑影迅速飘开,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徐清儿心中甚怒,向着那消失的地方奔去。
徐清儿来到一间小院之中,院内野草丛生,隐隐有些破败景象。没发现什么怪异之处,她便顺着台阶来到屋门之前,试探着轻轻推了一把,屋门“嗞”的一声竟缓缓打开。
徐清儿下意识地握紧芷云,缓步走进屋内。只见屋内设施简单,并无多少装饰,案几前放置着一个蒲团,看来从前这主人应是吃斋念佛之人。环顾一周没发现什么,徐清儿转身便准备出去时,仿佛感觉到背后有人正盯着她看,一股凉飕飕的气息从脖颈处传来,迅速转过身来,却又什么都没有看见。徐清儿慢步挪移,渐渐来到案几前,她定神一看,顿时从头皮凉到脚底,原本以为供奉着的不是佛祖便是菩萨,没料到墙壁上的画卷竟然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只不过那女子的眼神森然,直勾勾地盯着徐清儿,想离开都办不到。
仿佛被定桩似的,徐清儿站在画卷前动也不能动。只见那画中的女子忽然嘴角一斜,带着一丝丝邪气的微笑从画卷中飞身出来,手中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寒光渗人的利刃。
徐清儿大急,知道自己可能中了敌人的夺魄离魂眼,而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眼看着那把利刃离自己越来越近,形势越来越危机,忽然手中芷云如银蟒一般脱手而出,悬浮在空中光芒耀眼,电光火石之间,芷云如同闪电般直直向画中女子飞去。那女子尖叫一声,转身进入画内,画卷同时自己卷起,再不顾身后芷云,竟快速从屋内飞出,消失不见。
徐清儿也同时身子一软,险些摔倒在地。芷云剑回到她身边,鸣铮一响,白光消散,跌落在地上。
缓缓拿起芷云剑,徐清儿不由感慨道:“莫非是仙子的元神在剑中守护着我……”
运气调理一番,握紧芷云,她转身出门,只可惜那鬼魅画卷早已不见,不知道躲哪去了。
眼见那东方已略显鱼发白,黑夜即将过去,徐清儿扫视了这个院落心想:“这画卷女子定是鬼怪无疑,法力并且不弱,且具体的地方现已查明,还是先回去禀报师傅,看师傅如何定夺。”完毕还剑入鞘,运起御风之术离开费家宅院。
回到花子若家中天已大亮,一进门徐清儿便看见花大娘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花大娘见她从外进来,笑问道:“清儿姑娘,这么早就起床了?”徐清儿也笑道:“这里山清水秀,空气也是格外的清新,于是就早点起来出去散散步了。”走入屋内取出包裹,她微微一鞠躬道:“花大娘,我临时想起有些事还没交待完毕,需要回琅玥山上去一趟。麻烦您昨晚的照顾了,感激不尽。麻烦和子若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
“我和你一起出去吧,清儿姐姐,正好我还要去采药呢!”忽然听到话音,徐清儿一回头,花子若站在屋门之前笑道,说完便拿起门边的背篓与镰刀。
走在上山的路上,花子若奇道:“清儿姐姐,你不是说来费家湾办点事的吗,怎么刚过一晚就急匆匆地回去了?”徐清儿回道:“临时想起山上还有些要紧事,先回去处理完毕竟重要。对了,你今天还是在青平峰附近采药吗?”
花子若点点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只不断想道:“要是能和清儿姐姐一起去琅玥山上就好了……”
看到花子若低头不语,还以为他满腹心事,正想和他聊聊天,徐清儿突然感到一阵阴气逼人,落叶伺风而起,卷落漫天。刹那间前方出现一团黑色雾气,渐渐凝聚成一人形。
花子若被眼前一幕惊呆,手上镰刀抖抖索索,仿佛抓牢不住一般。他颤着声音问道:“这是,这是什么妖魔鬼怪,怎么大白天的也敢现身?”徐清儿低低回道:“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你往我后面退去,看准时机逃开出去。”
见徐清儿保护自己,花子若面色一红,一挺身向前一步,握紧采药镰刀说道:“男儿哪有退缩的道理,清儿姐姐,你躲我后面,看我对付这个妖怪!”看着眼前这个个头还不及自己的少年,文弱的犹如手无缚鸡之力,徐清儿扑哧一声笑道:“呆子,你这镰刀砍砍野草还凑合,杀只鸡估计都要半天了,还是藏着点别伤到自己了。”
见那人形渐渐清晰,徐清儿抽出芷云,一手将花子若护到身后。她运起真气,娇喝道:“何方妖孽,还不赶快现出真身,否则别怪本姑娘不给你好果子吃了!”
“芷云剑?桀桀……想不到一个黄毛小丫头手中还握有如此神兵,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迷雾散去,一个黑袍罩身,只露出两只青绿色眼睛的怪人现身出来,浑身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他嘶哑着嗓子说道:“女魑说得没错,小丫头好像是有点能耐,看来真元也修炼的很强了,真是一顿美味大餐啊!”接着又隐恻恻地笑道:“小丫头,吾乃幽冥鬼帝,见到寡人,为何不俯身叩首,难道不知晓礼数吗?”
徐清儿怒斥道:“呸!什么幽冥鬼帝,原来不过是奈何桥下一个水鬼混混,也好意思让本姑娘给你磕头?”听到其自称为幽冥鬼帝,徐清儿立即想到师傅曾经说过,奈何桥下有一水鬼不断吞噬别人的魂魄,融合于自身,久而久之,竟修成了无上神通,独创摄魂离心大法,无论是人是鬼,是仙是魔,但凡是着了他的道,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后来这水鬼自封为幽冥鬼帝,上天下地,自诩人神鬼三界无敌。
花子若牙根打颤道:“幽冥鬼帝?听名字好像很厉害,清儿姐姐,我们还是赶紧逃吧!”
“那是相当的厉害,桀桀……看在你识大体的份上,寡人就给你个机会,让你与寡人同在!”话音刚落,鬼帝的黑袍中陡然伸出一团黑丝,径直朝花子若疾射而去。徐清儿见势不妙,一掌推开花子若,横剑向黑丝斩去。那黑色有如灵性一般,瞬间缠绕在芷云之上,并逐渐向右手扩散。
徐清儿见黑丝快要爬上指尖,千钧一发之时,真气催动,芷云剑登时如同银蛇一般吞吐红信,鸣铮作响,竟挣脱开了缠绕。
鬼帝眼睛中闪过一丝青绿色的煞气,瞬间又是几道黑丝向其射去。徐清儿左闪右突,间或横剑格挡开来,竟然没有一丝还手招架之功。那鬼帝哈哈大笑道:“小丫头,看不出来身手还是蛮灵活的嘛!要不归顺寡人我,成就一番伟业如何?”
说那时那时快,鬼帝哈哈声还没散去,徐清儿一个鹞子翻身,冲破数条黑丝的围困,高举芷云宝剑,一声娇喝:“奔雷剑法,云开见日!”只见芷云白芒汇聚,一道凌厉的剑气像破开雾腾云涌的苍穹,笔直地刺向鬼帝。
花子若动也不动地傻站着,仿佛被惊险的场面所怔住。徐清儿一招完毕,拉住他的手便急忙后撤道:“赶紧走,这一剑对他没什么影响!先离开这里再说!”
忽然侧面一股阴气袭来,一只骷髅般的黑爪瞬间出现在两人眼前。花子若一声惊叫,吓得两眼一闭,只顾着镰刀慌乱飞舞。徐清儿一个急刹,腰际一闪,硬生生地扭过身来,同时反手一带,将张牙舞爪的花子若甩了出去。
只见花子若就地滚了两圈,呻吟一声,再也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