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乖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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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的眼睛一望过来，窜天猴就自觉地一个抬手，敲响了北艾的房门。
“我警告你，小子。”北艾叼根叉子，一手端盘饺子“吱呀”声开门，出现在了门口。腾出来的另一只手握紧门把，只把门开了条缝儿。
没好气儿地不让窜天猴进：“你别去招惹他，把那张纸还我。”
“你快先别凶我了。”
窜天猴一脸保重地对她讪笑笑。
眼睛再看见饺子时都泛了光，双手从她手里顺过来，自顾硬生生挤进了屋。撞得北艾一个趔趄，然后恍然看见外面，昏暗而显破旧的灯光下，站着宁城。
只穿件商务的黑色翻领毛衣，同样黑色的呢料长大衣折挂在了左手臂弯里。
如同六年前，绅士，雅贵。
只是那个时候，他喜欢穿白色，表情也没有现在这么严肃。那么久不见的人，正目光淡淡地看着她，问：“我可以先进去吗？”
做足了客套疏离的样子。
北艾觉得狼狈，躲开了他的眼睛，喉咙一阵阵发干，脑子里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看见他的这瞬间，心脏像要炸裂开一样疼。
一想他是疏离的，什么都没有追问。
她握紧的手才慢慢松开，许久，点了点头，默默让开门口。
宁城就缓步往里走，看到了破旧的墙壁，箱柜，没有沙发和其他家具。唯一的那把桌椅，窜天猴以为他们还要在外面多说会儿话，先坐着。
他用目光大致扫过一圈儿，之后觉得，光用落魄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了。
便转头回去，声音都微沉：“你坐哪儿？”
北艾轻低着眼，揪起窜天猴。
告知这孩子：“你别坐了。”
刚把椅子给腾出来，宁城仍定定看着她，又说：“我也没吃饭。”
听得窜天猴差点没翻个白眼。
不妙！
他进门觉察气氛实在精彩，早都躲开两人远远的了。果然，见北艾还是静静朝他走了过来，到了跟前，毫不犹豫地两手端走他那半口都没来的动的饺子，折回去递给了宁城。
宁城拿过来触到，饺子原本就是凉的。
他急不可耐想见她，却见到了这么落魄将就的她。
一时站着，他沉默的话都不想再说一个字，目光就紧紧追在她清净的面孔上。北艾被他看得更加狼狈，转脸发现盘子里那把叉子，忽然想到了什么，还以为他不想用她叼过的这把。
就一声不吭地给他换来了另外一把。
宁城却不接。
“不吃，没有筷子。”
看上去，赌气得啊！
北艾听愣了。
拿叉子的手还举在半空中，心想明明进门时两人都默认形同陌路了。她不懂的是，他忽然生的哪门子气呢。
北艾愣愣地把头摇到旁边，指给他：“筷子就在那儿，你动动手就有了。”
他表情突然就严肃了。
面对面，狠了心去说她：“要是我不来，还不知道你就这么将就着吃饭。冷的你也吃，等胃坏了疼得你起不来了怎么办。是谁说自己不是三岁小孩，怎么这点道理又掂量不出来了。”
这大概是宁城对她说过的，最重的一句话了。
那么长都不停一停，听得北艾干着急。
也顾不得这话多似曾相识，仰头就冲他辩解：“可是我要是知道你会来，当然就先去热一热了啊，你又从没跟我说你要来找我。”
说完“啪”一声，她在桌上拍下那把叉子。
紧跟着又挨着他，要去抢他手里那盘饺子。刚抬起手，就被宁城紧紧扣住了手腕，拉过来，她挣了半天也没挣脱，抬起头瞪他。
一下都望进了对方的眼睛。
目光交接的那瞬间，连空气都安静了。
吓得窜天猴急忙躲了起来。
气氛，实在……怎么说，他觉得火花四溅。
许久。
折磨得北艾都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又默默地轻抽了抽手腕。他却还是攥着不放，就低头安静地看着她，从那么短的马尾尖儿，看到白净的下巴，都被她藏在大毛衣领子里。
更显得清瘦。
他似乎终于叹了口气，拇指摸到她那凸显出来的腕骨。
指腹挨在那儿磨了磨蹭，又一点一点摸着她的皮肤，找到她每一根手指。缱绻地捏了捏，最后，才把那只手轻轻放了下来。
然后端起盘子，跟她说：“我不要筷子了，把你那把叉子拿给我。”
北艾怔怔的。
递叉子，看他吃，用她用过的那把。
最后，都忘了自己是如何送他出去，又如何回到屋里。
想着白天的事，当天晚上，她就失眠了。
怎么他就来了，明明该形同陌路，谁让后来一发不可收拾的。直直坐到天亮的时候，窜天猴兴奋又激动地跟她说，小老板叫他以后都可以跟着李叔办事。
他说个不停，北艾没心思理。
觉得跟宁城的进展，才第一天就偏离了她的初衷，而且越来越偏离。
几天下来，她都心慌意乱起来，就怕抗拒不了宁城这样的温柔。正在房间里安静地踱步出神，一个电话把她吵醒。
接起来又是窜天猴。
北艾还没等警告他别再跟她念叨，听筒里很快地传来了他气急败坏的一句“我去找你”，然后“嘟嘟”的就给挂了。
窜天猴揣起他那破烂手机，从金丝雀码头的大厦里走出来。
边搭车边得意自己的聪明才智，刚才李叔把自己带到宁城面前。小老板就淡淡笑着说了句“马上元宵节了”，他秒懂。
于是，把北艾喊到了伦敦西边儿这家奢华的商场。
“干什么来了？”跟窜天猴并排走进去，她困惑。
“进商场当然是买东西啊？”
她奇怪，两个穷得要命的人，来这种地方买什么东西，就问：“谁买？”
“你买。”
“我给谁买？”
“小老板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北艾把他给拽回来：“撑的你？”
她扭头，就走了。
窜天猴急忙折回去拦住她的路，软磨硬泡叫她转转看看。见她面色有松动，说着就把她往商场里面拉。目光转了一圈，又伸长了脖子去找，突然看见什么，眼睛都是一亮。
“真贵气啊……呵呵呵，是不是？”
他跑到展柜边一看，指着里面一块表，转头问北艾：“能不能买这个？”
北艾说：“能。”
眼见他惊喜，就把他的脑袋往价签上一转，问他：“割你的肾，还是割我的？”
“当然你的啊。”
然后他数了数后头的零，抖了抖，转身去追已经走出去老远的北艾。
边追，还边问：“你为什么在酒店餐厅打工也不去给人占星赚钱，去找你师傅重新占星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师傅是谁，她可是数一数二的占星师。”
北艾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回答说：“没错。”
俩字。
爽快得男孩脚下一绊，嘴也打了个磕巴，才想起来继续问她：“你不占星是怕遇见你师傅吧？”
“是。”
“你不敢见老板，不敢见师傅，因为你觉得你自己不优秀了？你到底给人背的什么锅啊？”
说完，北艾静静站住了。
转身叫他过来。
窜天猴还以为自己终于套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就差摇着尾巴过去了。结果，到了跟前，北艾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淡笑得越发安静慈祥。
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鸭子。
“三月十号生？”
他才缩着点了点头，就听见她很是一本正经地告诉他：“三月之前，木星都会在你的第八宫，那里能量强烈，简单点说，对应了一些深刻的感情，你可能会感受到某种……”
“啥，某种啥？”
“成长之痛。”
北艾出了商场，先走了。
剩窜天猴在原地跺脚，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心想上回就说有秘密曝光，还不是她自己曝了，干脆冲她喊：“你少唬我了，你自己才是自卑呢。”
听他喊着，北艾也没回头。
窜天猴一想那个也许还在等她表示的小老板，再看看她人都走远了，着急：“那东西还买不买了？”
“喂，你又去餐厅啊？”
一连串追问下来，追到最后，北艾只淡淡告诉他：“我在餐厅就挺好，你少管我的事儿了，管好你自己的成长之痛。”
因为逞强是这么给外人看的，面上的。
其实，里子里，她在这儿一点也不好。
自己转了一圈，之后也不知道能给宁城什么。回到餐厅后，都已经晚上了，北艾在仓库里找了个地方蹲下来，安静地从工具箱里挑出根趁手的木头。
不长不短，也许吓唬人正好。
她藏到背后，静静走到酒店后面。去等着那个见她总自己一个人，好欺负，所以变本加厉对她胡言乱语的流氓。
时间都掐算好了，还怕他今儿不来呢。
待了没两分钟，已经能听见说话的声音，她看到有影子在慢慢靠近。等他走到墙角的时候，北艾也转过了墙，很快地抓住了他的衣领，扯过来用棍子指着。
警告他：“你要是再敢碰我……”
“啊，你是谁！救命！”
他吓坏了，一脸猝不及防地盯着北艾，大概她太美丽，清瘦了，看上去闹着玩似的。他马上回过神来，转脸就怒了。
“你是谁！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北艾这才就着月光看清楚。
眼前明明是一张中国脸没错，可她从没见过，在看旁边那个，没见过，再旁边……青白的月光下，是宁城。
他愣了，她也懵了。
北艾恨不能钻进地缝里，而发着怒的那人正拿起手机要报警。
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下台。
心里正没主意地要开口道歉，手臂却被谁一拉，宁城将她搂进了怀里，低声哄着：“乖啊老婆，别生气了，不碰你我碰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乖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