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我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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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北艾只好默默陪他收拾行李。
宁城刚叠了件白色毛衣到行李箱，静蹲在箱边的她就伸手摸了摸厚度，闷不作声了。还以为第二件该厚一点，谁知等他放进来一看。
差不多同款。
她本来就有些难过，这下更觉得他不懂得照顾自己。毛衣一丢，憋闷地站起身来，快步绕到箱子前面挡住他的路。
真有点赌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
才抬起头，却被他手掌压住后脑，按到了怀里。
他用嘴唇挨在她头发上慢慢蹭着。
轻声说：“对不起。”
大概是声音太柔软，北艾意识到他在为不能带她出去玩内疚，心很快地跟着一软。想说，她又不是为这个，可整个人还被他紧紧搂着。
宁城埋在她耳朵边，低低叹气：“我希望你每天每时每刻，都是最幸福开心的，但我还是让你不高兴了。”
谁说不高兴啊？她现在已经没有了。
这么一想，北艾摇摇头，撑开距离去看他的眼睛。不高兴主要是因为，怎么说呢……她转着脸四处去看看。
憋了半天！
都怪脸皮薄薄的，其实只是特别想嘱咐他：“都长得挺好看了，怎么穿，穿厚点都好看。你就不要总穿件毛衣了，不然等你老了，骨头疼得你路都走不动了怎么办？”
“嗯。”他只管听那句夸他好看。
她继续嘀咕着他：“自己就学医的，怎么这点道理还掂量不出来了。”
宁城拉起她的下巴，又：“嗯。”
她真的是，想瞪过去。
“北艾。”
他却先一步追着叫了声她的名字。
叫了也不等她答应，静静看着她的眼睛：“跟我一起回家吧，好不好？”
让北艾一听，吓呆住了。半秒之后，忙忐忑地摇头。
太快了，太快了。
所以，最后宁城还是只好先把她送回家，再自己去机场。北艾特别不舍地目送他下楼，冲他说：“到家给我打电话，你不用顾虑什么时差不时差的啊。”
楼梯有点黑，她马上指着又提醒：“注意看脚底下。”
大概确实是这座楼太古旧，太让人不放心了。走到一半，宁城停了下来，放下行李箱，又折回房间里，写了张便签给她。
还盯着她：“晚上别出门，别理陌生人的搭讪，别在楼梯上停留，有事马上找纸上的人帮你。”
样子紧张的啊。
弄得北艾接过来赶紧配合他，低头认真去看了眼纸面。见上头详详细细写着他三位朋友的姓名，学校，住址，以及巨大的联系方式。
暖得她！
不过，虽然明知现在很不该笑，她还是对着纸轻笑出来。
说他：“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我都……”
“管你几岁。”他先把话打断。
扳起她的脸，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温柔又严肃地告诉她：“八十岁也得照顾好我女朋友，我很快就回来验收。”
噢！
她的声音轻下去：“知道啦。”
**
宁城下飞机后，边出通道边给北艾回着电话。
他那位小舅舅亲自在机场外接他。
小舅舅姓陈，叫陈顾返，没比宁城大个几岁。这次突然从澳洲回来主要有两件事情，一是看看家里的老太太。第二件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太想念他的小姑娘，等不及去见一见她，一起过圣诞节。
谁知道，老太太怎么把大伙儿都给招呼回来了。
家里开了花儿似的，让他一时半会走不掉。
这下，气质再张扬迷人的男人，也只好静靠在他骚红色的跑车门上，慵懒地晒着夕阳。发现那小外甥从机场走出来的时候，笑着抬了抬下巴：“这儿呢。”
有段时间没见。
觉得小外甥高了帅了，成熟了，走过来的举止还是那么风度有家教。一时有了种家里孩子越发值钱了的赏心悦目感，于是逗趣他：“宁城，快叫我。”
宁城笑着叫他，坐进车里。
一路上，陈顾返把车开得飞快，无聊的时候发觉宁城望着窗外一直跟谁打着电话，声音低柔得能把人宠化了似的，自己就特别想老婆。
索性伸手打开音乐，安安静静放着。
气氛很好。
在回家之前都是。
等把车一开进小区，越来越靠近家门，就能觉出不对劲了。尤其在看见门口那辆救护车，车顶蓝色的灯闪得人心脏骤紧。
车边，院门，来回走满了人。
陈顾返一打方向，把车急刹在了旁边，宁城下来就找到母亲问：“出什么事了？”
母亲回头看见他。
眼睛里慢慢都有了泪：“小城，你外婆她心脏……”
话没说下去，宁城马上安慰她别着急。然后陈顾返叫他上车，跟着救护车一路飞快地把车开到了医院。
急诊门口，老太太被从急救车上推出来，不容缓地往手术室送。医生快步走进去，门关上了，灯亮起来，一下子寂静的手术室门外只剩无能为力的家属，还直站着。
宁城自己静了静。
等神色里掩藏好了担心，才挨着母亲坐下来，宽慰着她跟外公。外公却一直很严肃，表情是谁都能觉察出的一种紧绷，随时都有可能把手里的拐杖撑断。
听见宁城说话，终于转脸，看了看他的眼睛。
大概是他的声音平静，目光沉稳，老人听了之后，渐渐回了点神。宁城这才慢慢放空了去想外婆，他十多岁去伦敦之前，一直住在外公外婆家，跟他们的感情非常好。
这么一坐七八个小时。
手术室的门打开过，只不过病危通知书一张一张地送过来。
宁城眼睁睁看外公抖着手在上面签字，残酷的感觉让他受不了，就站起身来，一句话都不说地走到了楼梯间，坐下。
没多会儿，声控灯灭了。
他坐了很久，反复按亮手机，终于忍不住给北艾拨去了电话。
她在那边接得特别快。
刚开始背景还有点儿嘈杂，她“喂”了声之后，轻轻叫他的名字让他等下。过后听筒里安静了，她好像跑到了什么没人的地方。
伴着嘶啦啦的电流，又叫他：“宁城……”
两个字就让他心里翻江倒海地想她，静静地听她说着：“我跟宋依在师父这儿，我俩包了饺子吃，我包的可好看了，等你回来包给你也尝尝。今天我还推了个星盘，师父都说我算的好……”
……
“宁城？”
宁城只想听听她的声音，北艾还以为信号不好，又端着饺子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放下碗趴到窗台上。冷风吹过来的时候，正听见他的声音很轻的从听筒里传过来。
“北艾，给我也算算。”
“你啊。”
她笑了，说他：“事业惊人，家人平安。”
说完那边就只有静静的呼吸声了。
直到：“算算爱情，北艾你算算，我们以后会结婚的吧。”
一句话，十几个字。
砸得她脸都快慢慢埋进手臂里了，搓了搓烫红的耳朵，心想这个没法算啊。还当他就随便说说，默了挺久正想开口。
又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在跟她说：“我们这一生总是太多意外了，我不希望这些意外发上在我们身上，我很想跟你一直在一起。”
那么认真。
隔着听筒，每个字都无比认真地撞进了她的耳膜。北艾望着远处，一下子所有的话都不管不顾地给咽了回去。
轻告诉他：“嗯，会结婚，会一直到老。”
等挂断了电话，北艾还在呆望着思前想后，怎么就提到结婚了。那天夜里，她忽然掀开被子坐起来，摸到手机就要给他打电话。
顿了下，清醒过来，不知道自己这是大半夜瞎折腾个什么劲儿呢！
躺回去断断续续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还是隐隐有种感觉在心里，说不清楚，只觉得是关于宁城的什么事让她不太踏实。于是立马下床翻出便签，给上面的人一个电话打过去。
她问：“宁城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
买机票，迅速装好护照，行李都来不及收拾，边出门边跟师父吱了个声。登机，降落，北艾跑出咸阳机场的时候，招了出租车说去医院。
什么都来不及想，急不可耐。
最后，到急诊大楼前，她生生停住了脚步。
冷静一下。
她挨着绿化带坐下来，深呼吸。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已经坐不下去，站起来的北艾，在人来人往的急诊楼门口，突然一眼就望到了走出来的人。
三天没见了。
他听话地给白色毛衣外面套了件白色羽绒服，看上去跟平时一样雅贵。只是今天没笑，表情严肃地顺着人流往外走。
走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就这样，他看见了自己那么想念却毫无征兆出现，正远远站在他眼前的人。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他张开手臂让抱。
然后轻说；“我来啦。”
宁城怔了下。
那一下一定比半秒钟还短，他迅速走过去，把她拉进怀里搂住。搂得太紧了，还把嘴唇盖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亲，听见她在怀里，声音更轻地告诉他：“我来了，让你验收。”
好像几天的情绪终于开了闸，泄了水。宁城干脆扣住她后颈，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温柔，又彻底。
实在冷不防，北艾惊得推推他。要说话，就被他舌头探进嘴里，缠着裹她的舌根吮吸，怎么都不让她挣脱。
“……宁城，都是人。”
他却双臂抱得更紧。
才不管，就是想吻她。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我来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