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吃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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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个弯，宁城没想北艾一路把他拽来这宅院区的中央马路，天刚泛点白，月亮隐约，马路上正寂静。
北艾拉他停下。
手在他掌心里，腕子上一人一只牛皮手环露出来刚好一对。
她很快转了个身，仰着头看他：“来晨跑。”声音不高，隔着毛衣的高领，边扒下来露出嘴巴，边说：“宁城，你跟我跑两步。”
模样认真，冬天里说话带着白气儿。
让宁城看着她都冷。
把她毛衣领子给拉回去，摸摸小脸，另一只手摸了摸她脑后：“这就是你说的，怕我不跟你来的别的事？”他能不来吗，别说晨跑，只要她想做的，他都来。
“嗯。”
她认真默了默，又说：“你别放弃啊，我们跑到湖边就回。”
并排跑起来，还挺能坚持，带着他速度一点不慢。
叫她缓缓都不听，宁城叹气，跟上去。
跑个一百米能半死不活的人来带他晨跑，看看今儿已经约莫突破五百来米了。至于她说的湖边，有两公里吧。宁城想笑也不是，心里温温热热地给她数着。
想她总安静着不动，多跑跑倒也好。
足足一大圈。
估摸得有一公里，北艾开始愁眉苦脸，嗓音低而不稳地叫了句。
“宁城。”
这回她到极限了，他隐笑着问：“还跑吗？”
结果，她：“当然跑。”
他点一点头，静静陪她逞能。
北艾都没敢停，吊着口气跟他继续保持，过会儿又歪头追问：“你累不累？”
他笑笑：“我不累。”
北艾：“你要是累了的话就先歇会儿。”
宁城稍停，把她肩膀一搂过来：“不用。”然后，边带她跑边指着几百米开外的湖，眼睛轻轻跟她笑着：“我们跑到湖边就回。”
她一遥望湖，嗓子里吊着的那口气差点背过去。
这话熟，知道是自己放出来的。
咬咬牙往前推他：“行，那你先过去，去那儿等着我。”
宁城故意摇一摇头：“想跟你一起。”
北艾叉着腰跑，听见自己喘气的声音，喉咙沙沙的都疼，实在艰难地从里挤出一句。
“行！陪你！”
保持了还没两步。
她一把抱住宁城的胳膊，拖住他，皱眉：“怎么办，可是我跑不动了啊。”
宁城终于心满意足地手臂一伸，把她抱进了怀里。
两人零距离，跑步后的燥热体温互相传递，她后背跟腰上捂着的手心尤其温暖。北艾只觉得心神都晃了晃，就听见他在头顶挺严肃挺轻地出了声。
“也不是什么艰巨任务，非要跑多远，跑不动你告诉我，我陪你跑到哪儿算哪儿。”
她脱口就辨：“可是你病了啊。”不多锻炼怎么办？
宁城按住她的肩膀，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两人对视，谁也不错眼。
她表情认真到让宁城不得叹了口气，轻捏了捏她的鼻尖：“他们吓唬你的，我没生病。你不用担心，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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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后，北艾单手摸钥匙开门，另一只手是在打电话。
边往里走边听对方说。
“姐姐是真的病，小老板瞒着你呢，他怕你担心难受……对对，医生给结果的当天我跟李叔都在……检查报告啊？我看见了呀……这不行，不行不行，我不能拿给你看。”
北艾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坐下来。
窜天猴被李叔一戳，还在劝：“姐姐，人生苦短啊……”
“我知道了。”她挂断。
听他讲的有理有据，北艾心想是不是宁城顾虑她跑不动，才故意这么说。所以第二天，她想了个不得了的两全其美的办法。她带着家伙过去，宁城一早等在门口。
看见她不知道从哪儿推了辆破自行车远远过来，眉梢一拧。
到了跟前，她把自行车掉个头，迈腿骑上去。一边单脚支着地，一边回了下头叫他：“走，陪你晨跑去。”然后踩住脚蹬准备出发。
她这叫哪门子晨跑？
他迟迟不动，北艾又回头：“怎么啦？怎么不走啊？”
宁城脸上精彩了两秒，跟上。
从他的院门口到其他宅院门口，转了个弯，再到昨天的中央马路。两个人，一个在前面歪歪扭扭蹬车，一个在后面慢跑。
始终保持着一步距离。
再拴根绳，都能溜他了。
宁城停下来，语气没办法：“你下车。”
这车破，没刹车，北艾赶紧两只脚尖划拉着地面。跳下来后，推车小跑两步折回他面前，有点儿着急：“哪不舒服？”
哪儿都不太舒服了。
宁城把她的自行车接来，靠在树上。她还没来得及探身过去扶，被他揉着脑袋给捞回来，握着腰，摆正到他身前。
他目光接着望下来：“别骑车了。”
北艾动了动腰，他就着捏了捏。
她边躲边仰头回：“我特别想陪你一起跑，但是我跑不动啊。”
宁城点一点头，知道。
发现他迟迟不出声，她又说：“宁城，我跑不动，我真跑不动……”
那双眼睛继续静静望着她。
磨的她呀！
北艾没办法，听见自己咬牙决定的声音：“好！你说怎么都好，我全听你的！”然后往前带了带他胳膊，偏头：“走吧，一起跑。”
谁知，手被他牵住。
宁城把手指挤进她指缝，跟她十指相扣。
“我牵着你跑。”说完，还用另一只手脱下围巾，缠两圈系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攥着她小手试了试，不松不紧，刚刚好。
两只手心贴在一起的时候，都挺干燥，蹭一蹭蛮热乎。
北艾转开脸，喉咙都跟着一热，说出来的话轻了好几个调，跟棉花糖似的轻：“牵就牵了，怎么还系东西。”
宁城牵她慢慢跑，她耳边被他轻轻丢了句话。
“得拴好了，不然我怕女朋友再想出什么不得了的幺蛾子，让我没办法。”他微微笑着，觉得掌心里的小手终于出了汗。
其实担心她冷。
北艾：“……”
默了默，她动动手指：“我不会了。”
跑到湖边，两个人停下来，散步回去吃早餐。
窜天猴在餐厅里，见宁城回来，撒腿迎上去。看看宁城再看看桌上的保温桶，一个劲儿给他打眼色摇头，意思是：小老板你千万别吃啊。
不过，进来的两个人谁也没瞧他。
他跟对着空气演哑剧似的。
宁城拉出餐椅让北艾坐进去，自己也挨着坐下来。北艾给他打开保温桶，一盒一盒把小菜跟汤端出来，放他面前。
宁城先夹一块绿色的小瓜。
窜天猴冲他头摇的更猛，见无力回天，默默的眼皮差点没眨掉，意思是：小老板，你就算吃了也千万挺住，保重。
前几天，他去给试菜。
就是这道小瓜，苦得他生生用力锤了半天胸口，才忍住没当着北艾的面儿给马上吐出来。她还面不改色有依据地说，这东西对病人特别好。
宁城夹一块，嚼着。
然后笑了，可能第一口真的被苦到，他端起汤抿了一口。之后再不发一声地，不紧不慢吃光了面前所有早餐。北艾举着汤碗，他又低头就着慢慢给喝了。
边喝，眼角余光边看她。
北艾就轻轻笑起来。
窜天猴看呆住。
顾不得欣赏，翻出个盘子再撒腿跑过去，举给宁城：“小老板，快快快，受不了你就往这儿吐。”
宁城手臂给挡开。
眼睛望了他一眼，拍拍他脑袋：“李叔跟你念过多少回了，别总毛手毛脚。”
窜天猴问：“不苦啊？”
宁城笑笑，女朋友给的，苦什么。
倒是北艾先憋不住了，边笑了下，边剥了颗奶糖，送进他嘴里。她又不是没有尝过，每一道菜她尝了没十遍也有八遍。
轻跟他说：“你别逞能了，赶紧含着。”
“嗯。”宁城转脸看见她嘴角翘得那么安静好看，舌尖轻轻吮了吮糖，不移目光地看她，“不苦，是甜的。”
不苦？！
窜天猴抱盘子傻在当场，看看宁城，看看北艾，心想。
“中邪了么？”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吃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