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月回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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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从大厅出来，就看到楼道挤着一些人，都在议论着有人摔倒了。突然地，他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看到熟悉的人躺在地上，还有一片血迹，李哲吓坏了。赶紧抱起卫蒙郁就往医务室走。
临近冬天了，大家穿得挺厚实的，但是他觉得怀里的少年第一次给他很羸弱的感觉，卫蒙郁很瘦，175的个子，不高也不矮，只是骨架子上没点肉，临近考试也把他折腾得体重噌噌掉。
做些简单包扎，救护车也就来了，卫蒙郁还是昏迷中。李哲有些惊慌，从来没有过的。
做完一些检查就到了半晚，所幸人没事，可能有点脑震荡，就是一直在发烧，李哲匆匆解决了晚饭，提着点清粥，推开门。躺着的人已经醒了。
李哲顿了顿，手停在门柄上，就着半开的门看着躺着的卫蒙郁，然后径直走了进去。
“我买了点清粥，起来喝吧！”
也许是还在发烧的原因，卫蒙郁很老实，接过粥碗就一勺一勺喝了起来。喝了一半，他停住了，直愣愣的看着李哲。
李哲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两眼四处放着，半晌两人都没有说话，李哲看着他说“要不再喝点吧？”
也许是慢慢回过神，卫蒙郁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害怕的低下头，摇了摇。“不要了，等我回校就把医疗费给你。”
李哲停了调动点滴的手，笑了笑“没关系。”
点滴打完，医生又来复查了回，确定没多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离着看了看黑漆漆的夜色，对乖乖咬苹果的人说“太晚了，早点睡吧！明天早上，我带早餐过来。你姑姑打了电话过来，你还昏着，我说你没多大事，太晚了，她明天来看你。”
“哦，谢谢。”卫蒙郁看着手里削了皮的苹果，突然不想吃了，随手把它放到一边。“注意安全。”
夜色很深很深，也许是药物的原因，卫蒙郁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洁白的墙壁。
他突然后悔了，如果没有冲动的说出那句话，他们现在还是好朋友，他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不是现在这样，两不相闻。
桌边的苹果布满了红褐色的锈痕，李哲做什么事情都很认真，洗个菜都是一片叶子一片叶子搓洗。削个苹果也是一点一点去皮，两端剃得干干净净，对什么事情都花着所有心思去完成，性格也是，从来没和别人起过冲突，一直稳稳的，什么人什么毛病都能忍受，太过温柔太让人想依赖，想占有。
扯了扯被子，盖住自己。对于美好的东西，诱惑力太大，他是无法抵抗的。爱就爱了，卫蒙郁，缩头乌龟你是不屑当的。
一连住了5天院，李哲每天都会过来，帮着他复习点知识。两人竟然又回到以前的氛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直到张钺和周舸过来。
周舸挺用心的，还熬了点鸡汤。味道很好，他一勺一勺舀着，只是张钺的话一句一句把他的味觉砸没了。
“你们在这上演什么呢！兄弟情，朋友爱，奶娃娃，你太单纯了，人都是自私的，你明白吗？永远不会只限眼前的，你要是能放下别的想法，我拍着掌很乐意的看这些。很可惜，我看你是永远不能，难道5年后，你傻叉的穿着西装去参加他的结婚典礼！你苦得要死，还要笑！最后，还精神恍惚个，出个车祸什么的！卫蒙郁，得不到的就坚决点，给我有出息的放手！”张钺越说情绪越激动，只恨不得扳开卫蒙郁的脑袋改一改他的思想。
卫蒙郁全神贯注的看着电视，只是那些话，已经进到了他心里。他看得出李哲是想继续和他做朋友，但是，他能把李哲当做普通朋友？
周舸看着脸色都有不对的两人，扯着张钺走了出去。“算了算了，你去买点水。别逼急了。”
张钺也知道自己的话是有些过了，“那你和他说说，让他别犯傻，我不想再看到，唉！”
周舸走进房间，卫蒙郁正咬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苹果，周舸也没拦他，走到他旁边坐下慢慢开口说道“张钺有个朋友，最后，喝醉酒压在车底下了。”
“周哥，我明白。可是，你看，人有时候就是贱。真的，我挺恨自己的，可是真的放不下，就像要把心掏干了似的，下不去手。”
“我明白，你好好想想。我们先回去了。”
周舸刚打开房间门，门口也有一个人，正准备打开房门，是李哲，两人虽然不认识，但也礼貌的笑了笑。
周舸走进去，把午饭放到桌边。“饿了没？到了点红豆糕，吃完饭再吃。”
卫蒙郁点点头“嗯。”
李哲自顾的找着话题，不停地说着。卫蒙郁看着，偶尔嗯一声。
突然，卫蒙郁开了口“孙芸，你和孙芸在交往？”
李哲也停住了，想了会说道“不是，不过她和我表白了。”
卫蒙郁看了他半晌，“李哲，我弄明白了，我也不再恶心你了，几年的朋友了，都清楚，没有就是没有。但是，我不行，不能天天看着你，和你正常说话，聊天。我就像囚禁辛德瑞拉的继母。你回去吧！我明天自己出院，李哲，别为难我了，我做不到的。”
也许是诧异此时卫蒙郁的举措，李哲有些恍惚回不过神，慢慢开口。“好吧，注意身体！我先走了。”
几乎是用跑的，李哲喘着粗气在等车牌下坐着。前面的车一辆一辆开着，他不知道哪一辆他能坐。
李妈妈像往常一样准备出去买菜，却看到应该远在大学的儿子，此刻却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口。“儿子，你怎么啦？老公，出来看，儿子回来了。”
李哲被拉着走进房间，走在沙发上，闻到熟悉的味道，压抑的心绪才有了一丝放松。“爸妈，我昨晚没睡，先去休息下。”
周妈妈看了一眼满是疲惫的儿子，也不忍心现在询问什么，“你去睡吧，房间天天给你打扫过，干净着呢！”
李爸爸和李妈妈两人相顾一眼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李妈妈还是有些不放心，“要不我打电话去学校问问？”
“算了吧，孩子想说，自然会说的。你去做些菜，儿子肯定没吃饭。”
一觉醒来，的确好了很多，坐在街上他想了很久。人一生说很长，其实也不过2万多天，眨眼一看20年没了，很多事情一下子就过去了。他这些日子的确有些想法，想试着和孙芸试试看。但是，两人像陌生人拼桌一样吃着饭，看着电影。
怎么也没有和卫蒙郁那种味道，他对一切都挺淡的。也许是目标明确，所以没有什么牵绊，疙瘩。不过，对于卫蒙郁好像有些例外。从一开始被他的朝气所吸引，想和他做朋友，到最后自我的世界被打破。第一次因为为别人考虑而浪费看书的时间。
也是第一次学着去照顾一个人，他只是想这么做，就去做了。没想过初衷，却一下子被卫蒙郁的告白丢到海水里，真的差点溺死他。
推开门，爸爸坐在沙发看电视，妈妈在一边抹桌子，一边的餐桌上有做好的饭菜。
“起来了，时间不早了，吃中饭吧！”
三人如往常一样有聊有笑的吃着饭。
“爷爷奶奶还在乡下。”李哲问道。
李妈妈回答“嗯，10月份回去的，说不习惯大城市空气。老人家挑剔”
你一言我一语的，很平淡无常。
突然，李哲挺了扒饭的手，把筷子放到一边“爸妈，我和你们说一件事。”
两人看着，安静的听他说“怎么？”
李哲话到嘴边却有些吞吐“我，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
李妈妈顿时笑开了花，儿子从小这方面少根经，盼了半天终于开窍了，李爸爸却瞥了她一眼，看李哲一脸难色，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仿佛鼓足勇气，李哲脱口而出“是个男生。”
两人都是愣在原地，李妈妈的脸一下煞白。李爸爸抓了抓她的手，握在手心。
缓了缓，慢慢说道“是你的那个室友，叫做卫蒙郁对吧？”
李哲很惊讶的看着他，“爸，你怎么会知道？”
李爸爸看了看李妈妈的脸色，“你去休息会，我和儿子说会话。”李妈妈此时有太多想说的，一语哽在喉，也就不想说了。
李哲看着妈妈惨白的脸色，有些不忍。
李爸爸把碗筷挪开了些。看着自己早已长大的儿子慢慢说道“你每次回来，讲的都是你那个同学的事情，讲得多了，也就在意了。”
李哲有些羞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爸，我。”
“你们两个是交往了”
李哲忙推辞“没，没有。他和我告白了，吓了我一跳。然后，两个人就形同陌路了。我挺不适应的，慢慢的便发现了。”
仿佛过了很久，两人都没说什么，李哲低头看着青色的桌布，李爸爸看着自己的双手。
“爸，我觉得我没法拒绝他。我想了很多，有两个月了这事。你看，人生也不长，就那么几天。我想试试，什么艰难困苦，不是熬过了才知道吗？我也挺害怕和他成为陌生人的，你看我们都还是小孩，什么也没考虑，就随着自己的想法做。”
“我不赞成。儿子，我从不会把我的经验放到你身上，我知道时代在变化。可是，有很多事情需要去想，去考虑。我不能说你们没有未来，但是，我难以想象。也不能说我反对，儿子，我老眼昏花了，看不清了。你自己考虑吧！你妈，可能很难同意，但是，他也不会为难你。你自己想清楚吧！”
又坐着10个小时的火车，回到了学校。李哲心里很忐忑。离别时，李妈妈摸着他的脸，眼睛中有着泪光“儿子，你好就行。妈妈没想别的。”
有些迷雾，一旦走出什么就都明朗了。回去心情也不一样了。
还是那个咖啡厅，对面坐的还是那个美貌的女生，只是没有悲伤的钢琴曲。
孙芸“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打电话也不回？”
李哲“回家了。”
孙芸“李哲，我的朋友说，”
李哲，吞了口苦涩的咖啡，“孙芸，先听我说。”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其实上次，我想说的是，可以试一下的。”他停顿一下，却没过多久。“可是，还好没有说出来。不然，很多事情会错乱的。我不明白爱情是什么，所以想和你试试，但是，挺愚蠢的，这样的，应该和真正对的那个人去尝试，对你对我，也许你现在可能被假象迷惑，可能下一刻，你就会遇见那个让你想奋身一试的人。”
孙芸看着暗恋了2年的人，心里满是咖啡的苦涩，咽下最后一口，她站起身笑了笑，“我们想过能成功，不过，能和你吃过几顿饭，看过电影，也是不错的经历了。”
按下短信的发送键，李哲忐忑的等着，熟悉吗？也不是很熟悉，至少他眼中卫蒙郁一直是一个淘气的长不大的，需要包容的小孩子形象，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会说出那一番话的人。但也熟悉，他的脾气，性格，爱好，所有方面他都晓之一二。
等了不过几十分钟，卫蒙郁还是来了。两人围着校园湖区瞎转着。谁也没先开口。
李哲“你以后想干什么？不是玩笑的。”
卫蒙郁觉得李哲一直是超理性的，现在却觉得他太过正式，“设计吧！毕竟学的这个。不过当翻译也好，毕竟还选修了一门小语种。”
“小蒙，我学的是土木工程，我想说，也许我们可以合作，创办一个工作室，慢慢起步。我想过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不希望没有丝毫考虑。嗯，去其他公司任职挺艰难的，我不想藏着掖着。我的意思是两个人，不能没一点考虑。”
卫蒙郁突然猛地一下怔在原地，“你，你是说……”
抱住眼前的人，李哲慢慢收紧双臂.“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卫蒙郁死死盯着李哲的眼睛，急切地想找寻能回答他的东西“李哲，你说真的？你没骗我？”
“嗯，是真的。我想了很久，我想我也是喜欢你的，时间太快，不能什么事情都循规蹈矩，所以我想尝试一下，也不是尝试，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在一起，到老的。”
“李哲，我没想过，我就想着你能接受我那该有多好，可是我会想的。”终于忍不住的，卫蒙郁把头抵在李哲的肩上，流出的眼泪打湿了李哲的外套。
“我挺幼稚的，居然哭了！”
“挺好的，至少可以让我看见你全部的样子，笑的哭的，全了！”
李哲摸了摸他的头，“慢慢过吧！还很长呢！我们的人生。”
“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月回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