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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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卡此刻晕晕乎乎地，清醒后发现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呼唤白曦，也没有收到回应。
这是一个十分逼仄的房间，迪卡看了看，觉得这是阁楼，光线十分阴暗，只有墙角处有一个长方形的玻璃窗，上面满是污渍，灰尘。迪卡皱着眉头转了转，不明白自己怎么出现在这样一个莫名的地方。
迪卡静下心，观察着周围环境，发现在玻璃窗旁边角落有一个凸起，屏气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居然是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身上披着一块破旧的毛毯睡在地上，脸颊两边凹陷下去，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透出一股灰败的气息。
迪卡看着那个孩子十分心痛，那种强烈的心情迅速袭来，迪卡不知道缘由，他虽然也会同情一些可怜的人，但这种心痛的感觉却来的太过莫名，却不忍心抵抗，迪卡单膝跪在孩子面前，将他抱入怀中
在迪卡抱住孩子的一瞬间，他的身影渐渐虚幻，化成一丝丝的光点渐渐飞向那个孩子，而迪卡一开始有些震惊，孩子的神色却迅速恢复，原本干瘪的皮肉渐渐丰盈，虽然还是很消瘦，死气却已经消失，看上去变得健康了。
迪卡脸色苍白，看着那个孩子有些不敢置信，“白曦！”
他在那个孩子的身上感受到白曦的气息，他一开始以为白曦附在了那个孩子身上，只是再感受一下，那个孩子分明只有白曦一个气息，那个孩子，是白曦吗？
迪卡的身影已经虚幻，没有人能看的到他。小白曦慢慢坐起，手里还拿着毯子茫然的呆在原地，他看向迪卡的方向总觉得有谁在看着他，只是却并没有人，小白曦有些不安，不会是老鼠吧。
小白曦晃悠悠的站起，跌跌撞撞的跑向阁楼的小门处，拍着门稚嫩的声音不停地哭喊着：“爸爸！爸爸！快开门，有老鼠，我害怕，你快开门啊！”
迪卡站在白曦身后，神情复杂，他想抱住小白曦，安慰道：“别敲了，没有人来开门，你快别叫了，节省的力气吧。”手却穿过小白曦的身体。
迪卡无力的放下双手，沉默地看着小白曦，他刚与白曦灵魂融合，哪怕此刻的小白曦并不是他所熟识的那一个，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小白曦的急迫与恐惧。
迪卡跪在地上，心情十分悲恸，情绪来的太过迅速，像极了母父曾说过的向导陷入‘永昼’时的情况，只是迪卡此刻完全无法挣脱出来，他的内心此刻充满怨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把他一个人关在这里，他还那么小，你知道他有多害怕吗！你们知道他刚才差点死了吗！你们这群畜牲！怎么能做出这种事！
迪卡陷入疯狂，他想帮助小白曦，想抱住他安慰他，却只能一次次地穿过小白曦，而精神力更是无从动用，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怨恨将他包裹。
小白曦喊了一会儿便渐渐停下，他刚刚吸收了迪卡的精神力才堪堪恢复，什么都没吃，又才三岁，能做什么呢，迪卡静静地看着小白曦。
小白曦趴在门上呆了一会儿，慢慢爬起，走到玻璃窗前，盯了一会儿，在矮小的阁楼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以前一根充当床柱的铁棍，狠狠地敲向玻璃，神色带着冷漠和疯狂，他要自救，他不能死，他要活着，他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迪卡的精神力对小白曦作用很深，身体上体现的不过是最细微的变化，而他的灵魂有着质变，变得聪明，智慧，冷血。
玻璃终于被敲碎，小白曦用手将剩余的玻璃渣拔掉，手指都被扎出血也不在乎，将玻璃渣全部向外扫落，伸头向外看了一眼，四五米而已，包裹住毛毯直接跳了下去。
迪卡神色茫然，眼睛没有一点聚焦，只知道跟在白曦的身上行动。
小白曦比较幸运，落下时头部遭到没有太大的撞击，也没有落在玻璃渣上，不过腿却有些摔折，更是被划出一道道血痕。
小白曦小心地离开，脱下裤子，将肉里的玻璃渣全部拔出，神情冰冷，仿佛没有丝毫疼痛。
慢慢地离开这个家，拖着残腿在路上时被警察捡到了派出所，然后通知了他的父亲。
小白曦冷漠的看着他的父亲痛苦自责的脸，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好像突然间所有情绪都被抽离，不留爱恨，也不留恐惧。
小白曦被白父带回去，白父一路抽着烟，神情颓废茫然。回到家后，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烟，烟灰落了一地。小白曦直直地盯着他，过了半晌，白父出去一趟又回来，留了些钱给小白曦：“这些钱给你，我去你奶奶家住，你饿了自己买吃的。”
说完，便逃也似的离开，他不敢再留下了，他怕自己真的那一天失手杀了小白曦，他不知道，小白曦已经死过一次了。
小白曦茫然地看着白父离开的背影，神色终于有了变化，看着白父离开的方向，默默的流着泪，小手不停地擦着，速度比不上落下的速度，背后的迪卡默默流着泪。
此时的迪卡已经深陷‘永昼’，唯一的意识被所小白曦感染，跟着他流泪悲伤。
白父离开后，只留下小白曦一人，可他只是个三岁孩子，拿着这些钱岂不是给别人抢，小白曦在钱被小混混抢走后，白父也没有回来，小白曦饿了两天后开始蹲守在别人家的垃圾桶前，等着剩饭。
白父走后，再也没回来过，过了两三个月，电费水费也都用光，小白曦守着破旧又黑暗的屋子，幸好还有一床棉被。
乡下小城镇几乎各家事心里都有数，偶尔哪家又吃不完的也会给白曦施舍点，但更多是视若无睹，迪卡默默地看着，跟在小白曦的身后，看他每天想法弄到点吃的，将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
小白曦在抢食时认识了一个小伙伴，是只大白狗，腿有些瘸，背上毛和尾巴毛都有些秃，还有一只眼睛瞎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每天和白曦抢着事物，后来小白曦被人欺负时，冲上去替小白曦将其他人赶走，一人一狗感情渐渐好了起来。
小白曦给大白狗起名叫大白，很简单。大白虽然看着像老弱病残，但战斗力一点不若，有大白在，那些小混混也没能在小白曦身上讨到便宜。
小白曦平时会给一些店打下手，因为给钱少做事又麻利，不少人挺喜欢雇他，还有人想欺负他小，不给小白曦工钱，大半夜的大白在楼下吼，不时会被追，有人想找混混收拾，也没人得手。
小白曦也顺顺利利长到了十五岁，大白已经有些老了，但身子骨还算强健。小白曦很聪明，上学后成绩高居榜首，甚至在市里排名也很高，他从小积累了不少钱，勉强凑凑，也能过的有个人样。
迪卡一直沉默地跟着小白曦，从一开始还会被白曦情绪感染，渐渐也有些适应，除非情绪波动特别明显时。明明还是一副小少年模样，眼神中却染上了沧桑，黯然。对一个十二岁孩子而言，让他亲眼目睹自己最重要的人痛苦的挣扎存活，而自己甚至连一个拥抱都不能给，不知是怎样痛苦的感受。
小白曦因为成绩优异，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并且得到一笔不菲的奖学金，迪卡看着小白曦高兴的带着大白搬到市里，眼里满是希望，眼睛不由溢出泪水。
这是白曦的前尘吗，可是他认识的白曦没有一点活力，也从未听他怀念过大白的存在，大白，又会怎样呢？狗的寿命都不太长，也许先去世了吧，迪卡想到，他不想去思考太过痛苦的答案。
白曦在学校里适应良好，因为住的比较远，早上要起的很早，但白曦不后悔，如果住校的话大白便不能跟去了。
周末，白曦带着大白去逛超市，出来时，手上拎着不少东西，大白拱拱他，白曦把肉挂在了大白的脖子上两人迅速的前行着。
白曦和大白在等红绿灯时，旁边站着一个神情十分阴郁的男子，正打着电话，好像在喊着什么。白曦下意识地离他远了些，心里有些不安。
等路灯亮了，白曦和大白走向对面，那名男子也跟着走，而马路对面的一辆车忽然发动向白曦袭来白曦下意识地退后一步，躲开，却不想车忽然转完了个弯，却那名男子撞去，而白曦退后却正好也在范围内，白曦还没有反应过来，大白忽然将他猛地撞开，白曦被巨大的冲力撞到一边，抬头看向大白的位置，眼睛却被眼泪模糊，白曦有些跌跌撞撞地跑过去，跪在地上抱着大白鲜血淋漓头部甚至断裂的尸体流泪。
眼睛直直地盯着汽车远去的方向，他记得那个人，车牌号，他记得他们所有人！眼睛渐渐被疯狂弥漫，嘴角挑出恐怖的弧度。迪卡跌坐在路边再也按耐不住泪意，为什么呢，为什么啊！白曦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前半生都那么痛苦了，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呢！
“啊啊啊！”迪卡抱着头叫喊着，眼泪霎时决堤，白曦默默流泪，是啊，为什么呢？人生为什么总是那么多的意外呢，明明，明明只是打算庆祝我和大白相识的日子的，为什么要在这一天离开我呢，十二年啊，哈。
迪卡意识渐渐消失，没有再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等他再次清醒后，就看到破碎的车窗和血泊中的白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