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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话不投机 ...

  •   再说南宫寻从南宫龙那里出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神情。在他的心里,早已经对这个人死心了,因为在他最需要被关怀,最需要温暖的时候,南宫龙狠心的将他抛在一个黑暗的角落里,不闻不问,这种近乎于让他自生自灭的态度在南宫寻的心理刻下了永远也无法释怀的印记。

      猛然想起刚进来时南宫隐对自己说的话,要去他那里吗?好像自从很多年前被他狠狠的骂过一顿又几乎打烂了双手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进过文隐宫一步,那时候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进去了。现在想起来还真是幼稚的可笑,他总以为自己是个很执拗的人,他总认为有些事情他会坚持一辈子。但是一路走过来,有太多地坚持被打破了,被证明了只是他少不更事的可笑想法。也许真的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不知为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是绛桃树下瘦小的饱受凌虐的身影。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最近婴儿又不断的闯入自己的梦中,就像当年第一眼看到他之后的那些日日夜夜。是因为自己快要大婚了吗?是因为这一次真的要彻彻底底的埋葬自己最为珍视的一段感情了吗?南宫寻知道,这个问题,永远没有答案。

      恍惚之中,已经到了文隐宫门口了。乍一抬头,倒是让寻有点吃惊,记忆中的文隐宫似乎没有这么萧瑟,甚至是有些凄凉的感觉。虽然有些花花草草,但总是让人觉得没什么生气。是这里真的改变了许多,还是从前的自己没有觉察到这一切?的确,无论如何,这里总要比他那个小木屋强多了。

      “你们通报一下,就说安王来访。”

      “王爷,我们爷说不必通报了,请您这就进去吧。”

      说完就往里面迎,南宫寻便随他进去了。一路上都是熟悉的景象,这倒不觉让他有点尴尬,自己觉得这么熟悉的一切,居然是这个家伙的住所。这难道不够讽刺吗?

      进了正厅就有丫鬟上茶,南宫寻倒不是为了这杯茶来的,但还是饶有兴味的端起来品了品。好茶,香而不腻,苦而不涩。

      “你就不怕我在茶里下毒?”背后扬起冷冷的一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冷心冷肺的南宫隐。

      “我倒不认为二殿下会愚蠢到如此境地。”寻见他来了,立马儿放下了茶杯,这种下意识的举动,倒是让他自己也有点惊讶了。

      “这茶如何?”

      “什么?”寻有点走神,赶忙把视线移开到其他地方去。

      “我说茶!”南宫寻一笑,脸上有说不尽的意味深长。

      “茶吗?我怎么喝得出来,这种附庸风雅的事情,不是我配做的。”说完就冷冷别过头去了。
      这句话,好耳熟。很多年以前的事了,他还记得。南宫隐的心有那么一刻,几乎是停跳了一拍儿。

      “你让我过来,就是品茶吗?”

      “当然不是。这就说正事了。你大婚将至,父皇的意思是,这次的有关事宜就全权交由我来打理了,我是特意请你过来商量的。”

      “呦,二殿下说话什么时候也这么客气了,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呀。”

      “你,是不是该叫我二哥?”南宫隐此刻目光直对着寻,却发现寻还在东张西望,根本没有看他的意思。

      “还是叫二殿下吧,我叫习惯了。”这时候他在看一幅字画,颇入神的样子。

      “那婚礼?”

      “随便吧。哦,对了,我想问一句,不知道二殿下成亲那会儿,花了多少银两?”

      “这个,确切的我也记不得了,大概一百万两白银吧。”

      “那我的就十万两吧,二殿下以为如何?我想皇上这点银两应该会答应吧,就只当他老人家用来打水漂,听个响儿吧!”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可看在南宫隐的眼里,这笑却分外刺眼。

      话不投机半句多,可没想到两个人居然不投机到这种地步,之后就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南宫寻说公事繁忙,推托了南宫隐的晚宴,一溜烟儿的走掉了。只留下南宫隐和一群摸不着头脑的下人。

      这时候母亲瑜妃从纱帐后面走了出来,屏退了下人,在隐的旁边坐下。

      “你父皇拨了多少银两给你?”

      “三百万两。”隐低声说着,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

      “呵呵,他这个人呀,天底下没有后悔药,他要补偿,可惜人家不领情呢。”

      “十万两,亏他说得出口。”

      “那你打算怎么办?也不要他铺张了,要不然太子那边会不高兴的。隐儿一向都是和他们相安无事的,这回也顺着他们吧,反正那小子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的,这倒是让我们省心不少呢。”

      “母亲见过司徒玉兰吗?”南宫隐猛地蹦出这么一句来,倒让瑜妃没有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我说司徒玉兰,南宫寻的生母,母亲见过她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隐儿,你是太累了吧,要是不舒服,就去歇着吧。”瑜妃伸出手去,想搭在儿子的手上,却被南宫隐猛然起身给躲了过去。

      南宫隐背对着母亲,声音有些颤抖。

      “十万两,母亲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吗?”

      “他想什么,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那我是母亲的儿,母亲知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隐儿?”

      “我在想那个女人听了他儿子的话,会怎么想。母亲觉得呢,如果换了我是他,母亲会作何感想?”

      “隐儿,你今天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讨厌那个南宫寻的吗?怎么今天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该不会是病了吧?”

      “母亲说得对,我是病了,很是不舒服。我去歇着了。”

      南宫隐转身进了寝宫,瑜妃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回味着他刚刚说过的那些话,突然间觉得,她也许真的不懂儿子的心。

      “包子包子,热乎的包子……”

      “哎,糖人糖人,快来瞧瞧,卖糖人喽……”

      “爷,把窗子关了吧,外头怪吵的。”铭官儿翻了个身,用手拄着下巴,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不住地转着。等了许久,也不见南宫隐有什么动作,于是自己起了身,打算关上窗户。

      “你别动。”南宫隐伸出一个指头,细细的描着铭官儿的眼睛,他的鼻子,他的嘴。

      “爷不嫌吵吗?”铭官儿又往被里缩了缩,这会儿不只是吵了,还有点儿冷。

      “吵吗?吵好呀,要不然我怎么知道自己还活着?”

      “爷的话,我不懂。”

      “不懂好,最好永远别懂。”

      “不嘛,铭官儿要懂,要不怎么陪爷说话呢?”

      哼,南宫隐冷冷的一笑,转过身去,背对着窗子,静静地听着窗外的喧嚣。心里好空,空的人难受,想要抓了什么东西填进去,所以就来找铭官儿了。可是昨夜疯狂的做了一宿,心依旧还是空的,这会儿听了外头的车水马龙,反而好了一些。

      “爷?爷你睡了吗?”

      “嗯,没呢。”

      “爷,昨个儿夜里您可真是的,弄得我现在还腰疼呢。”

      “是吗,要我赔个不是吗?”

      “爷,我说笑呢,瞧您?”铭官儿还想说什么,这时候偏有人来敲门,听声音是二殿下的贴身侍从,这会儿来伺候二殿下沐浴起身的。

      南宫隐有时会在宫外留宿,多半便是在铭官儿这里。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南宫隐人如其名,形势向来不张扬。而且又不是什么太子将军类的风雨人物,旁人倒也不太在意他的行为举止。

      第一次来这欢馆是什么时候,他早不记得了。只记得一种感觉,像是一种会上瘾的药,他的心越是空荡荡的,这瘾就越折磨得他难受。久而久之,夜宿这里倒变得平常了。渐渐的,他发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的秘密,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事实。铭官儿长的很像南宫寻。那天晚上他躺在铭官儿的身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他对南宫寻为什么这么恨,这么厌。为什么生性凉薄得他会对南宫寻大动肝火。原来是爱也深,恨也深,怨也深。

      可这只能是个秘密,永远的秘密。他们的关系,既是没有兄弟这一层,也是糟透了的。而且他也不愿在人前承认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他是一潭渗水,他不愿被人打破,也不愿被人看穿。也许就这样一辈子吧,这种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的。就如同他的心,一直以来都是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甚至是亲生父母,也无法感知他的真心。

      往常若是来这里,他都会赶在早朝之前回去的。其实朝堂之上也不是少不了他,甚至他其实不过是个摆设而已。父皇有时候会问太子些治国之道,有时候会问南宫寻一些边疆战事,偶尔也会问问不争气的老三最近有没有闯出什么祸来。可却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起过他,父皇大概以为他不愿意被问起吧,而且他向来也就这么默默地生活着。既然不是缺我不可,为什么还要急着回去呢?站在那空空的大殿之上,有时给谁看的呢?想想都觉得可笑。所以他索性喝退了门外的侍从,一翻身,又睡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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