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小结篇 ...
-
最近寻总是很留意武鸾宫的动向，终于被他逮到一个机会，可以接近一下那个朝思暮想的人。为了这一天，寻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三天前从总管太监那儿偷来了疗伤药，两天前从大师傅那儿讨来了白面馒头，今天太子去学里读书，前脚一走，他便溜进了武鸾宫的侧门。挑了中午大家都去吃饭休息的时间，寻三下两下就窜进了拘禁婴的小屋。
关上门后，寻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第一次和喜欢的人近距离接触，而且还是单独见面，那种兴奋可想而知。但是这种感觉却马上随着视线的移动而消散。
婴蜷缩在屋子的角落里，浑身上下除了冰凉的镣铐，就是折磨人的刑具，连一件衣服也没有。他痛苦的闭着双眼，用牙齿咬着自己的小拳头，好像在忍受着剧烈的痛楚，身体也跟着似有似无的抖动着。屋子里光线昏暗，还散发着腥臭腐烂的气息，地面上是斑驳的血迹和浑浊的□□。
他们折磨了他多久，恐怕从踏进这屋子就没有停止过吧。有温热的液体滴在攥紧的拳头上，生平第一次，寻无法控制自己的泪水。那不是为自己留下的泪，是为了他深深惦念的那个人。
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的搭在婴的肩头，果然，颤抖更加剧了。寻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丢下手里的东西，跪伏在地上，从后面抱住了婴的身子，紧紧地，将他收进自己的胸膛。
“别怕，有我在呢，我来保护你。”寻从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这样的柔声细语，他在婴的背上慢慢的摩挲着，感到怀里的人儿似乎也跟着放松下来了。他懂自己的心思，他真的懂，他在回应自己。寻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从小到大，在这个偌大的皇宫里，自己从来都是一个人。本以为早已习惯了孤独，就算别人都孤立他，远离他，他也可以坚强的生活下去。可是活着是为了什么呢，痛苦没有人分担，快乐也没有人分享，一个人傻瓜似的对着花儿笑，对着鸟儿发呆，自作多情的以为他们会明白？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有了婴，他的心不会再孤零零的了，他要婴和他一起笑，他要婴陪他一起哭，他要两个人，心心相印。
好容易止住了泪水，寻开始给婴梳理头发，婴的头发好软，摸在手里好舒服。他又开始给婴上药，新伤旧上，重重叠叠，偷的药都用晚了，婴的伤口却只涂了大半。最后他想喂婴吃些东西，但是没有成功。
没关系，来日方长，回头恋恋不舍的再看一眼心爱的婴，寻狠下心来，夺门而出，婴，等着我吧，我还会再来的。
怀着沉重的心情，向自己的寝宫走去，正当寻打算从那个侧门溜回去的时候，两个值班的小太监回来了，寻的身手很敏捷，一转身，躲在了一扇木板的后面。
“你上次同我说的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呢？”
“什么故事呀？”
“就是那个慕容夕呀，我还没听够呢！”
慕容夕，听到这个名字，本打算偷溜出去的寻又停下了脚步，呆在原地，偷听两个小太监的谈话。
“嘘，小点儿声，这个是秘密，给人听见要杀头的。”
“好了好了，你快说吧，大中午的，哪来的人！”
“好，你听着哈。上次不是讲到那慕容夕在皇帝出巡时被陛下的神勇不凡迷得晕头转向，但咱们陛下是什么人，怎么会对一个男子感兴趣，他为了拉拢皇上，就将自己的亲妹妹慕容玉兰送进了宫，然后隔三差五的就找机会同皇上见面。结果终于被他得了逞，他见自己的妹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有了身孕，怕她日后危及自己的地位，就诬陷妹妹偷人，气得陛下将那女人打入冷宫，后来产下一个男婴，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了。”
“怪不得陛下对那小杂种不闻不问的呢，原来是这样，可我怎么听说陛下对那慕容夕一点都不好，还经常折磨他。”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个慕容夕，表面上是个谦谦君子，其实骨子里贱的不得了，不被人虐待就浑身不爽，绑起来上他，他才来劲呢！”
“呦，还真没看出来呀！”
此刻的寻已经再也听不进二人的谈话了，耳边全都是“迷惑”，“诬陷”跟“死亡”这样的字眼儿。太监们刚刚的谈话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放着。那个阁楼上的天使，他就是自己的亲舅舅？他就是——害死母亲的凶手？
寻并不想冤枉好人，也不想放过凶手，他气冲冲的来到慕容夕的面前，张口质问。却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冷笑。
“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叫慕容玉兰？”
“是。”
“是不是你害他被打入冷宫，凄惨死去？”
“是。”
“是不是你害得那个南宫寻失去一切，沦为弃子。”
“是。”最后的一次回答，夕的声音几乎被寻沉重的呼吸所淹没。
“啪！”寻的小手打在慕容夕俊美的脸上，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这一巴掌，是我代寻打的！”寻浑身颤抖，怒视的慕容夕。
“啪！”
“这一巴掌，是我代慕容玉兰打的！”说话间，夕的另一边脸上也显出了五道指痕。
“啪！”这次轮到寻吃惊了。
“这一巴掌，是我代自己打的。”说话的是慕容夕。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妹妹，害了自己，也害了我那可怜的小外甥。我想去死的，可我又放心不下，你能不能行行好，让我见见他？”此刻的慕容夕早已泪流满面，不复往日的风采，跪在南宫寻的脚下，卑微的祈求着。
“你想见的，不是早就已经见到了吗！”那是寻恶狠狠的回答，仿佛野兽般的咆哮，在夕还没有来得及抬起头，好好看他一眼的时候，寻的拳头已经雨点般的落在了舅舅的身上。夕并没有躲，虽然武功被废，虽然身体虚弱，但招架一个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夕却只是喃喃的自语着：
“你那么聪明，又那么有灵气，我早该猜到的。”
寻觉得自己将这么多年心中所受的怨气，全都发泄在了夕的身上，直到那个人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他倒在地上失去知觉。
以后的日子里，寻经常找各种理由，用各种方式折磨夕，而夕都没有抱怨过，只是默默地承受，还将自己的所学，呕心沥血般的教给这个如此虐待自己的人。在他心里，已经感觉不到痛了，有生之年，还能见到玉兰的孩子，还能亲自教他读书，夕已经觉得要感激上苍了。当然这也是为了寻好，寻还尚显稚嫩的心灵永远都无法想象这世界有多么黑暗，也永远猜不到就在他的头顶上，是南宫龙幸灾乐祸的微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小结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