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婴之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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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舒婴的记忆里，父亲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除了这个名字之外，他给于自己的只有从有记忆以来就开始的悲惨生活。
这些都是母亲说的，她咬着牙狠狠地对自己说，布满血丝的双眼很是可怕。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枯瘦的手，拧着婴的胳膊，掐着婴的大腿。婴的眼睛绝望的望向牢房的一个角落，没有落点。眼泪也跟着无声地流下，这样的虐待对于婴来说，比每日吃饭睡觉还要来得准时，他早已经习惯了默默的承受。
母亲发泄够了，就一把将他推开，仿佛他是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便缩在一个角落里，睡着了。婴不敢睡，因为母亲没有允许他睡觉。他就只能醒着，如果明天早上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母亲就会更加残虐的对待自己。想到自己身上那些瘀青的伤痕，婴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年，他五岁。
穿着过于肥大又残破不堪的衣服，婴正跪在地上，擦拭着牢房粗糙的地面。
袖口和裤腿都高高的卷起，精细且布满伤痕的胳膊上戴着特制的小镣铐，腿上也有一副。随着他的擦拭，铐子发出咣琅琅的声响，回荡在偌大的地牢里，那声音让人胆战心惊。可婴儿却仿佛听不到这恐怖的回声，双手机械的来回擦拭。对于他来说，这声音远比狱卒的皮鞭声和母亲的怒骂声更好听。
从前日就没有吃一点东西的自己已经快熬不住了，可他却一刻也不敢休息。如果在狱卒回来之前没有做完交给他的工作，那种后果，是无法想象的。
终于擦完了地面，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可还有一堆脏衣服和满是油污的碗碟等着自己。洗碗的时候，闻到饭菜的香味，婴的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自己今天的工作都完成了，应该会得到一点吃的吧。他也不敢太奢望什么，揉了揉瘪瘪的肚子，难过的垂下头去。
已经很晚了吧，从那个小小的透气窗里可以看到外面已经天黑了，怎么还不见狱卒回来？也不见母亲的身影？婴有些慌张了，空空的地牢里好像只有他一个人一样，连呼吸的声音也听得真切。没有一个人可以给他一种存在的感觉，四周好像是永无止境的黑洞，狰狞又恐怖的想要吞噬他的生命。链子一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让婴感到窒息，他拼命的向一个方向奔逃着，好像身后有无数恶魔在追赶着自己。他好想看到一个人，哪怕是凶残的狱卒也好，不要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他害怕那种被遗弃的感觉。
前面终于有火光了。婴仿佛看到救命稻草一样的向那温暖的光源奔去。
可是下一刻，迎接他的却是彻骨的寒冷。
屋子里是他早已熟识的激情欢爱，四个男人和他们身下的那个女人，五双眼睛齐齐的盯着他，仿佛要将他撕碎。然后是母亲漠然的眼神和一整晚无尽的噩梦。
天快亮的时候，自己还被反手吊在木梁上，渗着血的胳膊已经失去了知觉，婴自己也不知道挨了多少下鞭子，只是昏过去后又被打醒，再昏过去，再打醒，到最后一切仿佛梦境一般了。身上的伤口因为浇了盐水的缘故，火辣辣的疼痛，胃里也因为饥饿而绞痛起来，而自己的头因为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痛得仿佛已经裂开了，眼前的视线也随着身体状况的恶化而变得模糊。好难受，真的好难受。他好想哭，可又不敢，怕一丝丝的声响惊动了那些恶魔，再度给自己带来无法承受的梦魇。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们有时也会当着自己的面做那些事情，婴儿不太懂得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只听到一阵阵的呻吟和吼叫，赤裸的身体和母亲从未在自己面前展露过的妩媚的笑容。然后他们会给母亲一些吃的东西，她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连衣服也顾不得穿。
看到自己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母亲也会剩一点给他，吃完了，他再爬到母亲跟前，让她狠狠发泄一下。有时揪他的头发掴他的脸，有时用链子勒得他喘不过气来。但婴还是觉得母亲是在乎自己的，要不然就不会剩吃的给他了。所以即使她弄得自己再痛，婴儿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那些吃的是母亲讨来的，他若想吃，自然要付出点代价。
终于被放下来了，其实是被摔下来的，他们一解那绳子，婴儿就重重的摔在地上。不过每次都是这么放他下来的，他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应该的。
吃的东西是不用想了，那些工作，自己这样的状况怎么做的完。做不完，又是一顿打，又没有吃的东西了，又不能睡觉。想到这里，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来。
他真的好饿，好难受，好想休息一下。
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没等自己把眼泪咽进肚子里，又是一鞭子打在了自己的背上。
后来做着那些工作，然后终于是昏死过去了。
他们可能打过自己吧，可能也用了冷水、盐水或是辣椒水来泼醒自己，也许还用针扎自己的伤口，但他实在是昏的太沉了，根本醒不过来。终于有个机会可以睡一会儿了，虽然并不舒服，虽然醒了之后还会有更可怕的惩罚，但这些他也顾不得了。
紧紧的蜷缩着，双手环抱身体，最大限度的减少自己的痛苦和那种孤独无助的感觉。好像每一次来之不易的入睡自己都是这个姿势吧。这个世界在他的眼里是冰冷的、无情的、绝望的、痛苦的。虽然他不懂得描绘自己的心情，但他却真真切切的感受着这一切。从未填饱过的肚子，从未间断过的疼痛，从未享受过的温情。每一天都活的那么辛苦，每一天都是一次次的酷刑，连梦里也躲不掉的残酷，逃不开，挥不去，忘不掉。
生活，就该是这样的吗？
一睁开眼睛，又是绝望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婴之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