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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撞见奸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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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是这紫禁城中的冷宫,先帝在世时,是宫中的禁忌,任何人不敢提及。
曾经,那里是宫中女人最羡慕的地方,连椒房殿都不及它的鼎盛。因为那里住着先帝最宠爱的妃子,一个她说一,先帝绝对不会说二的女人。
但这个女人却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和宫中一名带刀侍卫私奔了。
后来的后来,侍卫死了,那名宠妃也从此不见了踪迹。坊间各种说法,有的说是已经死了,有的说是出家为尼了,有的说她本就是青楼女子,在青楼里见到过她的身影。
各种说法,但都不得查证。
那以后,未央宫一下子成了禁地,人人绕道而行,生怕沾染上晦气。
语萱是第一次来这里,果然如传说中那般阴森恐怖,推开大门,吱呀一声,惊动了院中动物飞禽四处逃窜。
曾经的辉煌,如今的凄凉,她想,这就是宫庭最现实的写照吧!
子时的钟声已经敲响。
语萱到得刚刚好,她举着灯笼四处打量,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她寻声望过去,黑暗中,一名男子向她走来!
到得跟前,男子作揖行了一礼,“娘娘,连峰还以为您不会过来了!”
语萱虚扶他一把,示意不必多礼,道:“怎么能不来,说好的子时,你却是比我先到了,让你久等了!”
“什么?”闻言,连峰满脸吃惊,“字条上不是写的亥时吗?怎么会是子时?您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语萱绝对不会看错,也开始意识到了什么,“看来是…”
“嘘!”语萱话还未完,连峰就打断了她,“有人来了!”
“好快,”语萱冷笑,“那就将计就计吧!”
说完,身子竟是偎到了连峰怀中。
软玉温香,连峰却是身子僵直,低声耳语,“娘娘真的决定了吗?”
语萱不说话,只是点头,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不大不小的道:“连峰哥哥,你带我走吧,你我从小青梅竹马,若不是皇上非要娶我,我们才是最幸福的一对佳偶!虽然分开几年,但我却是日日思念着你。好怀念小时候,田间地头,你带我玩耍嬉戏,湖上泛舟,那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我们回永宁村,可好?”却是刚好能让不远处的人听到。
“好深情的告白,”说话间,也有鼓掌的声音响起,“皇后,曾经我很羡慕吕景枫,觉得他即得到了你的心,也得到了你的人。如今,我真的很想问问,他为你葬送了一条命,在你眼里,他又算是什么?”说话之人,正是南宫倾。
他本在御书房处理政务,却有小太监急匆匆的禀告,说皇后娘娘着一身宫女服饰离开了椒房殿。他闻讯赶去,殿中榻上睡的竟是张嬷嬷,见到他后吓得语无伦次,问什么都不答,却无意间在榻前的缝隙里拾到了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子时,未央宫见,枫!
一路轻功行至未央宫,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语萱不看南宫倾,只是抬头望着连峰的眸子,好半晌,才答:“只因他的眸子,名字,和连峰哥哥很像罢了!”
“连峰,景枫,呵,吕景枫,原来你也是个可怜之人!”南宫倾冷笑,看向连峰,“王连峰,朕委以重任的羽林卫队长,与朕的皇后暗通款渠,来人,立刻王连峰他五马分尸,尸身扔到乱葬岗!”
话音刚落,一队羽林卫从来而降,团团围住了连峰与语萱二人!
“皇上,”虽已料到会是如此,但语萱还是不忍害了连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求你放过他,所有的错都在语萱一人,责罚我一人便是。他若是死了,我也绝不会一个人独活!”
虽然知道自己恐怕也是小命难保,但这本来就是她设下的一个赌局啊,她赌的是他对她所谓的感情,赌的是父亲对他的救命恩情!
“你在威胁我?”南宫倾看向语萱,她跪在那里,态度坚决,“还是你在和我赌?赌我舍不得要了你的命!”
“皇上,”连峰作辑跪地,“罪臣自知罪该万死,但求皇上放过皇后娘娘,错在罪臣一人!”
“闭嘴,”南宫倾怒斥,蓄满内力的腿向连峰踢去。
连峰并不躲闪,硬生生的接了下来,整个人被震出去好几丈,石柱雕刻的宫灯轰然倒塌,一口心头血自口中迸出,染红了地上的一片杂草。
尽管如此,连峰还是支撑着身体爬了起来,继续跪在地上。
“连峰哥哥,”语萱要过去查看连峰的伤势,却被南宫倾制止,“皇上,我求求你了,放过他吧!”声音满是祈求,眼泪也淌了下来。
“你就那么想离开皇宫吗?”南宫倾扳过语萱的身体,逼她看着自己,“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月牙山行宫中的那一切也都只是你在逢场作戏,暗渡陈仓吗?你告诉我,那一切有几分是真?有几分是假?”
“我本就是个不贞不洁的女子,皇上何必如何认真?皇上若要我死,我不会挣扎半分,皇上若要我活,若连峰死了,我必不会独活!”
“呵,好,沈语萱,”南宫倾看着她,满脸的不敢置信,像一头受伤的小兽,“好一个沈语萱,是我错了,你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扎着小羊角辫的小女孩了,现在的你,让我觉得不寒而栗。”声音中满是疲惫,好像再多说一个字他就会倒下。
语萱别过头不去看他。
那边,连峰又咳了几口血,身体摇摇欲坠。
气氛凝固了良久,未央宫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路过的老鼠发出一些声响。
“不想他死,可以,答应朕一个要求。”
“皇上请说,只要我能做到!”在语萱跟前,南宫倾从来以我相称,她想,如今怕是真的心如死灰了吧!
“你能做到,”南宫倾看她,目光冰冷,“今生今世,都不得离开皇宫,死,也要死在我的身边。”
语萱迎着他的目光,许久才回答道:“好,我答应你!”
“不要想着逃跑,朕会给他喂下蛊毒,一年给他一次解药,若你逃了,或是死了,朕就让他去给你陪葬!”
“皇上。。。”语萱大惊失色。
“好了,”南宫倾制止了语萱接下来的话,“来人,废了王连峰的武功,给他喂下食心盅,扔到京郊树林,终身不得再踏入京城!”
“领旨。”羽林卫领了旨,即刻执行。
语萱奋不顾身的哭喊制止,但她的身手和力量哪及羽林卫的万分之一,不过是徒劳拼命罢了。
绕是下一刻就要丧命,连峰还是照君臣礼数领了旨,谢了恩。
刑法落在身上时,不避不闪。
语萱不知道他到底有多痛,只是见他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却没有叫喊一声,直到他彻底倒下去,闭上了双眼!
看到连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浑身没有了一点生机,语萱也开始神智涣散。
浑浑噩噩中,她突然觉得,自己活着就是在害人害已。害了小舅为自己丧命,害了南宫倾对自己情根深种,却不能如愿,让他诛心一般的痛苦。害了王连峰,虽是留下了一条命,却终身生不如死!
她不想活了,知道小舅不在了时,她就不想活了,但为了那一滴与小舅的骨血,她硬撑了下来。
“娘娘,娘娘。。。”是张嬷嬷的声音,好像从天的那一边传来,遥远又空洞。
语萱尝试了好几次,才渐渐睁开了眼。
外面阳光正盛,有些刺激,她抬手遮住强光,慢慢坐了起来,周围的一切陌生又凄凉,“奶娘,这是哪?”
“未央宫,”张嬷嬷扶语萱下了床,“娘娘已经睡了两天了,可是担心死嬷嬷了。未央宫太久没有住人,脏乱凄凉,这两日趁您睡着,好歹收拾了一番,勉强能住人了!”
“我还在未央宫?”语萱敛眉,“我睡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
张嬷嬷掺着语萱出了寝殿,这会白日,倒是将未央宫瞧了个真切。还是那天晚上那般模样,只是干净整洁了许多。
“哎,我苦命的孩子啊,”张嬷嬷深深的叹息,老泪纵横,“那天晚上皇上派太监将我唤到未央宫时,您已经晕过去了。看到地上一大片血,当时差点没把我吓死,还好皇上跟我说那不是你的血,嘱咐我在未央侍候好你之后就带人离开了。第二次,太监过来宣了旨 ,种种由头,将我们打入了这冷宫,终身不得离开!”
张嬷嬷挑挑捡捡的告诉了语萱这两天发生的事,倒没有过多的劝慰她,这一切,不过都是她的计划罢了。
“嗯,”语萱点头,握着张嬷嬷的手以示安慰,“目的算是达到了,只是,奶娘,语萱连累你了!”
“傻孩子,”将语萱拥到怀中,满是心疼,“以后的日子怕是比从前在宁和苑时更难过了,孩子,以后要苦了你了!”
“奶娘,”语萱抬头看她,目光柔柔的,“如今,我只想过宁和苑时那静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