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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戴了绿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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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一这一天,原本该是帝京空前的热闹与喜庆的一天,结果这一天却成了大喜大悲的一天。
新娘子右妍希,与表哥私通,在大婚当天的清晨,被撞破在她的闺房之内。
此事不径而走,倾刻间,传遍了整个帝城,连老天爷都愤怒的下起了倾盆大雨。
皇帝震怒,亲自喧了太医诊其清白,结果被证实新娘子已不是处子之身。
迎亲的景枫当场脱下一身喜服,在滂沱大雨中策马而去。
而他离开时的落漠身影,被整个帝城的人看在眼里,一时之间,悲叹声不绝。
毕竟,不管多有权势,多么高高在上,哪个男人遇到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幸的。
御赐良缘,却是如此贻笑大方,右相教女无方,致使拂了天颜,犯了欺君之罪,本应斩其首级,以树天威。
但新帝仁慈,饶其不死,只是罢了他的官职,贬为庶人,赶回老家种红薯。
只可惜他老人家经历如此变故,人生起伏,还未归得故里,就病故在回乡的路上。
右家之人痛不欲声,右妍希羞愤难当,服了毒药自尽,幸得在外巡游的淮王相救,才捡回了一条命。
淮王说的是见她一家可怜,又曾与她父亲同朝为官,一时怜悯,便收留在了她们在容苏的一处庄园里。
一生荣耀,名满京城的右家一族,经此一役,算是彻底的没落了。
所谓一波还比一波强,右家的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倒是暂时掩盖了京城之人对语萱的议论。
但立后才是国家的大事,大臣们的矛头很快又转了回来。
有反对的官员派人到语萱的老家,将她从小到大的所有事都翻了出来,数次以她私生女的身份进谏,但都无极而终。
到册封的前一天,见皇帝仍不改初衷,许多大臣也就不再进谏。
毕竟,那丫头虽是私生女,却顶着吕国昌外甥女的头衔,吕国昌都不再说什么了,他们也就不了了之了。
况且,一入宫门深似海,未来的路,还长着呢。。。
是夜,和风苑里一如往常的黑暗。
那里,自大婚那日之后就未再亮过灯。
院内有人,景枫一直都在。
吕国昌到和风苑时,推开门就只闻见漫天的酒气。
他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火石,亲自点然了院内的烛火。
景枫在苑内抚琴,韵律凌乱而哀戚,身侧的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空了的酒坛子。
吕国昌叹了口了,随意的坐在了他身侧的地上,“枫儿,似乎不是,在为右家之事而伤怀啊?”
景枫笑,却是自嘲,“知子莫若父,确实不是!”
吕国昌眸色深沉,“那是为何?”
景枫看他,“因为心里莫名的惊恐。”
“可否道与为父听听?”
“父亲若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子,你会如何做?”
吕国昌面色不改,只手中的动作稍顿了顿,抬头眺望星空,“若我是一介平民,我会放手去爱,管它世俗礼仪,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可惜,出生不由命,我们都不是一介平民。站在我们这样的位置上,若你真的爱上不该爱的女子,那在你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之前,不要去染指她。否则,恐一失足成千古恨。就如当初,我深爱你的母亲,我想为她遣散府中所有女子,只独宠她一人。可是,若大的吕府,盘根错节,我终究是不敢,以至害她红颜早逝。”
“孩儿明白了,父亲,谢谢你!”
“嗯,”吕国昌拍拍景枫的肩,从地上站了起来,“明白就好,凡事,三思而后行。爹乏了,回去休息了!”
“是。”
景枫将吕国昌送到了门口,而后一直目送到他的背影看不见。
吕国昌今天很高兴,有多久,他这个儿子没有向他敞开心扉了?
小时候,景枫与他极为亲厚,可在他几次没有护好他与他娘的周全后,小小的孩子开始渐渐的疏远他,以致后来,景枫宁愿在外吃苦飘泊也不愿回到吕府。
封后大典这日,天才蒙蒙亮,语萱就被宫里侍奉梳妆的侍女唤了起来。
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但于她却并欢喜,她接受,只是因为她无力反抗而已。
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有多少人仰望,有多少人穷其一生想要得到。但对语萱来说,那是不可言说的痛,她并不稀罕。
让语萱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景枫竟真的没能成得了亲。
她只是随口恐吓,他却当了真,就算老天再借给她一个胆子,为了母亲,她也断不会那样做,他还真是高看她。
虽然所有的矛头都指向右家,但这些都在权力核心跟前爬摸滚打的人,谁又能说得清呢?
若此事不是右家的过错,而是景枫一手策划的话,那他,真真是极想自己入宫呢!
语萱苦笑,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宫人们摆弄,在吕府也呆了这许久了,耳濡目染,心智也难免成熟起来,知道了很多事实似乎并非表象那么简单,由不得她不多想。
梳妆的宫女见语萱一脸愁苦像,甜甜的奉承道:“娘娘真美,天上的仙女儿一般。彩月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从没见过像娘娘这般美的人儿。”
的确,镜中之人,岱若远山,肤白如脂,樱唇不点自朱,带着淡淡的诱惑,虽还有些稚气未脱,但一股妩媚却似一层薄纱笼罩着她娇小的身体,似一幅画,出自天人之手的画儿!
语萱知道自己的母亲很美,但她却一直未注意到,自己竟比母亲还要明艳几分。
以前只是乡间的一个野丫头,未见多少气质神韵,在这吕府呆了近两年,倒是浑身充满了贵气。
加上这宫廷特制的凤冠霞帔,此时的语萱,越发的贵不可言,高不可攀的气质犹如与生俱来那般的浑然天成。
宫女们竟一时看得呆了!
吕嫣则在一旁不时喂女儿吃上一口汤圆,喻意团团圆圆,夫妻生活圆圆满满。
也知道仪式繁重,女儿怕是得饿上一天,所以先前小半碗汤圆喂完之后,又盛了些语萱最爱吃的芙蓉羹喂她吃下。
语萱本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被吕嫣硬喂着吃了不少。
梳妆用了将近两个时辰,吕嫣一直在旁边教些语萱为人妻的事谊,以及在宫中为人处事的准则,还安排了张嬷嬷陪嫁,以后在宫中,也好多给女儿些提点。
本来语萱是不答应的,因为张嬷嬷与母亲极为亲厚,如今自己嫁了,张嬷嬷若也离开了的话,就只剩下母亲一人,实在让她放心不下。
但吕嫣更不放心的是女儿,张嬷嬷行事稳重,在吕府爬摸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各种尔虞我诈,人面鬼神,随语萱进宫的话,必能护着她周全。
语萱拗不过母亲,也只得应允。
眼看迎亲的队伍已到了吕府门前,吕嫣才满目泪水的将镶着金丝的红盖头,盖在了语萱的凤冠之上。
迎亲和送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几乎占了整个帝城的街道。
这场婚礼,空前的盛大与隆重,也摆明了皇帝的态度,没有圣旨的诏示世人,他有多在乎这场婚礼,和与他成婚的那个人。
辰时,迎亲队伍准时到达皇宫。
在宫门口,语萱由内侍监引着转乘了皇后专属的凤撵。
凤撵抵达太和殿时,皇帝亲自相迎,牵了语萱的手向殿内缓步而去。
由于是大婚和册封仪式同时举行,过程便相当繁杂冗长。
在太和殿拜完天地之后,便由礼部大学士和尚书事先准备好的册文,册宝奉至殿前喧读。
内容很复杂,语萱没能听懂几句,反倒整个人沉沉欲睡,神游太虚。
她不知道册文何时喧读完的,只感觉到旁边的皇帝用手肘轻捣了一下她的胳膊肘,人才瞬间清醒过来。
身前不知何时跪了一人,是礼部侍郎大人,“恭请皇后娘娘接掌凤印。”
语萱接过,这时,百官朝拜,各宫妃嫔虔诚叩拜,朝贺,内侍监发下皇后玉碟。
此时,太和殿的礼仪才算完成。紧接着,语萱被摆弄着换下喜服,换上皇后的朝服,随皇帝一起祭天,拜祖。也就是这时候,她才第一次得见她的丈夫。这个集英俊与伟岸于一身的男子,如一道太阳,从此照射进她的生命中。
祭天结束后,皇帝亲自将语萱送到了皇后专属的椒房殿,温柔的嘱咐她好好休息之后,才在众大臣的簇拥之下离开。
他是皇帝,又是新郎官,在这普天同庆的大喜日子里,自是要接受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者的朝贺。
外面天色渐黑,折腾了一天,语萱也确是累了。
没有新婚的欣喜,自然也没了对新住所的评判。
只粗粗的看了看这宏伟壮丽的椒房殿,就摒退了侍奉的宫女太监,只留了张嬷嬷一人在身侧。
因着一会还要与南宫倾喝交杯酒,张嬷嬷没有让语萱换下朝服,她只好和衣躺在凤榻上,不多会就沉沉睡去。
虽是很累,但语萱睡得却并不安稳。
她又做梦了,千篇一律的,还是和小舅在一起。
只是,这一次的梦中,小舅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冷得让得发颤,而是滔天的怒气,他责骂她,为什么口口声声的说着爱他,这边却又嫁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