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在比利时呆 ...

  •   在比利时呆了三年的安全,已经彻底地尝到了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青葱年少已逝,没有任何一种感情可以代替血脉亲情。缺失,那也许不完全是某一个人的错。
      他开始用成熟男人的思维打量自己的生活,他也觉得他应该对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担负属于自己的责任,而不是一味地逃避与仇视。
      于是安全决定重新审视他和母亲的关系,他想原谅她,甚至想与她和睦地生活在一起,毕竟那是他的母亲,也许那原本应该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一个人。
      当然,这一切并不包括他要接受她的摆布。其实说是摆布,这个词多少有点极端而恶劣的。
      湖心广场的立体大幅的电子表的数字累计到了面试的日期。
      米拉和许穆分别在上午和下午参加面试。一大早,许穆就到小区的楼下买了豆浆和热干面,嘭嘭嘭地敲着米拉的门。
      “芝麻芝麻开门吧!”许穆的神经质简直是信手拈来。
      米拉正在刷牙,光听那敲门声,就知道是许穆,地动山摇的,总感觉像是来找麻烦的或着讨债的。
      “等一下啊。”米拉满嘴的牙膏沫,说话呜呜的。
      洗漱完毕才去开门。于是打量着手里提着豆浆和有条满脸堆笑的许穆。
      “让您久等了。”许穆一脸谦诚的表情。
      “不不不,这话应该是我说,让您久等了。”米拉边重复着,边来了个90度鞠躬。
      “您,不打算我让进去?”
      话说着就进了门。米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保持着蹩脚微笑的许穆。
      “说吧?”
      “嘿嘿,没什么可说的。”
      “没什么可说的?哼,这么好心一大早给我送早餐,莫不是有求于我,你会这么殷切?”
      “切,做人要实实在在,不能那么势利。”
      “得,是吗?真没事?”
      “真没事!”
      “那好,早餐我已经吃完了,感谢许穆同志的深切关怀,我要换衣服、化妆准备出发了,请您回您家休息,我就不送啦。”
      “嘿嘿,好。”许穆一脸僵硬的笑容,慢吞吞地移到门口。走到门外准备关门的时候,扶着门伸着脑袋,一脸认真地说:“豆浆和热干面好吃吗?”
      “嗯,还不赖,就是芝麻酱少了点。”
      “那下次我让给您多放点。呃,您上午面试的时候,帮忙打听那位监考美女的名字,包括年方几何,是否婚配。您人脉广,而且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才高八斗八面玲珑,比较方便。好了,我走了,不耽误您准备,顺便预祝您马到成功!”许穆不紧不慢,故作一脸严肃地说着。说完就关上门走了。
      米拉哈哈地笑了一大转。就忙着穿衣打扮了。
      千挑万选,她决定穿那套浅白色的套装,中袖的小西服褂里衬一件柠檬黄的吊带,6厘米的纯白色高跟鞋垫在脚下,长发半披在肩后,从额前向后拢了三分之一,头顶被略微垫高了些。
      因为要试镜,妆比平时化得稍微浓了一些。
      米拉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她也不愿谦虚地否认自己的美丽,她有那么白皙的皮肤,标准的柳叶眉,和圆润而精致的唇,以及那双不大不小却充满灵气的眼睛。
      就那么兴致勃勃地出了门,心情格外的好,完全不在意爆烈的阳光。
      从小区出来,穿过湖心广场过了马路就是广电大厦。
      于是站在湖心广场,仰起脸隔着马路,看见对面的银灰色的广电大厦顶部在烈日下熠熠生辉,米拉的心情反倒平添几了分勇气。
      正准备过马路,却担心其脸上的妆有没有花妆。她向来没有随身携带镜子的习惯,了不起就是拿手机当镜子照,可是今天她翻了一圈也没找到手机,大概是落在卧室忘记带了。
      于是四下张望了一圈,忽然看见左边距离自己大约3米的地方停着三辆汽车,她顿了顿,试着走近那辆灰色沃尔沃。黑色的防爆膜亮堂堂,丝毫看不到车内的风景,倒车镜像两只招风耳。
      反正没人,借来照一下也无妨。想着就朝着车子走了过去,先是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看见被照的有些变形的脸,米拉不禁连续做了几个鬼脸。然后用手反复地拢着头发。
      怕什么,反正也没人。
      此时坐在车里等人的安全,隔着黑色的防爆膜,正好奇的看着眼前这个正对着他的倒车镜整妆的女孩。而兴致勃勃的米拉丝毫没有察觉。
      她看见唇色淡了,于是拉开手提包,拿出口红补妆。安全在车里透着窗子沉默地笑着看她,他丝毫没有打算打搅她,他想那样她必定会很尴尬。
      可正当米拉准备拉上包链走人的时候,突然从背后窜出来一个黑瘦的年轻男子,抢了她的包便飞奔而去。米拉吓了一大跳,急地边喊“抓贼”边拍车门。
      “真是个笨蛋。”安全嘀咕着,依然不动声色,小偷将要消失于视线之内的时候,突然转弯加速,心里还在心疼车子刚才被眼前这个倒霉鬼那么狠狠地拍。
      米拉反应过来之后本想去追,因为汽车飞快地转弯,被蹭了一下,身体狠狠地向后仰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脚被崴了,隐隐的疼,站稳的时候却发现鞋跟折了。
      “啊?天哪,没搞错吧,什么怪物啊?在车子里干嘛不出来,看见我的包被抢了,非但不出手相救还跑的那么快,差点把我蹭摔了,现在鞋跟也断了,这可怎么办啊?哎呦,疼死我了。”
      米拉一边看着脚,一边不停地接着抱怨:“一点见义勇为的热情都没有,党和人民真是白养活你了。算了,就我这样也甭追了,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笨蛋,做贼都不会做,偷了我这种大众穷人,算你运气背,幸亏手机忘在家里了。哼,顶多一点零钱、几张卡而已,姐姐不要了,拿去做纪念吧!”
      米拉之前的兴奋劲一扫而光,看看表离面试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也许赶回家换双鞋子还来得及。
      站在路边左顾右盼,拦了半天也拦不到出租。急死了,算了走回去,自认倒霉吧,米拉急地扭头就走,可能是走的太急,刚才被崴了一下的脚忽然疼的不行,几欲摔倒之时,被一双陌生的手稳妥地扶住了。
      “你没事吧,丫头?”一个相当沉和的男中音。
      米拉抬起头,看见一张有着亲切微笑的脸,眉毛像画出来的笔墨浓重的蚕,穿一件无比散漫的苏格兰格子衬衫。
      “不要紧,谢谢你啊,可能是刚才崴了一下,我走的太急有点疼。我还有事,得赶紧走了,谢谢你。”米拉说着便要走。
      “等一下,丫头,你要去哪,要不我送你一程吧?看你这样,走路不大方便吧,我的车就停在旁边。”
      米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他,“没关系的,我住的很近,就在前面,不麻烦您了,谢谢了。”她对于相貌英俊、有着谦和笑容的男子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敬畏。
      “不,你别误会,我没有任何恶意,我是真的觉得你这样走路很不方便,我正好也要往前面去。我带你一程吧。”男子似乎看出她的顾虑,很耐心地解释。接着说了句:“请相信我。”
      米拉的脚还在隐隐地痛,她看见男子一脸的诚恳,心里觉着,光天化日的还不至于这么巧就碰上个人贩子之类的。
      “好吧,那谢谢您了。”
      男子很善意地笑了笑了,他把车开过来,米拉就坐上他那辆很普通的北京现代,比起刚才那辆扎眼无理的沃尔沃,米拉坐的倒是很踏实。
      “丫头,我叫楚然。你呢?”男子自我介绍着。
      “我不叫丫头,我的名字叫米拉。”
      “哦,呵呵。”男子笑地很开心。“我是一个习惯把你们这些80后的女孩子们叫丫头的70后,总觉得比你们老了很多。”
      米拉笑了笑,并不想多说什么。
      “对了,怎么会崴着脚的?”
      “哦,今天点子很背,一大早就遇上小偷,抢了我的包,结果停在我旁边那辆车又突然窜了出去,差点把我蹭摔了,鞋跟也折了。我今天是去参加面试的,现在半路上只好回去换双鞋子。那个人真是又损又缺德。”米拉边叙述边抱怨。
      “谁?小偷吗?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不是,是害我扭断鞋跟的那辆车。其实东西到没丢什么,我一穷二白的,小偷偷到我这来我们是彼此倒霉,不,应该是小偷更倒霉。要不是那辆车突然窜了出去,我的脚才不会被扭到,鞋跟也不会断。”
      “哦,哈哈。”楚然被米拉这些话逗乐了。
      “哦,停一下,我到了,就这,谢谢你,楚——然。”米拉一本正经地致谢。
      “呵呵,别客气,丫头,哦,不对,是米拉。”
      米拉笑笑,转身要走的时候,楚然又把她叫住。“米拉,这样吧,我现在不赶时间,你可能时间很紧了吧,你赶紧去换鞋子,我在这等你一会,我就好人做到底,待会再把你送过去,不然你这样,估计很可能要迟到了。”
      米拉拼命地点头,连连致谢,此刻米拉忽然愿意相信,这世界上到处都是活雷锋。
      不一会她就换好鞋子下来了。
      “我要去广电大厦,就是刚才那个地方,对面就是。”
      “哦,去那里面试?”
      “嗯,是的。”
      “是应聘主持人吗?”
      “嗯,您怎么知道?”
      “你声音很好听,普通话非常标准,同时也是位年轻漂亮的姑娘。”
      “嗯,你还蛮有眼力的,很善于观察嘛。”米拉在听到别人的赞美时,总是得意地暂时告别理性。
      “那当然啊,我是个画画的。”楚然笑了笑。
      “哦,画家。”米拉若有所思地说着,撇撇嘴。
      “好了,谢谢你今天给了我一次学习雷锋的机会,我会记住的。”
      “嗯,不客气,也谢谢你今天给了我一次使唤雷锋的机会。”
      谢完之后,米拉赶紧直奔大厦主楼,脚还很疼,因此她不能跑着去。
      面试在2楼的大型演播厅里,到那里的时候,演播厅内外到处都是前来面试的人。
      每个人看上去都是衣着光鲜的,主考官还没到,面试时间大概要推迟了,大家三五成群,议论纷纷,听交谈的口音,大多都是B城的当地人。
      米拉一个也不认识,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这些陌生的所谓俊男靓女,偶尔还听到一些靓丽的女孩子口中冒出的粗口。
      安全开着车一路直追,终于在一个偏僻的工地上追到了。男子正在一处角落里翻查包里的财物。
      体力还真好,害我开车追了半天,真不该做这行,可惜了。
      安全悄悄从后面,三两下便将黑瘦的男子制服,小偷一个劲地求饶,看清楚脸,才发觉是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孩子。
      男孩边哭边说着,他是从家逃出来的,因为父母长年吵架打架,他实在不想再呆在家里,也无心学业,就离家出走了,都三天没吃饭了,身上没带什么钱,情急之下才这样的。
      男孩越哭越伤心,安全顿了顿,愣了愣神,松开手,完全打消将他送往派出所的念头。刚松手,男孩就扔下包想跑。
      “站住。”安全大喊了一声,男孩回头看一眼,果真就没敢跑。
      “过来。”安全做了个手势,男孩乖乖地朝他走过来,眼泪还在流。
      “得得得,哭什么哭,一个大老爷们,你有点出息没?像你这么跑出来有意义吗?要是打算长期逃跑,你就得有本事生存,能自己养活自己,要是想跑一阵子再回去,那你得带足了钱了再跑,这样至少自己不会挨饿,父母知道也不会过于担心。就像你这么一没本事二没脑袋地跑出来,算什么英雄好汉?弄成现在这样多狼狈?没有被饿死或者打死算是幸运了。你爸妈这会不知道该有多担心了,要是让你那些哥们同学知道了,还不得成天笑话死你?”安全颇有些打趣地教训着男孩。
      男孩子眨着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看着他。
      “那你,你不会送我去公安局吧?”
      “送你去公安局干什么,那么远,油费谁给我出?喏,给你,拿着。”安全从随身带着的钱夹里拿出200块钱给他。男孩傻傻地愣在那里,没有反应。
      “诶,拿着啊,愣什么愣,赶、赶紧把你那□□尿擦了!听你口音是这周边城市的吧,这200块钱够你吃几天再加上回家路费了。荡几天荡够了就早点回家吧,别在这玩失踪、耍个性。”安全说着将钱塞到他手里,拿起包,转身就走。
      男孩子愣了半天,不知所措,连连说谢谢。
      安全开着车,心情忽然变的极畅快,看着副驾驶座上的那个包,想起那个用倒车镜补妆,结果被人抢了包,还猛拍自己车子的女孩,不禁莞尔。
      “唉,帮你拿回你的包,还倒贴了二百块钱。像你这种倒霉蛋,真是谁沾上谁倒霉,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真怀疑现在的女人还有没有大脑。”安全自言自语着,把车又开到湖心广场,原先停车的地方。
      他原本是要在这里等秦羽柔的。
      安全从布鲁塞尔回国之后,压根也没有打算到一些学院去做音乐教师或者应聘其他职位,毫无必要,他也习惯了自由与散漫的空间。
      即便应聘上,他的母亲白美琴或许又会暗箱操作,给他一些出其不意的结局。他不想与她周旋,也不想向她妥协,那就保持着这样的距离,暂且相安无事吧。
      在比利时留学的时候,经常参加一些音乐会演出,多少赚到一些演出费,加上一些从无用武之地的奖学金,和每年学费及生活费中剩下的钱,不算多也不算少。
      于是出钱跟两个朋友合伙开办了一个音乐培训班,教授萨克斯、吉他和架子鼓。教室那边两位朋友已经租好,设备也都一一制齐。
      他们想通过秦羽柔在电视台做点广告,顺便可以得到一个优惠的价钱。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