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先生》容与先生

3、第 3 章 我反过头去

　　我反过头去，胡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我后面了。他懒懒地靠着桌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很少见到有人会把优雅和慷懒结合得这么融洽，和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故意不接受他的好意，自顾自的回到座位，从书包里翻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巾擦着。胡煜也不生气，反坐到了我的前面位置上，抱着手问我：“你没去吃饭？”
　　我抬头看着他平静的脸，并没有什么不同，“不去很稀奇吗？你不也没有去嘛！”因为刚才的不开心，还有心里也膈应着这几天的事情，我说话语气有些冷，也没有好脸色。
　　他突然把一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在我面前，“给你吧。”
　　我撇嘴，阴阳怪气地说：“呵，送那个女孩不要就丢给我，真体贴啊。不过无功不受禄，还是这种禄，麻烦你还是把它拿开点吧！”
　　“你……”胡煜似乎是有些犹豫，“你不开心？”
　　我惊讶，难道我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可是……我别开脸，冷哼道：“关你事？”听见旁边突然传来低笑，他在笑？我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无名火，顿时拍案而起，“你笑什么！”回头时，却见张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了，颀长的身影逆着西下的夕阳，被柔和的光描摹着，看不清他的脸，可我却我无比熟悉那个身影。
　　我局促地站在那里，他在那边，我在这边，不过几米的距离，我们却像隔着整片天空，我触碰不到的天空。
　　张谨眼里闪烁着我从没见过的情绪，没看我一眼，示意我身旁的胡煜出去；也不知是怎么，我心里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胡煜看了我一眼，又从桌箱里拿出一个面包递给我，“这个不是送给哪个女孩的了。”
　　我看着他们俩离去的身影，心里越来越不安；我轻轻把门扒开一条缝，看到隔着一层楼的走廊上，两个人不知在争吵着什么。张谨仿佛说了什么，胡煜突然一个拳头就往张谨的脸上打去；不知为何，张谨居然没有还手！
　　我赶忙冲过去，胡煜正巧要一脚踢在张谨的肚子上；眼见张谨没有躲开，我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冲过去大力一推，胡煜也没想到我突然会冲过去，脚力大得惊人，直直地就中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到在地上，捂着被踹到的地方，一股巨大的疼痛让我痛得说不出话来；胡煜惊讶地看着我，蹲下来察看我的情况，狠着声音怒道：“你跑过来干嘛！”
　　想到刚才他那样对张谨，我甩过头不搭理他，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向张谨。张谨神色不明地看着我，我慢慢在他的旁边蹲下，对他笑了笑说：“你终于欠我的了。”
　　张谨皱了皱眉，“你没必要替我的，那是我罪有应得的。”
　　“有没有必要是我的事情，我曾经欠你的，我会一点点把它还完；张谨，我们是回不到从前了，但是在我心里，你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可以不用有负担的……”我心里突然涌起巨大的勇气，一把抱住了他，“不要拒绝我，”我害怕他会推开我，更加用力的抱着他，“我想最后再抱你这一会，就最后一会了……”
　　张谨第一次没有拒绝我，就这样任我抱着；世界仿佛安静了，我听见他的心跳，我的心跳，交错着谱成一首最美的旋律……
　　突然一个大力把我扯起来，我回头瞪着身后发怒的胡煜，身上却没有一点力气再把他推开。
　　“忱忱，”张谨突然开口：“我，从来都把你当好朋友的。”
　　我没有回头，可心里却升起巨大的悲伤，我听见我颤抖着声音，“嗯，我知道了。”我明白，我们是好朋友，可却不会是恋人；也许我们会吵架，会和好，会离别，会相聚，可是却永远是好朋友。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被胡煜带着离开的，我被他带着走下楼，走了好一会，直到一个声音命令我把衣服撩开时，我才猛地回过神来。
　　眼前白色大褂的校医奇怪地看着我，又说了一遍：“你要把衣服撩开，我才好上药。”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胡煜带到了医务室，他还很贴心地给我找了个女校医。我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大步的离开，校医在后面喊着：“你这同学怎么这样啊！”
　　门“砰”地一声被我用力砸关上，校医的声音被门隔在了房间里。我呼了一口气，正要走时，发现胡煜正斜倚着墙靠着，看见我走过来，紧抿着唇仿佛要说什么。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面前走过，听到他突然在我耳边说道：“你喜欢张谨是吧？”他的声音淡淡的，仿佛不是在疑问，而是在陈述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
　　“全世界的人都看出来了，是吧？”我有些颓废地说道，“其实他也知道，只是不说而已。”我回头，看着胡煜的眼睛：“说吧，你为什么要和他打架……不，你为什么要打他？”
　　胡煜突然变了脸色，“打他？”他冷笑了一声，“你没听他说吗，他是罪有应得啊！不过他肯定没有告诉过你，既然他没有说，那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是啊，我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很久很久以后，我们都会忘了彼此；即使他会在我心里留下很深很深的烙印，但时间，也会一点一点把它磨平的；但我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却不会忘了他，而对于他而言，我的存在只是蜻蜓点水般无足轻重，他不会告诉我，很正常，我也尊重他的决定。”
　　胡煜摇了摇头，笑着看我，“也许吧？”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你伤害了他，我都会把它记在心里的。”
　　胡煜显出很悲伤的表情，定定地注视着我，却好像在透过我看谁一样；我总觉得他的表情很怪，可是却又说不出是哪里怪？他的目光太过于有压力，我只好转移话题问他：“对了，现在几点了？”
　　“六点五十六。”
　　“什么！”我大叫一声，声音回响在偌大的回廊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来不及思考，转身就往外面冲去。
　　“喂！”胡煜在后面喊：“跑什么！”
　　“笨蛋，迟到了！”我嘴里不停地骂着胡煜，心里的焦急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也在慢慢的越积越多。我虽然先跑，可最后速度却慢了下来，恨不得医务室离教室只有一步之遥；我跑得气喘吁吁地，可胡煜却跟没事人一样，云淡风轻地轻易就追上了我。
　　他好笑地看着我，嘲笑道：“就你这样，你还想四分钟跑回教室！”
　　我突然就停了下来，慢慢地走着。
　　“你不是说要迟到了？”胡煜停下来和我一起走着，挑起的眉毛显得特别讨厌。我很想一巴掌呼在他的头上，可是我和他的身高实在差距太大，最后只好以狠戾的眼光扫他一眼，扭开头不想再理他。
　　我不急不慢地走是因为知道已经来不及在上课之前赶到教室了，可虽然也不能在上课前赶到但却有着“优生”身份保障的胡煜同样也是一副不焦不躁的样子；我跟他这样并肩走着，我总觉得怪怪的。
　　“你怪我吗？”胡煜突然问我。
　　“刚才的事？你是说你伤害张谨的事还是踹到我的事？”
　　“你……”
　　我打断他，“不管是哪件事，你都不必跟我道歉。”胡煜一脸疑惑，我继续说：“胡煜的事我不会原谅你的，因为你并没有跟他道歉，而且是你先动手的；但如果你是说要跟我道歉的话，那你大可不必，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
　　胡煜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我叹了口气就先离开了。
　　离上课已经有些时间了，老师铿锵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站在门口不知是该进还是这样站着。猛吸了口气，我鼓起勇气伸手去扭门把手，因为紧张，半天了才把门打开。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