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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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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全部人都已经睡下了,延辰却从床上悄悄起来,从枕下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入怀中,小心的走出了屋子,向书房的方向走去。
提到那书房,听说是贺家年为了他的一个夫人特别建造的,可是现在这间房子在贺府已经是一个摆设了,平时几乎没有人来这里,在这房子里只住着一个叫潘雨秋的女人,府中好像都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大概延辰七岁的时候潘雨秋带着一个女孩来到了贺府。在延辰看来潘雨秋是个很特别的女人,她长的很美丽,至少在延辰看来她是这个府里最美的女人,可是她带来的女孩小雨却是个长的很平凡的女孩,就像一般的小丫头,只有延辰知道她的特别之处:小雨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
和别人不一样,延辰经常到书房来,他开始是因为十分喜欢阅读,但是到后来还有了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个叫小雨的女孩。
一开始只是对小雨的好奇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雨成为了他最大的秘密。他们经常相约到书库,在一起分享那些奇怪的书和想法,也许只有在小雨面前他才能说出那些特别的想法,延辰一直认为世界上不是只有人类的,他能感觉到那些奇异世界的存在,即使所有的人都说那些是假的,是书上乱写的,可是他的想法一直没有变过,只不过他把它们藏在了心里,只有小雨和他一起分享那些东西,甚至他觉得小雨就是那些想法的一部分,是他埋在心底的最奇怪的想法。他从来不再母亲面前提起书房的人,而母亲也不刻意地问他。
他就这样生活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活在自己和小雨的世界里。
“可是有一天我们注定是要分开的,注定你是要和别人在一起的,你不会再有秘密,也不会在过来了……”“不会的,我不会和别人在一起的啊。”“可是你总要娶妻的吧?”“这个……”“你也总要生小孩的吧?”“这个啊……”“我也会离开的……”“不会的,我不会让这些事发生的……我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记得那是他们几年前的对话了……
延辰也很多次的问自己,自己真的和别人不一样吗,我们真的不会分开吗?我们都已经长大了,真的到了我们要分开的时候会怎么办,我已经成人了啊……延辰想着许许多多莫名其妙的问题,不觉间已经来到了书库门口。
“你终于来了啊,我来了很长时间的了……”光线很昏暗,小雨脸上的表情很模糊:“你上次不是说发现了一本很奇怪的书吗?是什么啊?不要告诉我你又忘记了啊!”
“没有,在这里呢。”延辰边说边从怀中拿出了那本书,只见书的封面泛着蜡黄的光,上面写着《幽冥异志》,小雨接过书,与他一起走进了房中。
小雨轻轻抚摸着书,将它打开:“看起来是很老的书了,你是从什么地方找到的啊?我在书库中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本书。”
“是安平从外面带过来的,听说是从一个外地商人那里买来的。”
安平是延辰的一个书童,从小一起陪伴延辰长大的,也算是延辰少有的同龄朋友,只有他知道延辰的小雨,但是他从来都不懂得延辰对于另外的世界的想法。他对于延辰倒是有着绝对的忠心,也许不算是知己,但也是延辰值得信任的人。
延辰看着小雨对这书本那种专注的样子问:“你是很喜欢这类的书吧……”
“是啊,你不是也很喜欢吗?”小雨答道。
“只是很好奇而已,也许是为了相信他们的存在,相信自己。”
“你真是个矛盾的人……”下雨微微笑了一笑。
的确是这样的,我真的很矛盾,很多时候我做的事都是矛盾的,延辰默默地想着,思绪又开始飘忽起来,他想到了那些以前的事,和小雨在一起的日子,还有那些奇怪的想法。每次见面都有一种很留恋的心情,总觉得每次都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相见。小雨一直想离开这里,她总是说,这里不是她应该存在的地方,也许等她长大以后她就会毫无留恋的离开她的雨秋的。小雨从小就认为雨秋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许是因为雨秋过于冷漠的感觉吧,不过小雨早就已经习惯了。
他静静地看着小雨的背影,许久了,突然说:“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再见了……你会怎么办?”
小雨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而延辰还在继续说:“你也许也要离开这个地方的,即使我们都在这儿,我怎么能忍受不再见你呢?”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下雨一脸疑惑的表情。
延辰突然发现刚才的话是那么的鲁莽,忙说道:“没有什么……”
“你今天真是越来越奇怪了,你最近到底在想些什么事情啊,总是心不在焉的,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啊,还问那些没头没脑的问题……”
看着她一脸责怪的表情,有些不知所措:“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好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小雨好像也知道自己的话说得有些重了,微笑着说道:“我也没有说你什么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啊……”
片刻后,延辰把视线从小雨的脸上移开,换了个话题:“这本书里讲了一个很奇怪的物种,可能是异妖的一种吧,也没有具体说是什么,只说这种妖兽可以通过自己的血液,用人类的身体来延续生命”
“真的是奇特啊,那岂不是说这种妖兽是长生不老的咯,可以通过别人一直延续这自己的生命”
“是的,好像是说在它死之前将它的血液注入别人的体内,那个人的血就会被它的血吞噬”
“那么那个人呢?他会怎么样啊?”
“好像是会变成和它一样的妖兽了吧,很可能就没有自己的灵魂了。”
“那岂不是另一种死亡?真是一种残忍的方式,失去了自己,替别人而活着吗……”
“应该是的吧,不过也许是假的吧,我从别的书上就没有看到过,而且也没有说明这种异妖的分布和特征,甚至连名字都没有,真是很可疑的。”
“可你不是相信它们的存在的吗?”
“是啊,我也不知道……”延辰一脸茫然的表情
“……你也不知道?……如果是换作平常,你说起这个总是滔滔不绝的,可是你今天却这样说。”
“只是说很可疑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我的确也不知道啊……”
“我感觉你今天一直怪怪的,到底怎么了?”
“不过今天真的有些奇怪,倒不是我,是别人,无论是贺家年还是母亲他们都很反常,你知道吗今天贺家年还送了一匹好马给我呢。”
“这不是蛮好的吗,怎么了?”
“也没有什么,只是感觉不太好罢了,也许是我多心了”
“贺家年那个人本来就喜怒无常,可能是最近昌平国最近想和墨城修好,派来使臣允诺不会在发动进攻了,他的心情不错吧。”
延辰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心中默默想着,事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的。
延辰有些困意了,才发现已经很晚了,于是对小雨说:“今天出来的晚,我想不能多呆了,应该回去了。”
“那好吧,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不要再想今天的事了。”小雨笑了笑说:“哦,对了,你过几天再过来吧,这几天潘雨秋对我看得很紧。”
看着眼前小雨的笑脸,延辰突然间产生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自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多愁善感了呢,还是今天的我真的有什么不对吗。
就在小雨转过身也要离开的时候,他突然拉住小雨的袖口,轻轻地说:“我会想你的……”其实很早以前,他就明白了自己对小雨的感情,但一直怯于表达,可是这次总有一种感觉在告诉自己,在不说出来可能以后就永远也没有机会了……
小雨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延辰的感情,可是自己不想被牵绊住,她总归要离开这块禁锢她的地方的,她不想为了任何一件事而放弃这种想法。
小雨半天才说出话来:“路上小心。”
说完后,只见延辰的眼中的光芒都暗淡了下来。看着延辰失望的的表情,小雨又突然觉得自己太过于残忍了,觉得延辰和自己一样,都是孤独的人,何必对他过于决绝呢?而且自己对他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看着延辰把书收好要走了,小雨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用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也会想你的……”
就算声音再小,可是延辰的脸上还是流露出了快乐的微笑:“嗯,我知道了,那么我先走了。”
正当延辰准备离开时,突然间书房的门被推开了,小雨和延辰都楞在了原地。
一袭白色的长裙走了进来,是潘雨秋,不知道她在门口站了多久了,渐渐地小雨的脸上流露出了丝丝的恐惧。不知为什么潘雨秋的脸色看起来惨白灰暗,只听她面无表情的说道:“小雨,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还有延辰少爷……”她的视线停留在了延辰的身上,过了片刻,她还是用冷冷的语气说道:“延辰少爷,你快回去吧,您母亲肯定会担心的。”
“我……”延辰还想辩解些什么,但是小雨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延辰知道这是示意他马上离开,的确他在这里也不能做些什么,说多了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那么我就先走了……”他转过身向书房门口走去,当他走出书房门口时,又一次听到了那个冷冷的声音:“希望以后延辰少爷还是少来这里为好,孤男寡女的,容易落人舌根。”
他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过头去,迟疑了片刻以后,还是继续离开了。
延辰一路上惴惴不安,都在担心小雨,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己的住所,但是令延辰奇怪的是自己的房门竟然是敞开着,自己在离开时明明是把门关上的啊,延辰默默想着,是不是安平在里面呢?
他走近了一些悄悄地唤道:“安平,安平?是你在房间里吗?”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却传来了女子幽幽哭泣的声音,这声音竟是感觉那么的熟悉,到底是谁在里面呢?
延辰鼓起勇气踏进房间,抬眼竟发现一个女人的黑影正坐在自己的床上,风从窗口吹进屋里,吹动着那女人的衣袖,幽幽的抽泣显得更加凄凉了,但是延辰从黑暗中却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见她缓缓地站起身来,带着那哭泣声,向延辰走了过来,延辰被心中一惊,只觉得有寒意不断的涌来,他差点被吓得叫出声,连忙向后退,一不小心跌倒在了门口。
这时那女子停在了窗前,在屋外灰色的光晕下,延辰看清了了她的脸,终于松了一口气,那人原来是母亲,延辰心情平静了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跌倒了,连忙站起身来,走进了屋内:“母亲怎么这个时候都还没有睡呢?”但是没有听到母亲的回答,只是那抽泣更加剧烈了。
等延辰走近了才发现母亲的脸上满是泪痕,更越发觉得自己的感觉是对的,一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他轻轻扶住母亲,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床上坐好,握住她还在颤抖的手问道:“母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何那么伤心呢?”
“孩子,这都是母亲的错啊,没有能力保护你……”母亲面如死灰,她的声音近乎与抽泣,“我还以为你已经被带走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延辰,母亲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会被带走?为什么你再也见不到我了?”延辰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说些莫名的话,但他的心却因为某种未知的恐惧而颤动着。
母亲很是激动,想说些什么,但由于之前精神过于紧绷,还没说什么,就先昏死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