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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浅坑1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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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二月下旬的早晨,他们开车从山腰的别墅区出来,半明半灰的云压在空中,惨白的太阳光涂在世界表面,灌木丛还一如既往地绿,他们已经不再像住进去的时候那样亲密无间了。
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七八个公路出口,汹涌的汽车尾气像黄昏的叹息,让她有种莫名的哀伤。不知道是空气太干冷,还是别离在即,她的眼眶隐隐发涩,她没有跟驾驶座上的男人说话——只要一开口,就会有两行清亮的液体顺着她漂亮的眼角滑下。
纪行周纤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腕上的手串,她的目光散在虚空处。十年前的冬天,他们也是这样一路缄默的前往机场,去陌生的国度念书。那时候裴晏清的父母刚刚离世,在开往不列颠的航班上,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少年满脸悲伤的伏在她肩上哽咽,像一只哀鸣的小兽,让她的心软的一塌糊涂。那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是了,就像现在她心里所想的一样:晏清,无论如何,我会爱你很久很久,没有想要放弃的念头。
艰难的穿过大半个城市,纪行周在T2登机,她回过头认认真真看了裴晏清一眼,把这个青年俊秀的面孔刻进心里,明朗眉目,挺直鼻梁。然后,她27岁,生平第一次离开他。人山人海往来如潮的机场,裴晏清捂住自己黑白分明的眼睛蹲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