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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富贵险中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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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袖?”
六德听见老爷问话,下意识就要接口,合着仔细一听,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了。“老爷,您说谁断袖?”
如今话说出口,魏员外心情突然舒畅,点明道:“还有谁,你跟着少爷,难道不比我清楚吗?”
六德猛地回头,与魏禹城的目光撞到一起,而后,二人大笑起来。
魏员外见此情景,不仅心中不明,火气一下子又蹿了上来。“你们在笑什么?还显不够丢人吗!”
一边是爱要面子的老爷,一边是向来荒唐的儿子,魏夫人两相为难,不由得掩面低声哭泣。
魏禹城见母亲伤心,连忙过去解释,“娘……”魏夫人握住他的手,眼色瞥向魏员外。魏禹城只得先说清楚,“爹,您方才说的话克当真?我什么时候成了断袖?”
魏员外答:“不就是在书院的时候吗?”
原来如此,怪不得一进城,别人都对他指指点点,魏禹城哭笑不得,问道:“爹,你是从哪里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他的目光扫过父母,“谁在胡说八道?”
魏夫人放下手帕,犹豫着。魏员外皱眉道:“别管是谁说的,你承不承认?”
魏禹城对父母这种让儿子承认是个断袖的行为无可奈何,笑道:“我要如何承认,这根本不是事实。”
“不是事实?”魏员外有些意外,“可是不是有人看见了你与男人亲……唉!”
看着父亲难以启齿的神色,魏禹城心头怒火猛升,“好啊,竟有人在背后编排我,我倒要听听这人是谁!”
魏夫人见此情景,心头大喜,问道:“儿呀,你没骗我们?”
乐了半天的六德忙帮着解释,“夫人,老爷,六德敢用自己的性命担保,少爷正常的很!绝对的喜欢女人,更何况少爷喜欢美人!”
魏员外的左眼跳个不停,“这么说……我冤枉晸儿了?”
六德拼命点头,魏禹城见魏员外还在怀疑,无奈道:“爹,这究竟是谁说的混账话?您告诉我,我与他争个长短!”
“这……”魏员外的表情十分为难,魏禹城只好把期盼转向魏夫人,“娘,究竟是谁造谣?”
魏夫人瞧过自家老爷,把目光转向魏禹城。“晸儿,你果然不是?可孙家的女儿也没理由骗我们,更何况……”
“等等!孙家?平溪孙家?”魏禹城提起一口气,问道。
“没错!”魏夫人见魏禹城如此大的反应,被吓了一跳,而后才问道:“他家的女儿你还记得吗?她和你可有婚约在身。”
“怎么能忘了!”魏禹城面上渗出阴鸷,“原来是她!”
孙家小姐,是平溪县首富孙员外的独生女儿。这位孙小姐,论说以来,可谓是魏禹城生命中横刀劈来的一道孽缘。
其实他们两家原先虽说是相识,但相距甚远,并无交情。而魏禹城出生之时,母亲便为他订了河西的张家女儿。张家女儿比他年长两月,温柔可亲,知书达理。他们二人定亲后,两家一直来往紧密,他们更是亲如姐弟。魏禹城小小年纪,一直在心里认定了这位小姐姐,希望能白头到老。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张家与孙家是表亲,张家小姐十五岁这年,因着孙小姐生病,便过去探望。孙小姐当时十六岁,刚刚行完及笄礼,正准备同定亲的吴家完婚。谁知张小姐过去探望,一来二去,竟与自己未来的表姐夫生出了感情,二人碍于礼教,不敢名言。可眼见孙小姐大病即愈,无奈之下,二人私奔而出。
那一年,魏禹城与这位孙家小姐成了明阳县和平溪县最大的笑话。
孙家小姐怎样他不知,但未满十五岁的魏禹城着实被此事伤到了心,如今风流戏虐的性子便是当时的后遗症。
可事情既然发生,总要找机会弥补。
张家和吴家商议之后,各自向两家请罪,均吃了闭门羹。年关时节,私奔的二人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带来了意外的惊喜。吴老爷一看生米煮成熟饭,与张老爷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一条两全其美的妙计。
这一来,魏禹城和孙英月便莫名其妙订了亲。
其实但从魏老爷的方面考虑,孙家比张家的门第高出许多,他自然乐意。但魏禹城觉得自己似有接盘之嫌,于是心里对这段亲事抵触的不得了。
而孙英月,恐怕也是这般考虑。
婚事定下来三年,二人总是找了借口来,迟迟不完婚。
那边的为了避嫌搬出去的张吴两家,听说早已是三年抱俩,乐得逍遥。
魏禹城虽心中本就对自己的未婚妻不满,如今听说她这般诽谤自己,气得马不停蹄,直奔平溪县。敲响孙家大门,开门的老伯一看是个生面孔,问道:“你找谁?”
魏禹城从不踏足孙家,他不认识也是常理。“我……”他拉过一旁的六德,“你来说。”
六德过来趾高气昂道:“我们少爷是你家的姑爷!”
老伯的脸色瞬间变化,等他镇定下来,便忙着进去回禀了。
“少爷,我们等一等。”
魏禹城在门台的石狮子上歇了歇脚,过了许久,孙老爷才迎了出来。“贤婿呀!”
“孙老爷。”魏禹城上前行礼,本来很热情的孙老爷一看他这种态度,立马也严肃了起来。“贤婿怎么突然到访?我早听说贤婿考中了乡试,正打算派人过去祝贺,正巧你便来了。”
魏禹城还未作答,他又道:“怎好在外面说话,贤婿,快请。”
孙府的院子的确大而奢华,魏禹城被请进大堂,还未坐下,孙老爷便招呼上茶。
上茶的小厮从左边进来,手里端着托盘看起来有些不稳。六德正在疑心,他已经把茶端到了少爷身旁,正要往茶几上放。
魏禹城客气道:“有劳。”
说话间,那小厮忽然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魏禹城便觉得他有些眼熟。探寻的目光打量这他刻意遮挡的脸。
小厮上完了茶,匆匆告退,还未走出去便被魏禹城拦下了。“等等!”
他一说话,孙家的气氛瞬间紧张,管家挡住他的视线,喝道:“还不快走!”
“慢着!”魏禹城冲过去拉住那个小厮,看到他的脸,他便瞬间明白了。“原来是你!”
这张脸,他曾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孙老爷忙道:“英儿!”
魏禹城笑了,“原来你便是孙家小姐。我还道,你那里搞出些名堂要陷害我,依如今看来,兴许有些误会也说不定。”
孙老爷很迷茫,“你们认识?”
其实当日在半山书院,那么多人,孙英月并不记得魏禹城。但见到他之后,她心中的猜测也少了几分忐忑。
“当日你女扮男装勇闯半山书院,我们一众学子议论纷纷,没想到这位巾帼女侠,便是孙小姐。”
孙英月在他的话语间自顾自听出了几分讥讽,立即回讽道:“有何不可?我的相公一去无踪影,我总得知道他是死是活!”
“相公?”魏禹城别扭的重复这个词。
“错。”孙英月笑容怪异,“我忘了你不可能成为我的相公。”
“你什么意思?”
“因为你是个断袖。”孙英月甩开他的手,挥挥袖子!
“我是断袖?”魏禹城被她气得头皮发麻,高声道:“我还没和你算账,谣言是你传出去的?你为何要污蔑我?”
“污蔑?我几时污蔑你?”
“几时?现在!你说我是断袖难道不是污蔑?”
“不是事实才是污蔑,既是事实怎么能说是污蔑呢?”
“事实?”魏禹城皱眉,“那你说我是断袖,可有证据?”
“你也说了我去了半山书院,”孙英月很是不屑,“那个书院鱼龙混杂不说,短短半日我便看到两对断袖亲亲我我,难道有假?”
“额?”魏禹城心道,那其中一位一定是映桥了,另一位是谁?
孙英月见他不说话,冷笑道:“我孙英月向来敢作敢当,我便说个明白。其中有一位,我听有人唤他顾映桥,你可认识?”
魏禹城无奈的摇头,果然是他。孙英月见他这般神态,得意道:“怎么?无话可说了?”
既然弄清了真相,魏禹城也不愿和女子呈口舌之快,整理仪容,笑道:“我还有事,先行告辞。”
孙英月当然不肯轻易放她离去,“吵不过人家就想跑?”
“当然不是,孙小姐若是想与我争吵,三日后,午时,后山凉亭,恭候大驾。”
孙老爷在一旁干着急,听他要走,连忙送客。
出了孙府,六德问:“少爷真的要与孙小姐在后山大吵一架?”
“当然不是,我是那么傻的人吗?与女子争辩,赢了胜之不武,输了……也不可能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回到魏府,正好赶上吃晚饭,饭桌上有个熟人,正是魏禹城的三叔,三叔常年在外,见他一面实属难得。
“晸儿,我可是听说了,你……”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三叔,你就别再讥笑我了!”
三叔皱眉,“什么话?考中乡试可是大喜,怎么能说是讥笑呢!”
魏禹城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说这个。”
魏三叔从外地回来,不知道这里的谣言,不明就里。魏员外道:“没什么事,都过去了。对了,晸儿,你从孙家回来,这孙小姐可还满意吗?”
魏禹城冷笑一声,“满意?爹,我倒是情愿外面的谣言都是真的!”
“糊涂话,人家也是千金小姐,怎么就配不上你?”
“是呀,晸儿,”魏夫人也来帮腔,“若论家世,孙家比张家可不知好到哪里去了,你若是娶了孙小姐,那才叫门当户对。”
这些年,二老其实对张家退婚之事耿耿于怀,魏禹城不愿与他们争吵,连忙转移话题。“三叔这次回来,要待多久?又要去哪?”
魏三叔笑道:“待不了呀,明天就得走,这一趟要出远门,往西北走。”
“西北?”
“对,沿着张骞的丝绸之路,要去不少番邦,我这里有许多大单子,耽误不得。”
魏禹城心里向往着那片黄沙大漠,瞧着外间的月亮默默沉思。
魏三叔到底没走,第二天上路之时,他旧疾发作,昏迷了过去。
而为了做生意做讲究的信义,魏禹城踏上了这条他早已向往的丝绸之路。
午时炎热,孙英月在凉亭望眼欲穿,不见那人的踪影。
妙妙困得只打瞌睡,瞧着自家小姐逐渐变化的脸色,好心规劝,“小姐,你可不能直接和姑爷争吵呀,万一将来……”
“谁姑爷?谁是姑爷!你这小蹄子乱说什么!”孙英月手中的帕子摇个不停,“等他来了,我恨不得下手,把他的耳朵揪下来!”
可惜她始终没等到那人的身影。
“去哪了?”孙英月一把扯过管家,“你说他去哪了?”
孙老爷一见女儿这般神色,连忙往后躲了躲。管家颤颤巍巍,“说是去西北做生意去了!”
“西北?”孙英月皱眉,脸上的轻蔑溢于言表,“他能做什么生意?”
孙老爷适时劝道:“兴许就是有急事,才没见到你,我说女儿呀!可不能这么蛮不讲理!”
他的话自顾自的说,殊不知孙英月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这个人最讨厌被人爽约,魏禹城敢这么对她,她非得要他好看不可!
一个“娇滴滴”,却充满商业头脑的的大小姐,黄沙古道,无论结果如何,都必然是一段传奇了,当然,这段传奇中,也少不了一个有才有貌的风流公子。
他们二人,也算是志同道合,“般配”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