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蝶影逐玥

4、 (4)

　　“太子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明白错了该受什么样的惩罚。”徐太傅严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太子吓得立即站直身子，战战兢兢地看向门口。
　　李太傅就站在被太子推得大敞的门外，很显然孩子们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老师。”太子悄悄地向李时豫身后靠去。徐太傅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同时也非常温和，但是若他不好好读书了，太傅便会板起脸来，可怕极了。
　　“请太子将昨天学的内容抄上五十遍，晚膳前交给臣。还有《论语》的八佾篇也请太子在明日早膳前背完。”
　　“啊——”太子忍不住叫出声来，怎么可能嘛，今天能抄完就不错了，那书哪还有时间背啊。但他也知道态度说出来的话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再说也是他自己先犯的错。他只得不高兴地嘟着嘴，双手不停地绞着李时豫的衣服。
　　“子涵。”太傅突然说道。
　　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从门外走了进来，“父亲。”他跪在地上，举起手中的木棍。
　　徐太傅拿过木棍，狠狠地朝少年身上打去。
　　“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
　　“孩儿没有照顾好太子，让太子独自一人。”少年艰难地挺起身子，没有因为身上的痛楚而有所躲闪。
　　“谁也不知道老妖怪究竟又会使什么诡计来谋害太子。我现在打你还是轻的，若是太子出了事，我们徐家就算是满门抄斩也无法赎罪啊。”太傅继续一棍一棍地打着，房中静得可怕。
　　“……别打子涵哥哥，”被吓呆了的太子总算回过神来，他跑到少年面前哀求着太傅，声音已带上了哭腔，“老师，你别打子涵哥哥了，是我不对，我不该乱跑，你别打了……”
　　虽然少年没有喊疼，但他已被咬出血丝的下唇却透露了他的痛苦。
　　徐太傅并没有停。
　　“太子，您不能哭。你的心是天下人的，你可以为苍生疾苦而烦忧，却决不能为某一个人而落泪。您现在还小，所以今天不过是子涵因您的过错而受罚。可等您长大了，成了一国之君，您的过错恐怕将会令无数人丢掉性命。太子，您懂吗？”
　　眼前的虽然不过是个八岁的孩子，但他是太子啊。如今朝政渐渐被李辅国掌控，淑妃有圣眷日浓，后宫形同虚设，现有的皇子中只有太子聪慧无比又温良和顺。他还记得太上皇重病时曾反复对他嘱咐的话——护住太子。是的，护住太子，他是大唐最后的希望了。一年前，皇后被淑妃和李辅国和谋害死，如今淑妃有诞下皇子，若不是皇上思念皇后的贤良温柔，为她的病逝而悲痛不已，迟迟不肯再立后，恐怕淑妃早就成了皇后了。现在他们一定更加疯狂地想要杀掉太子。所以太子现在必须懂，这是他的责任，他的使命。
　　虽然并不能理解太傅的意思，但他也能隐约了解到些什么，他是太子，他的一言一行将会影响重大。所以，他不能任性。
　　太子擦干眼泪，努力压下话语中的哽咽，“老师，我不会再任性地乱跑了，也不再因贪玩而耽误了功课。请老师不要再打子涵，他并不是某一个人，他是我的臣子。”
　　“？！”很惊讶于太子最后说出的话，虽然他还是个孩子，可这话语中却已带上了王者该有的威严和机智。徐太傅欣慰地笑了，太上皇果然没有选错人，太子是大唐的希望啊。
　　“既然这样，那便请太子回宫好好读书。”太傅停下了责罚的动作，“来人啊。”
　　“大人。”
　　“送太子回宫。”
　　子涵站了起来，身形已有些不稳，但他还是硬撑着向父亲到了别，和太子一起离去了。
　　李时豫看着这一切一直默默不语，当然他也没漏掉太子在走出房间时的匆匆回头。
　　房间里就只剩下李时豫和太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