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之逐魔》珺由

44、44

　　夜深无光，幼桐借着大铁剑和感觉认出林柔柔来，虽诧异她如何突然出现在这里，和细铁剑做了关联，可为何又绿源的气息。一团疑问没机会问，那边，峨眉抢了去，她怒斥道：“哪里来的人族，竟敢擅闯北岸兽族，找死！”法器便攻击下去。
　　林柔柔懒洋洋道，“我都在这儿呆了好几天了，现在才发现？”话音刚落，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快如闪电。比之以前，强了不知几十倍？峨眉手上的藤条疯狂生长，像是个操纵植物藤条的手段，可那藤条才长了手臂长，便被一刀切断，与此同时，峨眉的眉心被匕首插中，正是她的命门处。
　　她睁着眼睛，一副不肯相信的眼睛，脸上的怒容还来不及消退，再说不出任何话来，身体滑落地上，死了。
　　“这，”幼桐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怔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真心感叹来，“柔柔，你好厉害。”
　　林柔柔叹了一口气，取回自己的匕首，眼中无光。“我有话告诉你。”她提步上前，要去抓幼桐，带到闪去个安全地界，再好好说话。
　　突然又转身，手里的匕首射向林子里，林子里的人躲闪开来，急忙跳出来表明身份，“小魔君，我是素暄，”她跪坐地上，满面愧疚“不是来拦你的，我只求你救救谢郎。”她说的谢郎自然是谢见远，林柔柔本欲下杀手，见提及旧友，便迟疑了。那日分别之后，谢见远的死活她确然不知，虽对素暄生了几分好意，但是对同为人族的素暄。加上她现下所知，这素暄为白止走狗，犯下罪孽何止一击而杀那么轻松？又不知该不该听她花言巧语，递眼色给幼桐，问她如何打算。
　　幼桐倒没那多忌讳，挥手叫她起来，让她讲明。
　　素暄拭泪，探看周围后言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且跟我来。”便前面带路，林幼二人交互眼神，林柔柔对她肯定点头，让她放心，幼桐便警惕着跟了上去。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山石前，她回头看了眼两人，又四周打望，乃设下一个禁制。
　　“原本，我奉命进入人族地界乃是寻找小魔君大人并安全带回，后来君上又改了主意，叫我接近谢家子弟，携带嫡系子弟回兽族来，正是那日，你不见了踪迹，我便将谢郎从远古密林回到北岸兽族，交给君上。”
　　“如此说来我和谢见远差不多同时被带回这里？”幼细算，有大半个月去了，想不出白止抓人族的子弟来有什么好事。
　　“是的，我将谢郎交给君上之后，果然，他用秘术拷问他，想着许是问谢氏宗门的秘密。我原本就是负责收集各路消息，耳目也自然灵通些，虽然君上瞒着我，我还是想办法知道了他从谢郎身上挖出什么秘密。”说到这里，她眼神黯淡了些，又怕幼桐误会她背叛主上，解释道。“我只是想知道我给谢见远带来了多大的麻烦，再一则，不想让他丢掉性命。我的性命都是君上的，断不会做出什么背弃之事来的。”
　　林柔柔手上玩着匕首，一上一下地抛接，闻言皱眉，不耐地打断她的话，“讲重点来，没人在意你背弃他与否。”
　　幼桐解了对她的误解，和颜悦色了些，点头鼓励她继续讲。
　　“君上查了好些天，终于知道了谢家宗宝放置的位置和机关路数。我知道了之后也送了一口气，想来君上用完了他，我找个机会将他放出去，纵然是我负了他，也不至险恶到要了他的性命来。”听到这里，两人意会到谢见远与她传闻中的一段情缘，想来是真的。幼桐便道，“你既然和他有情，救他出去后自和他去了，白止也不会怪你，你为他兽族劳心劳力这些年来，还不够报答他的？”
　　“我和他怎么会有结果，他断然恨不得杀了我。”说到这里，勾起伤心痴情，无声抽泣来，她又强压着自己不哭出来，整个人便颤抖着。“我本来想等君主离开后，找个机会放他出去的，才发现，君上竟然用禁术附身于他，控制了他的心神，要借他的身份去人族谢家盗取宝物。可那禁术，虽不会要了他的命，但君上附身时间越久，他的意志便会一点一点被吞噬，最后变成傀儡。这又和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那个禁术，不会有这样的结果的。”幼桐肯定，魔窟的禁术她知道个大概，这个禁术她想着好玩，学来捉弄人正好，所以打巧知道了。
　　林柔柔冷笑，批她，“你不知道白止魔君原身乃是止玄魔剑，能吞噬元神精元，吸取天地戾气的？这北岸兽族一派和平全都出自他手，要不然嗜血成性的魔族能这般乖巧的耕田织布，与世无争？”又拿眼睛审视素暄，笃定道，“你知道的。”
　　素暄诧异，定定地看向两人，复又感叹，无奈地点头。便要继续说来，林柔柔冷不丁地抢话，讽刺道，“然后他消受不了如此庞大的戾气，就将这些戾气化作穷奇，饕餮之类，食我人族？”
　　素暄无语以对，愣着，幼桐是惊讶，睁大眼睛看她，想起人族这些年来北边不断的战事。想不出来，白止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但也只是惊讶，人魔两族本就处于对立面，他做这些，也不无道理。只是林柔柔的怒气更甚，她连忙安慰劝慰，那知道林柔柔恶语相对，“你是魔族的小魔君，当然对百万手无寸铁的无辜人族的性命毫无知觉。我告诉你吧，白止要的不仅仅是谢家那块宝物，他要得还有圣殿的圣物，是人族繁衍昌盛的根本。然后回来光复魔族，称为新的魔神！”
　　“不可能！”幼桐摇头，不知道林柔柔哪里来的鬼话，白止绝对没有那个野心。
　　“怎么不可能，魔窟的绿源就在他这北岸兽族中，我便是吸取了一部分灵气，才有这般作为的。”林柔柔笑道，满是讽刺，“你要说我人族无法吸取灵气？我来告诉你为何我能这样吧。”她笑得癫狂，眉心一朵血红的彼岸花渐渐浮出，瞳色纯色都变成血红色，人族极少能入魔成功，其过程极其凶险，下场多半便是被魔物吞噬，像她这样和魔物共存一体，便时刻要占了上风，不然，体内的魔物就会吞噬她的灵魄，占据她的身体。
　　她眼睛瞪得极大，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幼桐，语调时高时低，时急时缓，笑着，将心底腐烂的伤痛掏出来，“我被知成奸污了，杀他不成被她妹妹打个半死，逃到了远古密林的山脉里，山里也没什么厉害的妖魔鬼怪，只不过一只寄居于山体的雪灵魔兽，它看我体弱，便要吃我血肉。我呀，突然体悟到个玄妙的法术士，借那个东西打中了它的命脉，就变成了现在这个认不认鬼不鬼的东西。”她说得简单，但自从进入山脉里，险恶的环境里她和魔兽夺命的嗜杀就没停止过，全身上下每一处好的，便用雪水冻结了伤口，被一只魔兽追跑掉入山脉下的空洞里，那洞里黑漆漆的，却很温暖，一棵极大的彼岸花静默盛开，她知道这是彼岸花灵，吃下去她才有生存下去的希望，也顾不得花灵容易导入入魔，失去自我，爆体而亡的下场。一口便吞了下去，正在这时，守宝的雪灵魔兽回来了。她一边被彼岸花伤及内里，一边受雪灵魔兽的要命攻击。以为自己就此了结了，突然悟透了那个她一直以来理解不了的禁术。击杀了雪灵魔兽，更无意识地吞下了它的精元。两个魔物相斗，给了她苟延残喘的机会。渐渐的，她吸收了彼岸花灵，留下雪灵残魂无法去除，压制着，但她也慢慢沾染了魔性。
　　林柔柔厌恶地转身，不想别人怜惜她，一边走，一边宣布：“罢了，我要回人族去阻止白止。”二来救下谢见远，三则撑着自己还有命，将仇报了。便这样死了也干净。
　　幼桐使眼色叫上素暄，两人跟上她去。心里同情林柔柔，也不敢表现出来。一边心里翻滚着，绿源在北岸兽地，绿源在北岸兽地！赤泽要告诉她的真相，白止要掩盖的事实，就是一开始她就被他算计着的。亏得她还相信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投奔北岸兽族。如同白痴一般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她笑自己太蠢笨，太容易信人。却也不是不可挽回，她对林柔柔说：
　　“我和你同去，如今我恢复了灵眼，能派上用场。”
　　“当真？”林柔柔问她，表情柔和了些，“你不管魔族强大？”
　　幼桐笑，“我都无所谓。”
　　“我想救谢郎。”素暄呐呐道，表明立场。
　　林柔柔确是不信，“背叛自家主上？“
　　素暄愤然，吼道：“事后素暄自由主上处置，便是死了，也甘心。”
　　林柔柔笑，冷哼一声，“那便好，带我们去绿源所在，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当然知道，你要去哪里作什么？”素暄疑惑，怕她打什么歪主意。
　　林柔柔邪魅一笑，故做神秘，“当然是带你们回圣殿，”她舔着匕首上干涸的血迹，补充道：“一眨眼之间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