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之逐魔》珺由

10、第 10 章

　　北岸兽族，魔界除却魔窟外的乐园。
　　魔君白止百年经营，将原本暴戾凶残以屠杀为乐以饮血食肉的魔族教化几份人族特有的礼仪。经历千万年时间洗礼的魔君白止，生来就有一份叫万物亲近的仁爱之心。他在常年被冰雪覆盖的蛮荒北岸开拓出一片绿洲，常年四季如春，风景如画。
　　白止站在画楼上看着草地上嬉戏的幼魔，手中捧着半钟微凉的茶水，穿了粗糙棉麻白衣，是昨天治下小妖献上的。他身后，一袭浅绿底百花秀丽女魔报告进来消息：
　　“魔君昨日顶下的政策实施得很好，小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白止语气淡淡，“甚好，峨眉，你多多关注下面想法。”
　　“是。”她自投奔而来便受重用，一路来终于走到魔君身侧，每时每刻对话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心中欢喜非常，表里不免几分轻浪，她身旁同样前来报告的素瑄最三见不得她这样子的，白止魔君作为北岸的君主，是该被放在敬仰庄重的位置的，哪能被他地跑来的小妖亵渎了去。见她说了半天终于有个结束样子，便立即接过话去。
　　“魔君，魔探来报，魔窟现下没有任何动静。”
　　白止转过身来，挥退还欲作声的峨眉，放下手中的茶钟，几步坐回主座，神情凝重道：“其他几地魔君有何动向？”
　　峨眉躬身行礼退下，转身时怨恶地扫过素瑄，那千年白狐素瑄生得一张令人嫉妒的好颜色，且常常在魔君面前与她作对，两妖积怨已深。素瑄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接过白止的问题，只不管她。
　　“回魔君，前几日暴君赤泽带了座下十三魔将在人族边界屠杀了一队魔兵。”
　　“屠夫。”白止淡淡评价，又问道：“可知是为何？”
　　“不知，就连被屠杀的那队魔兵都不知道所属那方势力。”
　　“这到稀奇了，这家伙得了小魔君不是该守在地盘里好好盘算如何将魔神传承的灵力吸收来吗？怎么跑那么远去屠杀些低阶魔兵？”将近半月来得到的消息一一掠过，他突然笑出声来，站起身来，见跪坐的素瑄扶起，“是了，是了，这幼桐没辜负我对她的期望，她这是跑到人族去了。”
　　素瑄也有此猜测，只没白止这般自信，短短半月来魔域平衡被打破，失去魔神的制衡后几方魔君蠢蠢欲动，北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安宁怕是维持不了多久了。
　　奇怪的是她的君主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几番进言也被他几句带过。此时，他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走到疑惑的素瑄面前，：“这样，你潜伏到人族去，将小魔君找到带回。”
　　她想也不想的拒绝，做出谏言的严肃样子，“不可，魔君，此时魔域大乱，换下我接过的人一时半会儿熟悉不来，这情报慢了乱了可不得了。”
　　白止也想到她的顾虑，拍拍她肩膀和颜悦色地与她讲道理，“我们地处偏远的北方，向来严寒荒芜不为他们所喜，就算哪天他们没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侵犯我的领域，你还不相信你的君主调教下来的魔军吗？你且去将小魔君找回，小魔君的继承仪式没有完成，我们帮助她完成之后她就有能力制衡各方，你要的安宁便也才是真正的安宁了。”
　　看她有几分松动，白止也不让她反驳，只换了副语重心长的语气：“我知道你最是稳重的，才把情报链子都交给你负责，这任务艰巨得很啊，小魔君的身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安安全全的不留风声的带回了，除了你我再想不到第二个人的。”他知道素瑄要强的个性，只是思虑过多，心悉如发，每每都考虑周全才行动。只有逼一逼才下定决心做事情，却不能逼得过深。于是，佯装忧郁地深深叹了口气，便再不言语，只静静地看着远方。
　　半响，他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大喜，欢快地嘱咐她：“很好，你接交下现在手里的东西，给你两日时间，完事就出发。”
　　素瑄幽怨地盯着白止，每次都出这一招，可恨自己每次都中招，提出意见。
　　“接手的人我自己选。”她将这话一字一句斩钉截铁说出口。
　　迟疑地答应了声好，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锄荷。”
　　“这……没有其他人吗？”
　　“只能是她，我想不到更好的，她有缺点，请君主克服。”
　　“额……”
　　对上的素瑄坚决的眼色。
　　“好吧，”勉强答应后，白止还是忍不住将心中所想吐出：“你这样对你的君主，放在其他魔君哪里早被灭了你知道吗？”
　　“回君主，所以我只在白止魔君跟前效力，最是忠心不二，因为没有更好的了。”
　　画楼中清亮的笑声响起，草地上玩耍的小妖闻声望去。稚嫩的感叹着。
　　“魔君今天也很高兴，阿母说魔君好我们才好，那我们也是很好的。”

　　人族边界，落英城。
　　圣殿驿站，北荒小院中，幼桐和谢见远正大眼瞪小眼。
　　只是幼桐坐在专门用来装妖兽的铁质笼子里，而谢见元则是手捧白茶，端坐在舒适的藤椅上。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被困在狭小的笼子里，丢在谢见远的小院里，只送一日三餐，却也不和她说话。
　　谢见远笑了一声，将滚烫的茶水放到一边，将身后的小役挥退。
　　“你可有名字？”
　　幼桐不语，连日来的隔离让她终于静下心来，只是防备地盯着面前这人。谢见远本想磨磨她的，近来战时颇多，北边近来多出好几只魔兽，神殿遣派了兄长前去剿灭，想是没个三五个月是见不到面的。他本想着回了城找兄长，将这小妖交付给他便完事，这下子自己就要管这东西好几个月了，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费心，便也没把幼桐这种没什么法力的美貌小妖看在眼里，偏这小妖与生俱来的一股子傲气，也知晓自己同学的几人都对她有觊觎之心，想着便自己带在身边磨磨野性儿，也不叫人把这小妖折腾了去。
　　“你是听不懂我说话吗？你在密林里被顾逍用话激得火冒三丈的，可不是听不懂人族说话的。”
　　他竟然观察她到如此细微之处，幼桐心中讶异，更踹着颗小心儿不敢乱说话做动作，生怕把自己的身份露了去。谢见远见她这般，更是肯定心中所想，着小妮子出生肯定不凡，不是所有魔族小妖都能说人族语言的。却也明白她的忌惮，他这几日也听说魔族魔神溟灭，群龙无首，看着便要大乱了，想她多是从败落边跑出来的。
　　“你也不必担心，我既然不辞辛劳的从远地将你带回来，就不会害你的性命，相反，我会保护的一段时间的，你看那王茯苓和顾逍想要你我还不是没给。”
　　幼桐诧异，心中疑惑顺口就问出声来，“一段时间？”
　　“终于说话了，我且问你，你是不是见过人族男子？”
　　幼桐呆了半天，才轻轻点头，心中却是大惊，她就见过的那个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没死成？回了人族，那人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她的身份的！
　　“这便是了，我兄长房里有副你的画像，你要谢这副画救了你，不然你当场就被杀了。就算是没死，也叫顾逍这纨绔要了去糟蹋了。”
　　她脑子千回百转，只混混沌沌的听了去，又不是很懂落在顾逍手里有何不好，那人不知她身份，还不是更好藏匿吗？只是着魔族向来开放，男女之事就犹如吃喝拉撒般自然，她受不了调戏发怒是由身边不许侵犯而来的，对事情本身却是无所谓的。就如那白止魔君，长得颇为好看，她便有了点那个意思，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的。
　　谢见远见她呆了，想是被他的话唬到，害怕起来，便将话儿转到其他去。
　　“我兄长如今去了北边征战，想也要个三五个月才回来。我马上就要回圣城，我放你出来你乖乖的不要想着逃跑，这是人族，要知道你这个样子出去，多半就落入勾栏之处了，到时候叫你好受。”其实他也没想将她一直这样关着，只是这几天太忙，忘记了。王家向来带仆人宽厚，叫父亲听他折磨仆役，又免不了一顿唠叨的。
　　幼桐只管松了口气，既然如此，她就在那小子回来之前逃跑便好，心中也稳了下来，只面无表情的听眼前人说话。
　　他放了幼桐出来，这几天一直蹲在里面，她早就腿脚酸软发麻，一个不慎狗吃屎装跌在谢见远面前，他只管撑着腰杆子哈哈大笑。这人在密林里寡言少语，怎生到了这里换个人样，幼桐纳闷，也不问出，只缓缓的揉自己发麻的腿脚。
　　自从灵眼被毁，她身子全没有以前灵便了，一点儿也扛不住累，又没点傍身的宝物，前路堪忧啊。一股劲儿将她扶起，谢见远见她低头不言，委屈得很，就馋了她起来，做到藤椅之上。
　　“一点玩笑也开不得，还忒小气，算了，你叫什么名字。”语气里全然没有了笑意，幼桐抬头迎着他的目光望去，心中便生出个想法。
　　“我叫清风，是魔神继承人幼桐魔君的侍女，也是朱雀族君陵光魔君之女。”